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道心试炼
李恒嘴角的弧度，在将计就计的念头升起后，便悄然隐去。
他收回那笼罩全场，让两千名天之骄子灵魂都在颤抖的神念，平淡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上每一张紧张、激动、或是傲然的脸。
“考核，现在开始。”
李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抬手，遥遥指向昆仑学院后山的方向。
那里的云雾缓缓散开，露出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古老荒凉气息的九层石塔。
“第一项考核，道心试炼。”
“那座塔，名为荒塔，是我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带回来的。”李恒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走进去。能在里面坚持的时间越长，成绩就越好。”
“提醒一句，塔内自成幻境，会映照出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与遗憾。心有愧疚，意志不坚者，会被直接淘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通过全球直播关注着这场考核的数十亿观众，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道心试炼？听着就很高大上啊！”
“原来昆仑学院收徒，不只看天赋，还要看心性！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气派！”
演武场上，考生们的反应更是各不相同。
大部分人都面露凝重，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而一小部分被评为顶尖天赋的天才，脸上却露出了不以为然的傲气。
在他们看来，所谓道心，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天赋够强，意志够坚定，什么幻境不能破？
“我来！”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响起。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青年排众而出，他身上散发着强烈的自信。
正是那名天赋评级高达SSS级的顶尖天才，魏无涯。
他对着李恒的方向恭敬地一抱拳，随即毫不犹豫，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荒塔之中。
“好快的速度！不愧是SSS级的天才！”
“这气势，太强了！我看他至少能在里面待上好几天！”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
然而，李恒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方源和韩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韩厉用胳膊肘碰了碰方源。
“方源儿，你猜这家伙能撑多久？”
“不知道。”方源摇了摇头，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五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魏无涯会在里面创造一个惊人记录的时候。
嗡！
荒塔的第一层塔身，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下一秒。
一道身影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被弹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灰头土脸。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眼神涣散，满脸不敢置信的青年。
这……这不是刚才那个意气风发，第一个冲进去的SSS级天才魏无涯吗？！
这才不到十分钟啊！
怎么就出来了？！
全球直播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瞬间爆炸了。
“？？？我眼睛没花吧？秒……秒了？”
“十分钟都不到！这怕不是昆仑学院招生史上最快淘汰记录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魏无涯嘴里失神地喃喃着：“不可能……我怎么会输……我是天命之子，我应该君临天下，受万人敬仰……”
李恒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在魏无涯的幻境中看到了。
这个所谓的天才，在幻境里沉迷于自己成为世界主宰，享受着万众朝拜的虚荣，甚至想要将昆仑学院都踩在脚下。
道心如此不纯，荒塔不踢他踢谁？
魏无涯的秒速淘汰，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心高气傲的天才头上。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场考核，远比想象中要严苛！
接下来，考生们陆陆续续地进入荒塔，但结果大多惨不忍睹。
有人沉迷于金钱美色，有人被过去的失败所击溃，更多的人，连一小时都坚持不到就被狼狈地弹了出来。
就在气氛越来越压抑的时候，一个身材娇小，看起来有些怯弱的少女，走进了荒塔。
她是苏小小，天赋评级只有C级，是两千人中垫底的存在。
没有人看好她。
所有人都觉得，她可能连五分钟都撑不过。
然而，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荒塔的塔身始终平静，苏小小的身影，依旧在第一层坚持着！
“三……三天了！我的天！一个C级天赋的女孩，竟然在里面坚持了三天！”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疯了！
这简直就是奇迹！
而在荒塔的幻境中，苏小小面对的，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自卑与恐惧。
幻境中的声音不断地嘲讽她天赋垃圾，是个废物，永远也追不上别人的脚步。
但她只是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赋不好又怎么样？只要我比任何人都努力，我就一定可以！”
这股不屈的意志，让她硬生生扛住了幻境的侵蚀。
紧随其后，柳川洋子也走进了荒塔。
她内心的幻象很简单，只有一个背影，林萧的背影。
她只是坚定地追逐着那个背影，心无旁骛，最终也取得了坚持两天半的优异成绩。
这两个女孩的表现，让所有人明白，道心，与天赋无关。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苏小小带来的震撼中时，一个穿着黑衣，始终沉默寡言的少年，走进了荒塔。
他就是“影”。
“又一个送菜的？看他那阴沉的样子，心里肯定藏着不少事，估计比魏无涯还快。”有人小声议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整整一天过去了。
当“影”从荒塔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神色平静，呼吸平稳，就像是进去散了个步一样。
没有狼狈，没有激动，什么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平静，立刻引起了谢忘生的注意。
他悄悄走到队伍后方，通过腕上的特制终端，给李恒发去了一道加密信息。
【院长，这个叫‘影’的考生，有问题。】
李恒扫了一眼信息，没有回复。
有问题？
他当然知道有问题。
那枚与少年神魂完美融合的“种子”，在荒塔的幻境考验下，非但没有被激发，反而潜藏得更深了。
有点意思。
与此同时。
在演武场的角落里。
一头白发的刘炼，冷漠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些人的激动、失落、挣扎，在他看来，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
忽然，他的目光，被塔内一个正在痛苦挣扎的考生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在幻境中看到了自己因意外而逝去的亲人，道心即将崩溃。
少年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着，泪流满面。
看着他，刘炼仿佛看到了当初在洛杉矶，抱着凯蒂冰冷身体的自己。
一样的无力。
一样的悔恨。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刘炼嘴唇微动。
一道沙哑，却蕴含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声音，跨越空间，直接在那名考生的脑海中响起。
“死不是终点，弱才是。”
“站起来。”
幻境中，那名即将崩溃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中的绝望，竟然开始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