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鉴赏大会与“双盲对照”
两天后。执法堂,威严肃穆的“明镜台”。
这里是外门审判争议、裁决对错的地方。此时,台下已经围满了数千名弟子,甚至连不少内门的执事都赶来看热闹。
“听说了吗?金鼎盟状告试药峰程羽修习魔道,用妖秽之物炼制毒药!”
“放屁!什么毒药,我表弟的腿就是程师兄救回来的!那是神药!”
“可是……听说那药是用发霉的东西做的,确实有点恶心啊……”
议论声中,三声沉闷的鼓响。
执法堂的一位副堂主,穿着黑红相间的法袍,高坐在明镜台上。他身旁,站着一脸正气(装的)的李金鼎,还有那个被打脸的刘丹师。
而在台下,程羽孤身一人,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赵小乙和烂皮张被拦在场外,急得直跳脚。
“程羽,”副堂主声音威严,“金鼎盟控告你私炼魔药,蛊惑人心。你那种所谓的‘盘尼西林’,既无丹纹,也无药香,且原料污秽不堪。你可认罪?”
程羽抬起头,目光清澈:“回禀堂主,弟子不认。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闻的,更不是用来看的。只要能救人,就算是粪土也是良药;若是害人,就算是九转金丹也是毒药。”
“强词夺理!”李金鼎指着程羽骂道,“我金鼎盟的丹药,传承千年,合乎阴阳五行。你那是什么?发霉的果皮?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魔气残留?那些被你治好的弟子,现在看着没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成魔傀?”
这句话太毒了。
周围原本支持程羽的弟子,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修仙者最怕的就是根基受损、染上魔气。
“堂主,”李金鼎趁热打铁,“我请求当众销毁这些魔药,并将程羽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副堂主微微点头,显然早就收了好处:“言之有理。程羽,除非你能证明你的药绝对安全且有效,否则……”
“要证明很简单。”
程羽打断了他的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图表。
“光靠嘴说是没用的。李盟主既然对自己的丹药这么有信心,那我们不妨来一场‘双盲对照实验’。”
“双盲?什么盲?”李金鼎愣住了。
“很简单。”程羽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洪亮,“我们找二十只同样伤势的灵兔(这在外门食堂很容易弄到),分为两组,每组十只。”
“甲组用金鼎盟的顶级金创药,乙组用我的盘尼西林。”
“为了防止有人作弊,或者心理作用,”程羽看了一眼副堂主,“这二十个笼子全部用黑布罩上,只留编号。喂药的人不知道哪个笼子吃的是什么药,记录数据的人也不知道。直到最后揭晓结果。”
“这就是——双盲。绝对的公平,绝对的客观。”
全场一片哗然。这个提议太新鲜了,也太……刺激了!
“敢不敢?”程羽逼视着李金鼎,“如果你的药真的比我好,在公平的实验下,自然会胜出。你怕什么?”
李金鼎被架到了火上。这时候要是怂了,金鼎盟的招牌就真砸了。
“好!比就比!”李金鼎咬牙切齿,“我就不信,我金鼎盟百年的底蕴,比不过你几桶烂水!”
很快,实验准备就绪。
二十只被妖兽咬伤、伤口感染化脓的灵兔被送了上来。按照程羽的要求,笼子被黑布罩住,打乱了顺序。
执法堂的弟子亲自喂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本该是枯燥的等待,但现场几千人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人开了盘口。
“我押金鼎盟!毕竟是老字号!”
“我押程羽!那小子有点邪门!”
“别吵吵,看结果!”
两个时辰后。
“时间到!揭盲!”
随着黑布被掀开,残酷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左边的十个笼子(后来确认为金鼎盟组),有五只兔子已经僵硬了,剩下五只也是奄奄一息,伤口流脓,趴在那儿动弹不得。
右边的十个笼子(程羽组),虽然兔子们看起来还有点虚弱,但所有的兔子都活蹦乱跳,有几只甚至正在啃着笼子里的胡萝卜!原本化脓的伤口已经结痂,红肿消退。
“这……”
李金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那个副堂主也是一脸尴尬,手里准备好的判决书此时变得烫手无比。
数据不会撒谎。生死不会演戏。
“100%存活率对50%死亡率。”程羽冷冷地报出数据,“这就是科学与玄学的差距。”
“哗——”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神医!真的是神医!”
“以后受伤只认准试药峰!”
“金鼎盟退钱!退钱!”
声浪如潮,几乎要将明镜台掀翻。
李金鼎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怨毒。他知道,在商场和舆论场上,他已经彻底输了。金鼎盟的丹药霸权,在今天,被这个连筑基都不是的小子,彻底终结。
“程羽……”李金鼎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玩阴的了。”
……
当晚,试药峰一片欢腾。
烂皮张弄了一桌好菜(全是他在食堂偷师学的),庆祝这史诗般的胜利。
“羽爷!您今天太帅了!那个李金鼎的脸,绿得跟王八似的!哈哈哈!”烂皮张喝得满脸通红,挥舞着鸡腿,“这下咱们发财了!好多人预定咱们的药,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程羽却并没有太高兴,他坐在窗边,手里转着那支钢笔,眉头微皱。
“怎么了羽哥?”赵小乙看出不对劲,“咱们赢了啊!”
“赢得太容易了。”程羽摇摇头,“李金鼎这种人,是典型的亡命徒性格。把他逼到绝路,他不会投降,只会狗急跳墙。”
“你是说……”赵小乙心里一紧。
“小乙,这段时间你不要单独下山,送货的事让烂皮张找几个机灵的杂役去做。”程羽叮嘱道,“我有预感,这事儿没完。”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傍晚。
程羽正在实验室里改进青霉素的提纯工艺,突然,一直跟在赵小乙身边的那个河南口音的小弟,浑身是血地爬进了院子。
“羽……羽哥!不好了!”
程羽脸色一变,瞬间闪现到他身边,一把扶起他:“怎么回事?小乙呢?”
“俺们……俺们去坊市收账,回来路上被人埋伏了……”小弟哭着说,“那帮人好厉害,根本不说话,上来就放毒烟。乙哥……乙哥为了掩护俺,被他们抓走了!”
说着,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封沾满血迹的信。
程羽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而疯狂:
“想要赵小乙的命,带上盘尼西林的配方,一个人来金鼎盟西郊废弃矿洞。敢报执法堂,就等着给他收尸!”
信纸的末尾,还印着一个血红的手印,那是赵小乙的手印,程羽认得他大拇指上的那个扳指印痕。
“咔嚓。”
程羽手中的钢笔被捏成了两截,墨水染黑了他的手,看起来像血一样触目惊心。
“羽爷,咋整?那是陷阱啊!绝对有埋伏!”烂皮张吓得脸都白了,“咱们赶紧找鬼道人吧!”
“师父闭关正是紧要关头,不能打扰。”程羽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而且,来不及了。”
程羽转身走进实验室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那里存放着他从未对外展示过的“违禁品”。
“他们想要配方?好,我给他们。”
“他们以为我是个只会炼药的医生?”
程羽打开一个铅盒,取出一罐压缩气体,以及几瓶标着骷髅头的挥发性液体。
“既然他们不想讲规矩,那我们就来上一堂……化学战的实操课。”
“烂皮张,看家。”
程羽背上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那是他自制的战术背包),戴上了防毒面具,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冷如刀锋。
“今晚,我要让他们知道,‘绝命毒师’这四个字,到底是这怎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