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家家户户迎新年
“路判官大气!”
“路判官新年吉祥。”
“恭喜发财。”
“大吉大利!”
“新春愉快…”
牛头马面的分身带着一众鬼差得了好处,说话就更加中听了,对着路平安一顿猛拍,各种彩虹屁不断。
至于旁边缓缓飘出的妖魂,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体制内么,当然是拉关系、处关系才是最重要啊。
大年夜,四处都有阴差巡视,一个低等狐妖的妖魂而已,它还能翻了天不成?
此时的兴安岭,几个知青聚在一块儿守岁。
吴大伟和罗家栋拉着京城知青朱国强和李志鹏打扑克,旁边还围着一堆看牌的小年轻,这些人里有知青,也有屯子里的年轻人,彦文彦武两兄弟、二强、三胖子他们都在其中。
看牌的人反而比打牌的人还激动,这个指挥指挥,那个出个主意。
这一刻,大字不识几个的都仿佛化身为赌神了,吆喝声儿、笑闹声恨不得把屋顶掀了。
炕头上的炕桌边儿也坐了几个人,这是爱喝酒的,说话唠嗑的时候不时端起酒盅干一杯,再呲呲哈哈的呼出酒气,赶紧吃几口菜压一压。
魏晓婷在女知青宿舍住,一众女知青虽然没有喝酒打牌,但也都没睡,唠嗑还是唠嗑、织毛衣的织毛衣,瓜子皮儿嗑了一地。
魏晓婷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厚厚的棉衣再也掩饰不住,估计到不了开春就该生了。
水泡子那边儿路远,也不好走,吴大伟是个清楚人,生怕媳妇儿在荒山野岭生孩子出危险,所以今年过年干脆就不在水泡子那边过了。
等再过一段时间差不多到了预产期,他就准备把媳妇儿送到林场医院那边待产。
尽管村里的老太太和小媳妇儿都说吴大伟小题大做,她们谁家孩子不是在屯子里生的?吴大伟也不为所动。
罗家栋还是老样子,路平安走后,他依然单着,一点儿惊喜没有。
但他也开始留心回城的事了,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挣钱,别管是打松子还是打猎,亦或是进林子采药,他都跑得非常欢实。
来北大荒已经好几年了,既然定不下安家落户的心,那么也是时候该考虑回家了。
而且他和吴大伟不一样,家里没有关系,父母更是帮不上什么忙,他自己得为自己考虑。
如今他已经攒了二百多块钱了,准备攒够了就托吴大伟他爹帮忙寻摸个工作回城去。
与他比较像的还有谢明章,他们都是城市长大的孩子,那边有他们的家和亲人,根不在兴安岭,注定是留不下来的。
双喜和憨老五就不一样了,两人今年没少挣钱,花起钱来也终于舍得了,甚至有点报复性消费的感觉。
别的不说,只说他们今年准备的年货,就是他们在陕北活了几十年都不敢想象的。
猪肉——两条后腿加两大块儿五花肉,血脖肉就只配做个饺子馅儿。
此外还有羊肉,牛肉,鸡肉、鱼肉,有生的,也有在店里买的熟食。
油盐酱醋茶烟酒,各种糖果点心,零零散散一大堆。
京城不让贴门神,也不让祭灶,心灵手巧的双喜媳妇儿就剪了红红的窗花,看上去也是分外的喜庆。
过年穿新衣,大人们可以不太讲究,反正他们是收破烂儿的,穿那么好那么干净反而太惹眼。
小孩儿却没亏着,一人一套新衣服,而且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一身新。
家里不缺钱了么,今年还专门给家里的丫头买了头花,红红的,带着流苏,丫头蹦蹦跳跳的时候仿佛头上飞舞着一只蝴蝶,分外可爱。
年夜饭从天黑一直吃到晚上十来点,大人小孩儿都是满嘴流油,直呼过瘾。
双喜和韩老五家几个男孩儿吃饱喝足,精力旺盛的他们闲不住,拿了鞭炮去院子门口放着玩儿。
他们招呼小叔王双全也跟着去,双全却显得有点儿兴致缺缺。
过年了么,家家都是团圆的时候。他的父母还有姐姐却不在身边,情绪有些低落实属正常。
双喜看出堂弟不开心了,可他却没有办法,人得到一些东西,总要失去一些东西的。
双全这孩子随他们老王家的根儿,脾气执拗,学习还不咋地。
最大的优点就是干活实在,你让他帮着去收破烂、整理废品,他活泼的跟小老虎似的,浑身是劲儿,一进学校的门就打蔫儿了。
真不是双喜这个当堂哥的不培养他,而是双全真不是这块料子。
包括双喜家的、韩老五家的孩子们,京城的教育资源给了他们也挺好。
最起码不用担心他们挤占了其他地方优秀孩子的大学名额,他们能读完高中就算谢天谢地了,大学压根没戏。
想起这事儿双喜就有点闹心,听着孩子们在院儿里噼里啪啦放炮的声音就更不爽了。
“兔崽子们,院儿里都是报纸和废纸,敢给我引燃了仔细你们的皮,放炮滚出去放!”
老五家里的拎着笤帚疙瘩就准备让这群臭小子止止痒,被双喜家里劝住了。
还是那句话,过年了么,新春佳节要开开心心的,这几天就别揍几个瓜怂了,等以后逮着机会了再说。
罗家栋的小妹罗小花可就惨了,命运兜兜转转,六道湾大队走了一个路平安,又来了一个罗小花。
说真的,六道湾大队本就不是个活人的好地方,更别提罗小花原本就不是什么吃苦耐劳的人。
她就好比温室的花卉,美丽但娇嫩,需要精心呵护。
你得养着她,护着她,浇水,施肥、除虫,把所有的一切都替她做了,她才能生存下去。
她绝不是陕北的山丹丹花,无惧贫瘠寒冷与风沙,这种恶劣的环境罗小花绝对受不了,从分到六道湾大队的第一天就开始闹腾。
这不,大过年的,别人都在开开心心的吃年夜饭,她却连年都过不下去了,蜷缩在凉哇哇的炕上裹着被子流眼泪,指望有人可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