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无声的交响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陆远如同猎豹般窜出202室，冲向楼梯。王猛的反应只比他慢了半拍，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般响彻楼道。

    604室，白羽的房门紧闭。但门缝下方，隐约透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变幻不定的彩光，像是内部有强光源在快速闪烁。没有声音传出，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悸。

    “破门！”陆远低喝，身体微微侧倾，左肩蓄力。王猛更直接，低吼一声，碗口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狠狠砸向门锁位置！

    “砰！！”

    厚重的实木房门应声而开，扭曲的门锁零件崩飞。两人冲进房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一缩。

    房间内没有开灯，但并非黑暗。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彩色的光斑，如同有生命的尘埃，随着某种无形的韵律缓缓流动、旋转。光源的中央，白羽（画眉）跌坐在地毯上，背靠着钢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挣扎，仿佛正承受着无形的酷刑。

    而那架古典立式钢琴的琴键，正在自！己！演！奏！

    没有琴师，88个琴键此起彼伏，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被无形的手指按动，速度快得带起一片残影。演奏的并非和谐的乐曲，而是一串串刺耳、混乱、充满不谐和音的音符组合，如同金属刮擦玻璃，又像是无数冤魂的尖啸，疯狂地冲击着人的耳膜和神经。更诡异的是，如此“响亮”的“演奏”，在门外竟几乎听不见！

    “音波攻击！精神冲击！”陆远瞬间明白过来。这就是“钢琴师”的手段！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心智！

    “关掉它！”王猛怒吼着扑向钢琴，试图用蛮力破坏这诡异的乐器。但当他靠近钢琴三米范围内时，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动作瞬间变得迟滞，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那些彩色的光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向他汇聚，试图钻入他的七窍。

    “别硬抗！退出来！”陆远急喝。他强忍着脑仁针扎般的剧痛，目光飞速扫视房间。攻击的源头是钢琴，但核心一定是某种发射装置或能量源！

    他的目光锁定在钢琴内部，共鸣箱的位置！那里彩光最盛！

    没有犹豫，陆远左手闪电般从腰后拔出王猛之前给他防身的一把军用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投向钢琴共鸣箱的盖板！

    “铎！”匕首精准地插穿了木质盖板！

    几乎是同时，钢琴混乱的演奏戛然而止！飞舞的彩色光斑如同失去动力般瞬间消散！房间陷入真正的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透入。

    “呃……”白羽如同虚脱般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王猛也踉跄一步，甩了甩头，摆脱了那不适感。

    陆远快步上前，扶起白羽，触手一片冰凉。“怎么样？”

    “……是……是‘心灵奏鸣曲’……”白羽声音虚弱，带着恐惧，“钢琴师的……标志性能力……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和能量场……直接干扰……甚至摧毁……目标的意识……他发现我了……这是在……清理门户……”

    陆远的心沉了下去。攻击如此精准迅猛，证明他们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下。“钢琴师”这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他的到来已进入倒计时。

    “小夜！”陆远通过耳麦呼叫，“追踪刚才的能量信号源！立刻！”

    “正在尝试……信号消失了！像是……单次触发式的陷阱，或者被远程切断了！”林小夜的声音带着挫败感。

    敌人比想象的更狡猾、更强大。

    陆远将白羽交给闻讯赶来的苏晴照料，走到被匕首刺穿的钢琴前。他拔出匕首，撬开共鸣箱盖板。里面没有复杂的装置，只有一小块已经焦黑碎裂的、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正中央嵌着一颗微小的、如同沙粒般的红色LED灯珠，此刻也已熄灭。

    “一次性使用的共鸣晶体，配合微型次声波发生器……”陆远检查着残骸，脸色凝重。这只是个开胃小菜，真正的“钢琴师”还未现身。

    他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一个穿着礼服、举止优雅的指挥家，正站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将这座公寓，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当成了他即将演奏下一乐章的巨大乐器。

    “通知所有人，”陆远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最高警戒等级。‘巢穴’……进入战时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