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长河！
人族疆域，沸腾了。
并非源于人声的喧嚣，而是信息的洪流在咆哮......
呃，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土嗨？
没错，信息洪流在土嗨！
亿万光年疆土之上，所有人脸庞被映上了喜庆的大红光芒，呆望面前霓虹闪耀的广告牌，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还未从响彻万古的“吾名，李青山”中回神，也来不及细思“星空证道”的意义，便被眼前风格突变的光屏打了个措手不及！
先前被星光无限拉高、拉远的意识，在瞬息间坠回烟火人间！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简直比坐跳楼机还要强烈一万倍！
然而，广告牌背后的大佬，似乎对这种不捧场的冷淡反应很不满意——
【共贺！人族无上——星空，证道！】
霓虹流光炫彩，金色字符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大红基底上疯狂闪耀；
屏幕四周，炸开一串串动态的鞭炮光影，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光影闪耀间，虚拟锣鼓疯狂跳动，敲出咚咚锵锵的喧天声浪。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透过通讯仪的强制播放，瞬间淹没无数星球、城市、飞船，抽象的舞龙舞狮在背景画面中翻腾，巨大的“贺”字如同星辰般轮转闪耀......
一瞬之间，覆盖亿万光年星海！
“网络”以无上之威能，无视信息传播速度的限制，将整片人族疆域强行拉进土嗨......不对，是欢庆氛围！
然而——
就在人族一片欢腾之时，
疆域之外，所有热闹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壁垒隔绝，浩瀚寰宇已然陷入另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前一瞬还金霞漫天、仙乐高奏、瑞气千条的天道垂青异象——
戛然而止！
金色阶梯凝固在半空，其上的玄奥气息不再流淌，仿若被冻结了一般；
阶梯尽头，那尊高悬星穹正中央、象征十天共主的宝座，此刻也辉煌不再，变得黯淡无光，如同被废弃的冠冕；
漫天洒落的祝福光雨，如同断线的珍珠，悬停在虚空中，既不消散，也不坠落。
整个宇宙的欢庆乐章被粗暴地划下了休止符，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寂与冰冷！
一股无形压迫感，悄然蔓延在所有窥探者心头......
隐天阁，峰顶。
“他...拒绝了......”
广义喉头滚动，艰难吐出几个字，声音在死寂山巅显得异常刺耳。
旁边，先前点明“十天主宰”之荣耀的白发老者，此刻也全无刚才的羡慕与揣测，只剩下难言的复杂。
“天道垂青，敕封主宰......这已是历劫唯有之殊荣，他竟然...弃如敝履？！”
话音干涉，让周围数十位道果境强者集体沉默下来，望着那凝固的金梯和暗淡的宝座，挂上了同款的复杂表情。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以及......自卑！
十天主宰，他们苟活诸劫、渴望而不可及的无上荣耀，就这样被李青山弃如敝履......
“不止是弃如敝履......”
广义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度，带上了洞悉真相后的惊骇。
“【命运】放任李青山成长，甚至大方到出乎意料，降下如此浩荡恩泽，所求无非是‘补天’。”
“而现在，李青山证道了，证的还是此劫人族特有的无上之道！”
“把那方【天道】垂青所求之‘天’，那片【命运】渴求的星空，强行坠落凡尘，散给了亿万万人族......”
广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滚的心绪，但眼底惊骇却越来越浓。
同样，他的话语也如同冰冷的铁锤，敲在周围所有道果境的心头，让他们神色越发凛然。
先有上一劫的截天在前，后有这一劫的人族六位无上相继证道......
李青山的选择，虽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但相比于震惊，更多的还是那种难言的自卑。
可是，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或者根本不敢想——
李青山，竟然以“星空”证道无上！
这已非是简单的不敬与对抗，而是公然的忤逆，最彻底的蔑视与宣战！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另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子，一字一顿地吐出惊雷般的话语，目光扫过那一片死寂的垂青异象，带着深深的敬畏与悸动。
“天道垂青，向李青山赐下‘甘霖’，以赏补天之功。”
“可如今，他不仅不接这‘甘霖’，更将那片‘星空’泼洒进凡尘......”
“接下来，这‘甘霖雨露’，怕是要化为——灭世雷霆了！”
众人沉默，目光死死锁住那片凝固的异象——
悬停的光雨，凝固的金梯，黯淡的宝座......
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无声的控诉，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滔天怒火。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先前的恩宠有多么隆重，接下来的雷霆之怒必然会十倍、百倍的酷烈......
果然！
就在隐天阁众人心头警兆攀升至顶点的刹那——
凝固的“雷霆雨露”，动了！
并非恢复流转，而是...崩毁！
咔嚓！
碎裂无声，却响彻在所有高阶存在心底深处。
凝固的金色阶梯自顶端开始，寸寸崩散，化作点点暗淡金屑；
悬停的光雨瞬间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那尊象征无尽荣耀的宝座光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轰然坍塌，化作一片虚无的死寂黑暗。
天道垂青的恩赐，在被拒绝之后，已化作了......冰冷的抛弃与清算！
紧接着——
一种超越所有已知神威、凌驾于宇宙规则之上的宏大意志，如同沉睡的亘古巨兽被彻底激怒，缓缓睁开了它覆盖整个寰宇的......眼眸！
哗啦！！！
寰宇剧震，光芒在坍缩中湮灭，空间在扭曲中哀鸣。
一条无法形容其浩渺、无法揣测其源头的长河，骤然贯穿了九天寰宇！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星海都要沉重；它奔流不息，却又在显现的刹那仿佛凝固了万古时空。
河水呈现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色泽，似黑似白，似有似无，其中奔涌着难以计数的光影碎片——
那是众生的生老病死，是星辰的诞生与寂灭，是文明的兴衰起伏，是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可能性交织的混沌洪流！
命运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