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正的神明
“那小子有点意思啊。”
半空中,阴煞看着叶孤鸿正在大杀四方,眼里露出兴奋之色:“区区侠境蝼蚁,能有这般实力,着实罕见!”
阳煞却并不在意:“蝼蚁再能蹦跶也只是蝼蚁而已,正好当做我孩儿们的磨刀石。”
“嗤嗤嗤——”
阵法中的血光陡然大盛。
正如阳煞所言,蝼蚁终究有其极限。
随着“天罗化血大阵”的疯狂运转,长街上的阴煞之气彻底暴走!
那些被叶孤鸿斩碎的残魂,不再重新凝聚成个体,而是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着中央疯狂汇聚、纠缠、融合!
短短几息时间,一尊足有数丈之高、浑身长满扭曲人脸的庞大融合怨魂体,如同小山般拔地而起!
“吼!”
巨型怨魂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鬼爪朝着叶孤鸿轰然砸下!
叶孤鸿眼神微凝,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带起一抹凌厉至极的剑光,迎面斩去!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这一次,那无往不利的快剑,竟只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三寸深的白印!
而巨大的反震之力,却让叶孤鸿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砰”的一声,他双脚重重落地,在地上犁出两道沟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侠境的实力,终究破不开这等量级的绝对防御。
然后。
巨型怨魂再次发出一声咆哮,鬼爪朝着叶孤鸿狠狠拍下!
叶孤鸿正要做出反击。
“我来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叶孤鸿身后传来。
一直默默观战的江秋月,终于动了。
白皙的手掌翻转间,一枚通体流转着紫金光芒的玉印凭空浮现。
“镇!”
随着江秋月一声娇喝,玉印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晕!
这光晕冲天而起,硬生生切断了巨型怨魂与半空中“天罗化血大阵”的联系!
原本源源不断注入怨魂体内的红光,瞬间溃散。
不死不灭的再生能力,被这件顶级法器强行掐断!
接着,江秋月手上的戒指开始疯狂闪烁。
然后……抓出了厚厚的一沓符箓。
烈焰符、紫雷符、罡风符、破煞符……
全是五品以上高阶灵符!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江秋月犹如丢废纸一般,将那一大把价值连城的符箓,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那尊巨型怨魂。
“给我轰。”
“轰隆隆隆隆!!!”
下一秒,整条长街被五颜六色的刺目光芒彻底淹没!
狂暴的紫电狂舞,滔天的烈焰灼烧,凌厉的罡风撕裂!
江秋月这套打法,突出的就是一个“壕无人性”!
待到光芒散去,那只庞大无比的巨型怨魂,连同周围大半的怨魂大军,已经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世界,又一次安静了。
……
半空中,阳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江秋月这一手直接把他的如意算盘打的粉碎!
“好!好一个财大气粗的蝼蚁!竟敢毁我心血!”
阳煞怒极反笑。
“桀桀桀……”
看着阳煞气急败坏的模样,一旁的阴煞舔了舔苍白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他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此刻早已燃起了压抑不住的疯狂嗜血之意。
“阳煞,现在这残局……总该轮到我出手了吧?”
阴煞扭了扭僵硬的脖颈,发出渗人的脆响。
阳煞点头道:“放手去做,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这就对了。”
阴煞嘴角的笑容瞬间咧到了耳根。
他向前踏出一步,离开那片血云,整个人悬浮在高兴镇的正上空。
王境修士,为何能视众生为蝼蚁?
只因一入王境,便可篡改天地法则,自成一方天地!
阴煞缓缓张开双臂:“王之领域,森罗骨狱!”
“轰!!!”
就在阴煞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浓稠黑雾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张,甚至连空气中微弱的光线都被这股黑雾彻底吞噬!
眨眼之间,整个高兴镇便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夜。
咔嚓,咔嚓……
猩红色的冰霜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在青石板上蔓延,连同半空中的飞灰都被瞬间冻结。
这是纯粹的死气!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崩裂。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长街的裂缝下,伸出了一只又一只长达数丈的巨大森白骨手!
每一根骨刺都闪烁着幽绿色的磷光,仿佛要将众人直接拖入九幽地狱!
而在众人的头顶上方,原本的苍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悬的尸海!
无数具惨白的骸骨在半空中的黑色汪洋里沉浮、纠缠、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哀嚎。
黑色的尸水就像暴雨般倾盆而下,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在这种绝对的领域压制下。
“扑通!扑通!”
长街之上,那些原本还想持刀拼命的护卫们,根本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天地威压死死按趴在地上,七窍之中瞬间溢出鲜血,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就连江秋月手中那枚紫金玉印,在这无孔不入的死气侵蚀下,光芒也迅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就是王境的绝对统治力!
在这片森罗骨狱之中,阴煞就是至高无上的造物主,是主宰生死的神明!
“挣扎吧,恐惧吧……”
阴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巨大的白骨王座在他身后凭空凝聚。
他悠然落座,抬起手指,轻吐了一个字:“砰!”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如同十万大山同时崩塌,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是生命进入倒计时前,生灵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了粘稠的铁水,将每一个人的绝望表情都烙印了下来。
曾经在刀山火海中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牛,此刻被死死压趴在冰冷的地上。
他浑身的骨骼在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断裂声。
他努力想要抬起头,想要将那把斩灵刃重新握紧,可换来的却是双臂肌肉的寸寸崩裂!
鲜血混合着泥土糊满了他的脸庞,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满是绝望。
角落里,原本还做着“一步登天”美梦的胡飞扬,此刻正瘫软在胡大壮身旁。
两人背靠着背,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长街后方,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四处奔逃,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威压让他们甚至连呼吸都无法做到。
一位母亲死死将年幼的女儿护在身下,用颤抖的手紧紧捂住孩子的眼睛,她自己的双眼却大睁着,满脸绝望之色。
“咔嚓!”
江秋月手中那枚苦苦支撑的紫金玉印,终于崩开了一道刺目的裂纹。
这位大荒王朝的长公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公主……”
小翠在她身旁艰难地呜咽着,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江秋月死死咬住鲜红的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她眼睁睁看着周围的护卫倒下,看着死气侵蚀进自己的经脉。
她的储物戒里还有无数天材地宝,她的大脑里还有无数足以震惊天下的绝世功法……
但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这一切,都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
“大荒……终于还是要完了吗?”
江秋月在心中长叹了一声。
其实这次出宫她就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来的。
如今大荒王朝风雨飘摇,不光有外部原因,内部的势力更是勾心斗角,互相牵制,这也是为什么她如此低调出行的原因。
如今,就算死在这里。
对她而言,也是预料之中的事罢了。
只可惜,她还是没有做到为王朝续命。
没能逆天改命。
而在所有人的头顶。
阴煞端坐在白骨王座之上,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他手指尖凝聚的毁灭死气,已经化作一团漆黑的光晕,即将引爆全场!
就在所有人的身体皮肉开始膨胀,即将化作漫天烟花的时刻。
一声巨响传来。
“轰!!!”
天,亮了。
一道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光,自九天之上倒灌而下!
那令人绝望的王之领域,在这道刺目的白光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
“轰隆!!”
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
漫天倒悬的尸海,瞬间蒸发!
翻滚的浓稠死气,冰消雪融!
笼罩在高兴镇上空的黑暗,被这道光柱粗暴地从中劈开!
阳光,裹挟着一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浩瀚威压,轰然降临长街!
在那通天彻地的璀璨光柱之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而来。
光柱落地的瞬间,阴煞的白骨王座从中间裂开,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座上掀翻,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勉强稳住。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光柱里走出来的是谁,自己的左臂已经不见了。
从肩膀到指尖,整条手臂化作血雾,飘散在阳光里,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阴煞张着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肩头,过了足足两秒才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那声音刚冲到喉咙口,就被一只从光柱里伸出来的手按了回去。
燕倾左手拎着野兔,右手随意一按,阴煞像一只被拍在墙上的苍蝇,整个人镶进了街边一堵半塌的墙壁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阳煞站在半空,手里的万魂幡还在翻涌着黑雾,他还没想明白那道白光到底从哪来的,手里的幡已经碎了。
燕倾抬头的间隙,也没见做了什么动作,那面万魂幡就在他手里无声无息地炸成了漫天碎片,连旗杆都没剩下。
他整个人从天上被拽下来,脸朝下砸进长街的青石板里,砸出一个半人深的坑,坑边裂了一大片蛛网纹路。
镶嵌在断墙里的阴煞,此刻宛如一个破漏的麻袋。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那双原本残忍嗜血的灰白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与空洞。
他像烂泥一样瘫软在碎石中,周身生机飞速溃散,眼看是活不成了。
“吼!!!”
另一边,蛛网密布的深坑中,猛地传出一声嘶吼。
“咔嚓!砰!”
碎石穿空。
阳煞浑身浴血,披头散发地从坑底爬了起来。
他的半边脸已经彻底塌陷,看起来犹如厉鬼般狰狞。
堂堂王境修士,高高在上的主宰,竟然被人像拍苍蝇一样砸进了地里!
“我不管你是谁……毁我阵法,断我道基,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阳煞疯了。
他双目赤红,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己的本命精血与神魂!
肉眼可见的血色火焰从他体内疯狂窜出,他干瘪的躯体在这一刻如同吹气球般暴涨,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透着毁灭气息的狂暴能量冲天而起!
他不惜身死道消,连轮回都不入,也要拉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同归于尽!
长街狂风大作,阳煞裹挟着漫天血火,如同陨石坠地般朝着燕倾疯狂扑杀而去!
然而,燕倾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连左手拎着的那只野兔都没有放下,只是微微抬起眼眸,看着如疯狗般扑来的阳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直接盖过了满城的风暴。
下一秒。
正在半空中狂飙突进的阳煞,僵住了。
“噗。”
然后,在距离燕倾还有三丈远的地方,瞬间汽化!
秒杀。
干脆、利落、且极其不讲道理的秒杀!
劫后余生的长街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了王之领域的压制,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众人的肺腑。
江秋月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她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前方那道身影。
阳光毫无阻拦地倾泻而下,犹如一道神圣的光瀑,将周遭弥漫的残余死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那个男人就站在光芒的中央。
一袭极其低调的玄衣,一个简陋木质面具。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打扮。
此刻在她的眼中,就是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