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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要聪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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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两人的回答,许小刚沉默了半响,他此刻心里也有些古怪,这二人为何要对付东方瑶。

    可明显,二人并不会轻易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许小刚缓缓说道:“我想咱们可以谈谈,你们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风过处,纸页翻动如蝶。陆鸣合上《记得录》,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仿佛怕惊扰了那些沉睡的名字。窗外的桃树已抽出嫩叶,春意如细雨般浸润着启音城的每一条街巷。那盏蓝焰灯虽远在归墟海岸,却似有温度透过海风传来,暖着人心。

    他起身推开木窗,晨光斜洒进来,照见屋角那支尘封已久的玉笛。它静静躺在红绸之上,笛身温润,泛着岁月沉淀的微光。十年前他曾将它放下,说从此不再为一人一曲而吹;可如今,笛子依旧沉默,心却早已重新响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巧却不迟疑。小女孩抱着铃鼓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一群孩子,手里或提小鼓、或握竹哨、或捧陶埙,脸上带着初学乐者特有的羞涩与热忱。他们不说话,只是仰头望着陆鸣,眼神清澈如山泉。

    “爷爷,”小女孩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定,“我们想把《唤心曲》唱给更多人听。老师说,只要真心,就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陆鸣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花开。“那就去吧。”他说,“但记住??不是为了让人听见你们的声音,而是为了让那些再也发不出声音的人,借你们的喉咙活下去。”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都用力记下了这句话。

    当日下午,石台前聚满了人。不只是本地居民,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旅人、拾忆团成员、曾被遗忘故事的后代。有人手持族谱残卷,有人背着祖辈遗物,有人默默捧着一方无名墓碑的照片。他们在台下静立,等待那一声鼓响。

    陆鸣没有击鼓,而是将青铜鼓轻轻推至台中央,第九道波纹仍显黯淡,却不再死寂。他转身取出玉笛,横于唇边。

    第一声笛音破空而出时,天地仿佛屏息。

    这不是《唤心曲》原本的旋律,也不是任何典籍记载的仙乐。它是混合了南疆巫祭之歌、东海渔谣、西域亡魂调、北漠守陵号子的一段新声??低回处如泣如诉,高昂时似雷贯耳。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段记忆的复苏,一次灵魂的叩问。

    随着笛声流淌,空中渐渐浮现出虚影:一个又一个普通人,在历史夹缝中挣扎、呐喊、哭泣、微笑的身影。那个因直言遭贬的县令,在流放途中写下百首民谣;那位女匠人,耗尽一生雕琢一座无人知晓的钟楼飞檐;那对战乱失散的兄妹,临终前各自哼着童年同一只童谣……他们的名字从未刻入史册,但他们的情感,此刻却被笛声一一唤醒。

    人群中有老人泪流满面,喃喃念出早已遗忘的亲人姓名;有少年跪地焚香,祭奠素未谋面的先祖;更有母亲搂紧怀中幼子,低声许诺:“我不会让你忘了你是谁。”

    笛声止歇,万籁俱寂。

    忽然,一声鼓响自石台之下传来。

    咚??

    浑厚深远,直透人心。

    众人惊愕回首,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立于台阶之上,手中握着一根斑驳木槌,另一只手抚在鼓面。她双目含泪,嘴角却扬起笑意。

    “我是阿禾的女儿。”她说,“七十年前,父亲在驿站留下那面旗幡后便不知所踪。母亲死于疫病,尸骨未收。我从小被人收养,连姓都被改了。直到昨夜,我在梦里听见他叫我‘囡囡’,醒来发现枕边多了一片褪色布条,上面写着:‘勿忘此痛。’”

    她举起木槌,再击一鼓。

    咚??

    又一道记忆裂土而出:西北荒原上,一名驿卒抱着妻子冰冷的身体,在风雪中走了一整夜,只为寻一块能立碑的土地。最终力竭倒下,临终前用血在旗幡上写下遗言。他的灵魂被困于时光缝隙,年复一年重复那段路,直到今日,被女儿的鼓声召回。

    全场恸哭。

    陆鸣缓缓走到老妇人身旁,轻声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敲鼓。你是千万个想记住的人的手。”

    她点头,将木槌递给他。

    陆鸣接过,却没有立刻击鼓。他抬头望向天空,九鼎符号仍在,第九道波纹微微颤动,如同心跳。他知道,禹离之名已被唤醒,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遗忘的力量,从来不会轻易退场。

    果然,第三日清晨,异变突生。

    启音城上空忽现黑云压城,非雨非雾,其形如墨汁滴落水面,缓缓扩散。城中百姓惊觉,自家珍藏的记忆物件??祖传信笺、旧照、族谱、甚至孩童涂鸦??竟纷纷褪色、模糊,继而消失不见。更可怕的是,人们开始记不清昨日之事,甚至连亲人的脸也变得陌生。

    “净魂令……又来了。”陆鸣立于桃树下,望着天际阴霾,声音冷峻。

    这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之力再度启动。三清阁残余势力联合某些惧怕真相重现的权贵,在暗中重启“忘忧阵”,企图以天地律令之力,抹除所有复苏的记忆。

    他们怕的不是妖邪,而是人心觉醒。

    陆鸣当即召集拾忆团骨干,包括南疆巫祭之女、东海渔村长老、西域商队首领、江南说书人后裔等十二人,齐聚归墟祭坛。青铜鼓已被迎至此地,置于蓝焰灯正下方。九道波纹中,第八道炽亮如初,第九道却再次黯淡,仿佛正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

    “他们要斩断‘记得’的根脉。”巫祭之女沉声道,“一旦成功,不仅禹离会被再度抹去,连这些年复苏的所有记忆都将化为乌有。”

    陆鸣闭目良久,忽而睁开眼:“那就让我们的声音,比他们的律令更响。”

    众人不解。唯有东海长老恍然:“你是说……集体诵名?”

    “不错。”陆鸣点头,“史书可以篡改,典籍可以焚毁,药丸可以麻痹神志,但若千万人同时呼唤同一个名字,同一段记忆,天地也无法彻底抹除。”

    计划即定,拾忆团分赴九州各地,联络所有愿意参与之人。消息通过口耳相传、飞鸽传书、鼓声接力、甚至梦境感应迅速扩散。七日后,约定之时到来。

    是夜,月隐星沉,黑云笼罩四野。

    然而就在子时三刻,第一声呼喊自江南小镇响起:“禹离!”

    紧接着,西北驿站有人高举火把:“禹离!”

    中原皇陵前,老兵跪地叩首:“禹离!”

    西域沙丘之上,驼铃伴唱:“禹离!”

    东海渔船列阵海上,齐声呐喊:“禹离!”

    北方雪原,孩童围坐篝火,清脆童音穿透寒夜:“禹离!”

    南方密林,隐居百年的巫族后裔击鼓三通,以古语吟诵其全名:“禹离?阿迦罗!”

    一声接一声,一城连一城,一国贯一国。呼喊声起初零星,继而汇聚成河,最终化作滔天巨浪,冲破云霄!

    天空剧烈震颤,黑云如纸被撕裂,一道金光自归墟海面冲天而起,直贯苍穹。九鼎符号再度显现,第九道波纹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宛如朝阳初升,照亮整个九州大地!

    那一刻,所有正在消失的记忆物件停止褪色,反而焕发出新的光彩;所有模糊的脸庞重新清晰;所有被遗忘的故事如潮水般回归脑海。

    更惊人的是,归墟海底传来隆隆之声,海水自动分开,一条由蓝焰铺就的道路浮现海面,通向远方未知之地。道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沉没千年的古城轮廓,城墙之上,赫然镌刻着两个巨大古字:

    **“忆都”。**

    传说中,那是禹离生前所建的最后一座城,也是人类第一座专为保存记忆而设的圣域。它因触怒权贵而被镇压于归墟之下,永世不得现世。

    如今,它回来了。

    陆鸣踏上蓝焰之路,身后跟着十二位拾忆使,再之后,是无数自发追随的百姓。他们步行、乘舟、驾云、踏浪而来,只为亲眼见证这一刻。

    当他们步入忆都,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街道由水晶铺成,映照出过往千年的人间百态:市井喧嚣、战场悲歌、学堂朗读、婚嫁喜庆、葬礼哀思……每一幕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片段,被某种神秘力量永久封存于此。图书馆内,书籍自行翻页,记录着无数无名者的生平;广场中央,九根石柱环绕一口古井,井水中倒映的不是人脸,而是每个人内心最深的记忆。

    而在城市最深处,有一座未完工的高塔。塔顶悬着一面巨大的无形之鼓,正是当年禹离试图敲响却被斩首中断的那一面。鼓槌落在地上,锈迹斑斑,却仍散发着微弱灵光。

    陆鸣走上前,拾起鼓槌。

    “这一槌,”他说,“我要替所有没能说完的话,没能唱完的歌,没能流尽的泪,敲下去。”

    他高举鼓槌,全身真气涌动,目光扫过身后万千来者。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万人齐应。

    鼓槌落下。

    咚??!!!

    一声鼓响,震动古今。

    刹那间,九州大地上,所有祠堂自动开启,所有书院钟声齐鸣,所有荒废的戏台燃起灯火。人们无论身处何地,皆感到心头一震,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落地,又有什么轻盈的东西开始飞翔。

    与此同时,三清阁遗址崩塌,一座石碑从中升起,上面刻着被删改千年的真相:

    &gt; **“禹离者,非逆律之徒,实为民请命之士。其鼓声非乱世之音,乃救世之鸣。因其唤醒民众记忆,动摇权柄根基,故遭诛杀,史称‘净魂之劫’。”**

    谎言崩解,正义迟来,却终究未缺席。

    数月后,忆都正式对外开放,成为天下共有的精神圣地。陆鸣并未留居其中,而是返回启音城,继续住在桃树下的小屋。只是如今,每日前来求教的孩子越来越多,他也不再拒绝授艺。

    某日黄昏,小女孩又来了,这次她独自一人。

    “爷爷,”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大家都又忘了怎么办?”

    陆鸣正在修剪桃枝,闻言停下动作,看向西边渐沉的夕阳。

    “那就再唱一遍。”他说。

    女孩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陶笛,笨拙地吹出几个音符。不成调,却真诚。

    陆鸣笑了,接过笛子,轻轻补上一段旋律。两人合奏,虽简单粗糙,却温暖动人。

    曲毕,他摸了摸她的头:“你看,只要还有人在学,在唱,在记得,黑夜就永远赢不了。”

    女孩认真地说:“那我以后也要教别人。”

    “好。”陆鸣望着远方,“一代一代,传下去。”

    夜幕降临,归墟海面,蓝焰灯静静燃烧。忆都之中,那面无形之鼓偶尔会自行震动一下,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咚”,像是在回应人间的歌声。

    而在某座偏远山村的学堂里,那个曾怯生生提问的男孩,如今已是小小领唱者。他站上讲台,带领全班孩子齐声歌唱:

    &gt; 月儿弯,灯儿亮,

    &gt; 娘亲守你到天光。

    &gt; 若有一日风雨狂,

    &gt; 记得有人为你唱。

    歌声飘出窗外,越过山岭,汇入春风,奔向大海。

    陆鸣坐在檐下,听着这熟悉的旋律,提笔在《记得录》新加一页,写下:

    **“传承不在庙堂,不在典籍,不在神通法术。

    它在一双双稚嫩的手掌中,

    在一一次次歪斜却坚持的吟唱里,

    在每一个不肯忘记的眼神深处。

    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愿意学,

    这个世界就仍有光。”**

    风吹纸页,露出夹层中的另一张旧纸条,字迹不同,却是罗方年轻时所写:

    **“我不怕黑暗漫长,只怕无人点灯。

    而现在,我知道,灯已遍地。”**

    东方天际,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场关于记忆的战争,也将继续下去。

    因为人类总会疲倦,总会妥协,总会想要逃避痛苦而选择遗忘。

    但也总有人,在某个清晨醒来,想起某个名字,听见某段旋律,然后轻轻地说:

    “我记得。”

    于是,鼓声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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