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来审。” 这三个字就如钢之箭矢破空而来, 振聋发聩。 以斐茨太子的身份,这句话再符合规矩不过。夏洛蒂抖了抖嘴唇, 再说不出反对的话。 场面一时间因肃然而安静, 却夹着丝丝尴尬。 夏洛蒂挽着森特的手臂紧了紧,欲言又止地对君王说:“陛下,这……” 这三个轻飘飘的字,瞬间让森特意识到自己作为帝王的威信又被儿子挑战了。 又是当着这么多人, 让他颜面扫地! “斐茨!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自从你和这个Omega在一起后,越来越无法无天!” “陛下这句话就说错了。”何欢突然道。 森特微愣, 他之前就听说了何欢的大胆, 此刻更是亲自见识到了,这个Omega不仅大胆还很放肆! 围观的人亦是这种想法, 私底下议论纷纷。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仗着怀了太子的孩子,真把自己也当成东诺宫的一员了。” 森特对这种言论深以为然,不悦地对何欢轻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一边去。” “陛下,我身为受害者难道没有伸冤的权利?”何欢一步步朝森特走去:“你们总觉得我是仗着斐茨的身份在肆意妄为,但是陛下,您执政以来一直主张亲民爱民,以民为本。我以一介平民的身份受邀来东诺宫参加宴会,难道皇室不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况且我还怀着孕!” 森特沉着脸:“是如此,但……” “陛下, 在东诺宫竟又人敢公然行凶,还做出破坏Omega腺体的恶行。陛下作为东诺宫的主人,是否应该为这次的事件负责,给我这个受害者一个合理的说法?” 森特何时被公然质疑过,质疑他的还是一个Omega。 但何欢凛然无畏、灼灼似焰的气势又让他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陛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东诺宫行凶?这次是我,下次就有可能是哪位伯爵公爵。”何欢声调略微下沉,重重道:“甚至最后,还会行刺您!” “陛下,他完全是在危言耸听!”夏洛蒂高声呵斥道。 “如果王妃觉得是危言耸听。”斐茨目光森寒,逼视夏洛蒂,指着跪在地上因疼痛而发抖飞罪犯:“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无关紧要?他想破坏我的Omega的腺体也无关紧要?” “我并不是这个……” “你是不是觉得我孩子的生死也无关紧要?!”斐茨连番的质问次次都击在重心之上,把夏洛蒂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可以假装无视何欢的述求,但绝对不能忽视斐茨的半句话。 而他最后说的“孩子”两个字,恰巧克制住了森特不满的情绪。 森特虽然对自己的长子越来越不满,但他对小孙子的关心却一点没受影响,他清楚的知道那个小生命已经七个月大了,再过两个月左右就能睁眼看世界。 森特的心不禁柔软下来,但一想到刚才他很可能与这个孩子永远失去见面的机会,他的怒气又再次凝聚。 “封锁东诺宫,开始排查!在查清楚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森特对御军领队下达这个命令后,又对斐茨道:“把人带进来。” 夏洛蒂不赞同道:“陛下,这对宾客们有点苛刻了。” “安逸日子过久了,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苛刻一点才能让他们脑子清醒点。”森特冷冷说完,不顾那些贵族、政客们不满的情绪,转身进了宴厅呢。 夏洛蒂只得快步跟上森特,有那么一瞬,她脚步轻滞,似乎稍微偏头朝某个方向哪里看了一眼。但这细微的动作又好像是眼花的错觉,因为夏洛蒂的身影已经进了宴厅中。 还在角落里躲希克斯和雅涟,在接触得到夏洛蒂暗示极强的眼神后,俩人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瑟瑟发抖。 那把精巧的木仓正躺在希克斯颤抖的手里。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兄弟俩的想象,本来按照计划,何欢会因为孕期的不适,找个休息室休息,夏洛蒂安排的凶手会潜入休息室割除何欢的腺体,必要的情况下,为了防止计划败露,会结束何欢的性命。 但是他们看似完美的计划,何欢却极度“不配合”,一步错步步错。他背后就像多长了只眼睛,不论他们做了什么,都洞悉得一清二楚,针对性的破解。 “难道真的要……”杀人两个字希克斯终于没敢说出口。 他并非没杀过人,更不怕杀人,而且他的木仓法还很不错。但他怕在东诺宫,在君王眼皮子底下杀人。一旦打出这发子弹,他的罪名就再无法洗清,只要查出来他是凶手,整个考兰家…… “哥哥,我们没有退路了。”雅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绝望的笑容:“刚才王妃的眼神,是告诉我们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希克斯喃喃。 “引开格罗娅和可妮莉娅的人都是我们安排的,德克森小姐是你哄骗她去碰瓷唐奈公爵的,这些线索细究下来,肯定能查到我们头上。” 雅涟握住希克斯还在发颤的手,眼神渐渐变得坚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甘心前功尽弃吗?” “那你说怎么办?”希克斯听了他这番话,也知道再没回头路可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希克斯别无选择,他性格并不懦弱,反倒十分狠辣,此时下定决心,双手不再颤抖,发软的双腿也能挺直的站立。 “我听你的!” 雅涟双眼看向正在逐渐散开的人群,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森特的一句话,宾客们不得不留在东诺宫,现在他们三五成群,凌乱地朝四周散去,打算找个地方消磨时间。 “确实是个好机会。”希克斯笑了声,目光顿时锐利起来。他抬起手臂,木仓口对准了何欢。 这支木仓是型号是专用于暗杀的,制作工艺要求高,有价无市,十分昂贵。因为这支木仓具有自动瞄准、改变射程、射击轨迹的功能、穿刺力强的特征。 尤其是改变射击轨迹这一条,简直就是暗杀的利器。 比如你站在东南角开木仓,对方依据声源追查,可能会跑向西北,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发现凶手的方向。 希克斯已经瞄准了何欢,食指正缓缓扣动扳机。 突然,雅涟的手覆盖到了木仓身上:“别杀他,瞄准杀手。” 希克斯皱眉看向他:“为什么?” 雅涟:“他太邪门了,我们别去冒这个险。以后收拾他的机会多的事,今天应该优先解决是那个杀手,决不能让他泄密。” 希克斯迟疑,他更想杀何欢。只看到这个贱-人和斐茨的脸,他内心的仇恨就像大火煎油,一刻都不得安宁。 “哥哥!古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要看清现下的局势,王妃是我们以后的依靠,绝不能让她暴露。”雅涟放缓了声音,苦口劝道:“刚才王妃的眼神,真正用意应该是让我们理智做事。” 希克斯咬紧牙,最终啐了一声:“好!我说了会听你的!”然后他转移了木仓口的准头。 …… 斐茨正压着犯人朝宴厅里走去,他手段粗暴,几乎是把人拖着走。 何欢跟在他身边,看似一心朝前,但他的双眼却警惕地看向四周。 “有没有发现?”斐茨同样留意着周围的状况。 何欢:“暂时没有,但决不能掉以轻心。” 以他的猜想,幕后主使肯定无法容忍这个犯人落他们手上,一旦拷问出真相,君王之怒是谁也不敢承受的。 所以幕后主使一定会用尽手段杀掉犯人,绝不会他吐露半个字。 但是警惕了这么久,何欢还是没发现任何异状。他不禁又将目光落在了前面的夏洛蒂身上,如果说有谁恨不得杀了自己,且有本事在东诺宫行凶——森特、夏洛蒂、考兰家族是最有可能的。 刚才和森特的一场交锋中,何欢不停用无礼的话刺激森特的神经和威信,发现森特对这件事在乎的只有颜面受损,以及在斐茨说出“孩子”两个字的时候瞬间改变了态度,以此推断,森特并不是想伤害他的人。 而夏洛蒂的态度就值得考究了。她的用词倾向,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避免调查事件,掩盖责任,模糊焦点。 最后就是考兰家族。 说起来,宴会进行到现在,考兰家的两兄弟一个都没见到,明明在受邀之列,却仿佛没来似的,也不知躲哪儿去了。 杀气? 何欢突然顿了顿脚步,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地朝前走。这股杀气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斐茨察觉到他细微的异样,问道。 何欢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的错……”觉字还未说出口,突然敏锐的五感察觉到一丝异样。 似乎有某种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空气,何欢眼珠滑向眼角,一抹细小的光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尖锐、闪缩、急速旋转…… 那是一枚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