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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齐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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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多公里外的鲁省,黄河王家口段的大堤上,雨还在下。

    陆抗穿着雨衣,裤腿卷到膝盖,靴子上沾着厚厚的泥。

    几个工兵连的士兵趴在堤坝的斜坡上,把沙袋往裂缝里塞。

    水利专家蹲在旁边,手里的探杆插进堤坝的泥土里,拔出来的时候,探杆上全是湿软的黄泥。

    “里面的土已经松了,再往里灌,大堤就要滑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堤坝的斜坡上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整片草皮连着下面的泥土往下滑,露出了下面的管涌群,浑浊的黄水从缝隙里往外冒。

    几个趴在斜坡上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往堤顶跑,有人被滑下来的泥土卷住了腿。

    旁边的士兵伸手去拉,两个人一起滚了一身泥。

    陆抗把雨衣往旁边一扔,顺着斜坡往下走,踩在滑溜溜的草皮上,差点摔倒。

    “把所有的木桩都拿过来!往裂缝里打!”

    工兵连的士兵扛着十几米长的松木桩跑过来,十几个人扶着木桩,上面的人抡起十八磅的大锤,一锤一锤往下砸。

    号子声混着黄河的涛声,在雨里传得很远。

    浪头拍在堤岸上,溅起的水花打在士兵的脸上。

    木桩一点点往下沉,有人的手被大锤砸到,往衣服上抹了抹血,抓过锤柄继续抡。

    沙袋顺着木桩的间隙堆上去,一层层压在裂缝的外面。

    有人跳进齐腰深的水里,把沙袋往木桩的缝隙里塞,浪打过来的时候,扶着木桩稳住身体。

    陆抗站在堤顶的边缘,看着下面的士兵往裂缝里填沙袋,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

    旁边的通讯员骑着摩托车冲过来,停在堤顶的泥地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跳下车,把手里的电报递到陆抗面前。

    “军座,韶关来电,虎门要塞失守,广州方面准备撤退。”

    陆抗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又递了回去。

    “知道了。”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斜坡上的士兵往裂缝里打木桩。

    雨还在下,黄河的浪头越来越高,拍在刚打好的木桩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远处的天际线上,又一段堤坝的草皮开始往下滑,露出了下面更多的管涌。

    ......

    雨还在下,黄河的浪头越来越高,拍在刚打好的木桩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远处的天际线上,又一段堤坝的草皮开始往下滑,露出了下面更多的管涌。

    水利专家蹲在堤顶的泥里,手里的探杆往斜坡下的软土里插了半米,拔出来的时候,杆上全是稀得能流的黄泥浆。

    他往手心抹了一把泥,抬头看了看远处翻滚的河面。

    “水位比历史最高线还高四十公分,上游的雨还没停,按照这个涨速,大堤最多撑二十四个小时。”

    陆抗蹲在他旁边,手指按在探杆刚插出来的泥洞里,指尖沾了满手湿泥。

    他站起身,转向旁边的通讯参谋。

    “给第1装甲师发报,胶济铁路沿线所有驻防部队,全员停止巡逻和整训,立即开赴黄河沿岸各险段,所有辎重车辆优先运输沙袋、木桩和抽水设备,半小时内必须动身。”

    命令顺着无线电波传到七十公里外的第1装甲师驻地。

    营区的警报瞬间拉响,正在擦炮的士兵扔下擦炮布,往身上套雨衣。

    坦克连的驾驶员跳进舱盖,四号坦克的引擎轰鸣起来,履带轧过营区的泥地,掉头往黄河方向开。

    摩托化步兵营的士兵跳上半履带运兵车,车厢挡板被快速扣上,车灯一束接一束亮起,沿着胶济公路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光带,划破雨夜的黑暗。

    先头营只用了一小时四十二分就赶到了王家口大堤。

    带队的营长跳下车,把雨衣往地上一扔,抽出腰间的手枪往堤边一挥。

    “全营注意!两人一组扛沙袋,跟我下堤!”

    士兵们跟着他往斜坡下冲,解下枪带扔在堤顶,跳进齐腰深的水里。

    冰冷的河水灌进军装,有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手已经扶住了前面的木桩,把怀里的沙袋往缝隙里塞。

    号子声从各个堤段响起来,混着黄河的涛声,压过了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响。

    “嘿哟嘿啊!砸实了!”

    “嘿哟嘿啊!往上堆啊!”

    几千人的喊声拧成一股,在河面上撞出回音,竟然一时间盖过凶猛的浪声,

    一些百姓站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看到这一幕,纷纷红了眼眶。

    有的战士手被沙袋上的麻绳磨破了,血渗出来沾在沙袋上,他往裤子上抹了抹手,又扛起了下一个。

    众人前仆后继的,即便有人不慎扛着沙袋走在斜坡上,脚一滑摔在泥里,爬起来的时候怀里的沙袋还没丢,拍了拍上面的泥继续往前走。

    工兵连的士兵在更湍急的河段作业。

    他们先把测杆插进水里,测出水深和流速,再把提前预制好的木排用钢索连起来,两头固定在堤顶砸好的钢钎上。

    扶桩的士兵站在齐胸深的水里,手死死抱着十几米长的松木桩,浪打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跟着晃,脚钉在河底的泥里一动不动。

    打桩的士兵抡着十八磅的大锤,一锤砸下去,木桩往下沉半尺,动作精准得像在战场上操作反坦克炮。

    连续砸了几十锤,木桩彻底固定在河底,打桩的士兵胳膊都抬不起来,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窝头,啃了两口又抓起了锤柄。

    堤脚的村里,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

    灶台里的火烧得旺,蒸笼摞得比人高,窝头的香气顺着雨丝飘到大堤上。

    老大娘们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窝头和腌萝卜,往每个路过的士兵手里塞。

    半大的小子们扛着铁皮水壶,壶嘴冒着热气,跟在大人后面往水里递水。

    一个拄着拐的老头坐在堤顶的石头上,手里攥着三根香,香头的火星在雨里一闪一闪,他不说一句话,就盯着下面扛沙袋的士兵。

    以前有军队过村,全村人都要锁上门躲在地窖里,现在村里的青壮几乎全上了堤,连灶台边烧火的都是六七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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