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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万事万物都是生意(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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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会错意了!”

    “郎少爷跟自己老豆关系很好,并且他的哥哥姐姐们都在走正行,不会跟郎少爷抢位置。”

    “有正行?财路,又何必进江湖这个烂泥坑。”

    “但郎万家的唐人街事业需要有人接手...

    夜风从维多利亚港吹来,带着咸湿的海味与远处轮船的汽笛声。尖沙咀的霓虹灯在中秋夜里格外耀眼,红黄蓝绿交织成一片浮华梦境。阿咸站在半岛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冰镇威士忌,眼神却未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上,而是凝望着对岸中环那一片灯火辉煌。

    今晚是团圆夜,但他知道,有些饭局,注定不能推。

    手机震动了三下,是老四发来的讯息:“坐馆已到,等你落楼。”

    阿咸轻抿一口酒,喉头滚过一阵灼热。他知道这顿饭不简单??九龙城寨出身的“坐馆”陈兆堂,江湖人称“铁手兆”,向来只认实力不认情面。而今夜,他要谈的,是屯门货仓的地盘归属问题。

    阿咸整了整西装领带,将手机塞进内袋,转身走出房间。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他的脸:眉宇间藏着疲惫,可眼底仍有一股不肯低头的狠劲。三年前他还只是铜锣湾一家小赌档的看场马仔,如今却能坐在同一张桌上和道上老牌坐馆平起平坐,这条路,是他用拳头、用脑子、更用心血一步步踩出来的。

    楼下,一辆黑色奔驰静静等候。司机是老四,见到阿咸出来,立刻下车开门。“兆哥的人在‘金满楼’顶厢,警队的眼线刚撤。”

    阿咸点头,钻进后座。车子启动,穿过漆咸道南,转入弥敦道。街边灯笼高挂,月饼广告铺天盖地,可在这座城市的暗面,刀光从未真正熄灭。

    “最近风声紧,海关查得严。”老四一边开车一边低声说道,“屯门那边,潮州帮已经开始往码头运冻肉夹私烟,动作很快。”

    “他们敢动,就得做好收不到明天太阳的准备。”阿咸声音不高,却像块铁坠入深水,“我们的人呢?”

    “已经在货仓布防,但……”老四顿了顿,“洪兴那边也有动静,听说雷公派了两个得力手下过去盯着。”

    阿咸冷笑一声:“雷公?他现在自身难保,老婆跑路,儿子吸毒被抓进青山医院,还想着插手屯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清楚,雷公背后站着的是新义安的元老级人物周伯滔,那位退休后仍掌控半个油麻地的老狐狸。只要一天没死,就不能轻视。

    金满楼是家老字号粤菜酒家,表面规矩体面,实则多年来一直是黑白两道交接利益的秘密据点。阿咸走进包厢时,陈兆堂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大闸蟹,手指粗壮如铁钳,动作却异常细腻。

    “来了。”兆堂抬头,目光如鹰隼扫过阿咸全身,“年轻人,穿西装打领带,越来越有样子了。”

    “兆哥面前,不敢造次。”阿咸拱手坐下,老四立刻奉上礼盒??今年头批阳澄湖特级蟹,配金箔茅台一瓶。这是规矩,见长辈必带敬意。

    兆堂没接礼,只淡淡道:“我听说,你最近跟东星的崩牙标走得很近?”

    空气瞬间凝滞。老四脸色微变,阿咸却面不改色:“标哥是我表舅的旧部,逢年过节拜个山头,吃顿饭罢了。江湖情分,总要维系。”

    “情分?”兆堂嗤笑,“崩牙标去年在观塘砍了我一个兄弟,断了人家一只手。你说的情分,是不是也包括替他顶罪?”

    阿咸缓缓放下茶杯,眼神终于冷了下来:“兆哥若不信我,今日这饭就不必吃了。但我可以当面讲一句:阿咸做事,从不留尾巴。屯门货仓是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每一寸地皮都沾过我的血。你要谈合作,我双手欢迎;你要抢地,那就看看谁的刀更快。”

    话音落下,包厢里一片死寂。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圆桌上,仿佛划开一道无形界限。

    良久,兆堂忽然笑了,拍了拍桌子:“好!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怕事的年轻人!”随即挥手示意手下打开礼盒,看到那瓶茅台时,嘴角终于扬起一丝满意,“既然你有诚意,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屯门这块地,我可以不管,但有个条件??每个月利润的两成,归我名下‘隆记运输’走账。”

    阿咸心中一凛。这不是简单的抽成,而是要将他的生意纳入兆堂的财务体系,等于间接控制现金流。一旦答应,未来扩张必将受制于人。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

    “两成太多。”阿咸语气平稳,“一成五,外加每年清明、中秋各送十万香油钱给兆哥的养老基金,如何?”

    兆堂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大笑:“行!就冲你这份胆识,我陈兆堂交你这个朋友!来,喝酒!”

    酒过三巡,气氛渐暖。兆堂说起早年在城寨杀出一条血路的往事,阿咸则谦逊倾听,适时附和。一场看似剑拔弩张的谈判,最终以握手言和收场。

    离开金满楼时已是深夜。老四驾车返回北角,途中阿咸一直沉默。直到驶过海底隧道,他才低声开口:“通知阿杰,明天一早把屯门所有账目重新整理,做两套流水。一套真,一套假。假的交给兆堂的人查。”

    “万一被发现呢?”老四问。

    “那就让他发现。”阿咸冷笑,“我要他以为自己掌控全局,实际上每一分钱流向,都在我手里。”

    车子停在北角一栋老旧唐楼前。这里是阿咸真正的根据地??表面是一家废品回收站,地下却藏着一间密室,墙上贴满了香江各区势力分布图、监控截图、人员档案。一张红绳缠绕的关二爷神像供在正中,香火未断。

    刚进门,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阿咸?”女人的声音,低沉而熟悉。

    他心头猛地一震:“莲姐?”

    苏玉莲,前警队督察,也是他三年前在旺角枪战案中救下的女人。后来她因内部调查被迫辞职,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今夜竟主动联系。

    “我在?鱼涌,靠近糖厂街的小巷。有人想杀我。”她的呼吸急促,“如果你还想查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就马上过来。我只有十分钟。”

    阿咸抓起外套便往外冲。“老四,拿枪!”

    十分钟后,两人驱车疾驰至?鱼涌。夜雨初降,湿漉漉的街灯下,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靠墙站立,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

    “怎么回事?”阿咸快步上前。

    “警方内部有人泄密。”苏玉莲咬牙,“我找到了一份档案,关于1993年启德机场爆炸案的原始报告。里面提到一笔三千万美元的资金流向,最终账户持有人……是你父亲,何志雄。”

    阿咸如遭雷击。

    父亲在他七岁那年死于一场车祸,官方记录说是刹车失灵。可母亲临终前曾 whisper 过一句话:“你爸不是意外死的……他是被人灭口的。”

    “这档案原本存放在警队绝密档案库,三个月前被人调阅过三次。”苏玉莲递出一个U盘,“最后一次,是现任警务处副处长??邓国材。”

    阿咸接过U盘,指尖发烫。邓国材,绰号“白头佬”,一向以清廉著称,更是媒体口中的“铁腕反腐先锋”。可若他牵涉其中……

    “你为什么要帮我?”阿咸直视她的眼睛。

    “因为我爸也是死在那场爆炸案里。”苏玉莲声音颤抖,“而你的父亲,曾试图阻止它发生。”

    雨越下越大。远处传来警笛声,显然对方并未放弃追杀。

    “我们得走。”老四催促。

    阿咸最后看了眼苏玉莲苍白的脸,点头:“上车。”

    回到据点后,阿咸立刻插入U盘。电脑屏幕上跳出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后,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年轻的何志雄身穿西装,神情凝重:“如果这段录像能被你们看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我必须说出真相??启德机场那次所谓的‘恐怖袭击’,其实是军火交易失败引发的内讧。幕后买家是越南某反政府武装,而中介人,正是当时的新任警务处处长邓荣森,也就是邓国材的父亲。”

    镜头晃动,似乎拍摄者也在紧张。“交易金额三千二百万美金,资金通过离岸公司洗进香港,藏在十四个货柜中,名义上是医疗器械。我知道太多,所以他们一定会杀我。但我已将证据备份,并托付给一位可信之人。若我出事,请找我儿子阿咸,他会继承我的意志……”

    视频戛然而止。

    房间里静得可怕。阿咸呆立原地,脑海中翻涌着童年记忆:父亲下班回家总会抱他转圈,母亲偷偷哭泣的夜晚,还有那辆烧得只剩骨架的轿车。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他喃喃道。

    老四打破沉默:“咸哥,这事太大了。邓国材现在手握实权,要是动他,整个警队都会反扑。”

    “所以我不会直接动手。”阿咸缓缓坐下,点燃一支烟,“我要让他的光环自己碎裂。”

    他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喂,龙记者吗?我是阿咸。还记得三年前你写的那篇《警黑勾结内幕》吗?我想,我们可以再合作一次。”

    挂掉电话,他又转向苏玉莲:“你愿意站出来作证吗?”

    她沉默片刻,然后点头:“为了真相,也为了我爸。我准备好了。”

    阿咸站起身,走到关二爷像前,点燃三炷香。

    “爸,你在天之灵听着。”他闭上眼,“儿子今天正式扎职为王,不为别的,只为讨一个公道。”

    香火袅袅升起,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

    接下来的日子,风暴悄然酝酿。

    三天后,《东方日报》头版刊登独家报道:《惊爆三十年前启德惨案黑幕!警方高层涉嫌贪污军火交易》,并附有多份文件扫描件与匿名信源录音。舆论哗然,立法会紧急召开会议,要求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

    邓国材公开否认指控,称其为“恶意诽谤”,并誓言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然而就在发布会当天,一名自称曾任职海关的退休官员突然召开记者会,出示当年货柜通关记录,证实其中有十四个申报为“医疗设备”的集装箱实际装载的是AK-47步枪与C4炸药。

    压力如山崩般压向警方高层。

    与此同时,阿咸并未停下脚步。他利用兆堂给予的一成五“保护费”,迅速整合屯门资源,将货仓改造成合法冷链中心,表面上经营冷冻食品进出口,暗地里却开始接触东南亚新兴势力,布局跨境物流网络。

    一个月后,缅甸佤邦某武装首领派人秘密来访,愿以低价供应天然橡胶与稀土原料,换取阿咸的运输渠道。这是一次冒险,但也意味着巨大机遇??若成功,他将不再只是区区一个地头蛇,而是真正踏入跨国贸易的核心圈。

    然而,危险也随之而来。

    某个深夜,阿咸在办公室审阅合同,突感一阵头晕目眩。他勉强撑住桌角,却发现茶杯边缘残留着细微粉末。有人下毒!

    他立刻按下暗铃,老四带人冲入,封锁整栋大楼。经过化验,茶叶中含有一种罕见神经毒素,源自南美亚马逊部落使用的狩猎箭毒,极难检测。

    “是谁?”阿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还在查。”老四咬牙,“但……有个线索。那天给你泡茶的小弟,是上周才从元朗调来的,背景资料有问题。”

    “元朗?”阿咸冷笑,“看来雷公还没死心,连周伯滔都按捺不住了。”

    他强撑起身,写下一份名单:五个名字,分别对应五个潜在内鬼。

    “逐个排查,不动声色。我要让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中秋之夜的承诺犹在耳边,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香江无眠。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仿佛天地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咆哮。

    而在某个隐蔽的地下室里,一台老式录像机仍在运转,播放着另一段未曾公开的画面??

    画面中,年轻的邓国材站在父亲身旁,接过一个黑色皮箱,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

    命运的齿轮,终究开始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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