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准备好和你的账号说永别吧
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
天幕上被星穹列车撞出的巨大裂口处，忆质的碎片如雪花般飘落，又在触及建筑前消散无形。
卡芙卡坐在顶楼的圆桌旁，翘着腿端起咖啡杯，看着天幕中那道狰狞的裂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星穹列车……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热闹？”银狼一脸生无可恋，“我只觉得我迟早要得匹诺康尼创伤后应激障碍。”
“砰！”
她把游戏机往桌上一拍，屏幕上还亮着游戏的界面，仰头看向天空中那辆正拖着喜庆音乐和彩带尾迹呼啸而过的列车，一脸的生无可恋。
“卡芙卡。”银狼转过头，眼中写满疲惫，“不是说去度假吗？阳光沙滩，橘子汽水……我们怎么就又回这鬼地方了？”
银狼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我跟匹诺康尼真的犯冲。如果有可能，我这辈子都不想来。”
卡芙卡抿了一口咖啡，视线依旧追随着星穹列车消失的方向。
“艾利欧的剧本在星穹列车的身上，已经不能百分之百的准确了。”
她缓缓开口：“变数越来越多，还有那辆被改造得……别具一格的列车。”
“而流萤的剧本，至此还差上最后一笔。这对未来无比重要。”
“至于星那边，”她微微偏头，几缕发丝滑落，被她伸手轻轻挽回耳后，“我们也不得不多加留意。”
银狼抓了抓头发，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我知道，我知道……剧本啦，未来啦，重要啦。”
她盯着头顶那片虚假却美丽的星空，声音闷闷的：“但我就是心里发毛，总感觉这地方跟我八字不合。”
说着，银狼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预感，手指在空中随意往下一滑，一个半透明的蓝色数据界面应声弹出，悬浮在她面前。
界面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系统参数、梦境稳定性指数、忆质流动图表……以及右下角一个醒目的灰色区域。
本该是“登出”按钮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银狼盯着那片空白看了片刻。
“你看我说什么！！！”她猛地坐直身体：“又来了！我又被困在梦里了！！！”
她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地方克我！上次也是这样！”
银狼语速飞快，声音里带着绝望：“等会儿那个可恶的人偶就该出现在我身后，一脸贱笑地问我——”
她模仿着某种轻佻的语气，捏着嗓子：“‘小姑娘~告诉我，我和黑塔，孰美呀？’”
说完，银狼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身后空无一人。
银狼松了口气，转回头，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她刚刚视线的边缘是不是瞥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缓缓地、僵硬地、再次转过头。
这一次，她的视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一个身姿窈窕、穿着珠白色旗袍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的栏杆旁。
女子的棕发在脑后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
旗袍开衩处，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
她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前倾，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银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女子头顶上方，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里面跳动着清晰的颜文字：(????)
“……”
银狼盯着那个颜文字，又看了看女子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她眨了眨眼。
银狼缓慢地转回头，看向卡芙卡：“你看，我说什么，我都出现幻觉了。”
银狼端起自己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被苦得皱了皱眉。
“这次完事我就要约个心理医生。”
她抹了抹嘴角，继续自言自语，“不对，你看不见，这是我的幻觉。只有我能看见，这说明我的精神压力已经大到产生具象化幻视了……”
卡芙卡放下咖啡杯，微笑着朝银狼身后扬了扬下巴：“不是幻觉。”
银狼：“……”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漫长的沉默后，银狼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转过头。
愉塔依旧站在那里，头上的对话框已经换了个颜文字：(￢?￢)
她歪了歪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近乎甜腻的语调：“小姑娘~”
愉塔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俯下身凑近银狼，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告诉我~我，和黑塔——”
“孰、美？”
银狼：“……”
她手中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咖啡洒了一摊，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银狼的表情从呆滞，到震惊，再到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上。
“丑八怪！老太婆！”银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
“嗯？”愉塔挑眉，头上的对话框立刻跳出一个(▼皿▼#)，“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哦~”
银狼：“……当我没说。”
她放下手，生无可恋地看向卡芙卡，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卡芙卡却只是微笑着，朝愉塔点了点头：“愉塔女士，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愉塔直起身，看向卡芙卡：“怎么，星核猎手也对匹诺康尼的‘热闹’感兴趣？”
“只是路过。”卡芙卡从容回应，“倒是愉塔女士，似乎对这里格外关注。”
“关注？”
愉塔轻笑一声，头上的对话框跳出一个(???)，“我只是个看热闹的。不过嘛——”
她走到桌边，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热闹要是看得不过瘾，亲自下场添把火，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银狼默默往卡芙卡那边挪了挪椅子。
愉塔瞥了她一眼，头上的颜文字变成(￣ω￣;)：“放心，今天没打算揍你。毕竟——”
她拖长了语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呢。现在就动手，太扫兴了。”
卡芙卡神色不变：“看来愉塔女士知道不少内情。”
“知道的不多，刚好够看戏。”
愉塔摸出一面精巧的化妆镜，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不过呢，有几个人失踪了，有几个人在搞小动作，有几个人……”
她合上镜子，抬眼看向卡芙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在打不该打的主意。”
银狼忍不住插嘴：“比如？”
“比如——”
愉塔拖长声音，忽然凑近银狼，吓得后者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那个叫星期日的，还有公司那个石心十人，再加上一个满银河乱窜的街溜子骑士……”
她坐回去，翘起二郎腿，旗袍开衩处风光若隐若现：“三个人，一起失踪了。就在这片梦境里，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忆者都找不到痕迹。”
卡芙卡眼神微动：“哦？”
“更妙的是……”
愉塔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困住他们的那股力量，似乎是匹诺康尼早就制定好的、某种底层规则。现在还在自主运行，而就在不久前，原本自主运行的规则，被人接管了。”
“这世上啊，哪怕是阮·梅那样的天才，也不敢说自己能让死者真正复生。”
她转过脸，看向卡芙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混合着惊叹与警惕的神情。
“梦主复活了。我跟他打了个照面，啧，当真是不得了。”
愉塔忽然笑了一声，头上的对话框跳出一个(￣▽￣*)ゞ，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们都很克制。毕竟嘛，我们都不想让阿斯德纳星系整个炸掉。就这么僵住了——他想去见米哈伊尔，可我偏不想让他见。”
她眨眨眼，表情无辜又恶劣：“哎呀，没拍下他当时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惜了，那么精彩的表情，应该做成表情包全银河发行的。”
银狼：“……”
她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量爆炸的内容，最后憋出一句：“所以……你来找我们，究竟是为什么？”
总不可能是专门来吓唬她或者分享八卦的吧？
愉塔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她头上的对话框欢快地跳出一连串(??????)??：“当然是因为——小姑娘，你还有赌约没履行呀~”
银狼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赌约？”她试图装傻。
“你看，贵人多忘事了吧？”愉塔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点，
“上次在i列车上，某人可是亲口说过——”愉塔模仿着银狼当时的语气，惟妙惟肖，“‘要是她能成，我就当场倒立用苏乐达洗头再用鼻子把它喝了！’”
她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的：“你看，现在机会难得，苏乐达管够，天气也好……”
愉塔笑眯眯地问：“不如趁现在就表演一个？”
她转头，朝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麻烦来一箱苏乐达，要家庭装的，谢谢。”
服务生愣愣地点头：“好、好的……”
银狼：“……”
她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内经历了从懵逼到震惊到绝望再到认命的全过程。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愉塔光速低头：
“塔姐，我错了，你最美，你比黑塔美十万八千倍！真的！我发自肺腑！”
愉塔挑了挑眉，头上的对话框变成(→_→)：“不够诚恳。”
“塔姐宇宙第一美！颜值与智慧并存！气质与实力齐飞！”银狼语速飞快，“黑塔给您提鞋都不配！真的！我以我所有的游戏账号发誓！”
愉塔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空间泛起涟漪。
信使凭空现身，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礼服，外面却披着件格格不入的毯子。她怀里依旧抱着那颗粉色的迪斯科球，脸上带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愉塔转头看向信使：“都录下来了？”
信使点头，抬起手，一枚粉色的忆质结晶在指尖转了转。
结晶内部，银狼刚才那番“肺腑之言”正在循环播放，声音清晰，画面高清。
愉塔转而看向银狼，声音愉悦得像是刚偷到鸡的狐狸：“哎呀，你说我要是把这个寄给黑塔……小狼狼，准备和你的账号说永别吧~”
……
另一边，星穹列车稳稳停泊在黄金时刻的广场上。
车头狰狞的撞角上的光芒缓缓收敛，但琥珀色的外壳在广场霓虹灯的映照下依旧流淌着神圣的光泽。
列车停靠的动静引来周围游客与家族成员的侧目——经历过上次谐乐大典的混乱，以及方才天幕被列车撞穿的壮举，此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恐惧和某种“又来了”的麻木。
观景车厢内，众人已经准备完毕。
帕姆站在车厢中央，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耳朵竖得老高。
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燃烧着此前从未有过的火焰。
“各位乘客！”
帕姆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甚至带着点破音的尖锐：
“这次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帕！那些恶心的虫子，差点把我们的家给毁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或者挑衅——这是宣战！对星穹列车，对无名客，对所有相信梦想与开拓之人的宣战！”
他挥舞着小爪子，胸脯剧烈起伏：“匹诺康尼本该是梦想之地，是曾经的乘客用血汗开拓出的家园！可现在呢？有人在这里搞这种肮脏的手段，还把毒手伸到了列车上！”
帕姆深吸一口气，眼神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要让幕后真凶知道，星穹列车从来不是好惹的！无名客的尊严不容践踏！开拓的道路上可以遇见星空、遇见文明、遇见朋友。遇见阻碍——但绝不允许遇见蟑螂！！！”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帕！我们是来算账的！找出幕后黑手，把他们吊在路灯上——不，吊在撞角上！让全银河都看看，得罪星穹列车是什么下场！”
“为了我们死去的摆件！为了被腐蚀的地毯！为了不得不换掉的全套内饰！”帕姆的声音几乎是在吼，“这次——绝！不！手！软！帕——！！！”
车厢内一片寂静。
三月七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列车长这次……是真的气疯了。”
星点了点头：“理解。要是我多年的珍藏被虫子啃了，我也得疯。”
就在这时——
贾昇的余光瞥到那张崭新的矮桌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份东西。
那是几封样式古朴的信函，信封是暗红色的硬质纸张，边缘烫着金线，封口处盖着笑脸纹样的火漆。
“嗯？”
贾昇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封，翻来覆去地看：“刚刚有这东西吗？”
黑天鹅也注意到了，她微微蹙眉，指尖萦绕起一丝忆质，轻触信封表面。
几秒钟后，她摇了摇头：“没有残留的忆质波动……不是通过梦境手段放置的。像是……凭空出现的。”
贾昇没等分析，直接拆开了手里的那封。
【诚挚邀请】
致：星穹列车诸位尊贵的无名客
您已被选定参与「匹诺康尼特别场·圣杯战争」
规则简述：七位御主，七位从者，于匹诺康尼梦境舞台角逐。胜者可得「圣杯」实现愿望。
败者退场，从者回归座上，御主……自求多福。
战争已启，祝君武运昌隆。
附：此函即为契约凭证，持函者自动成为御主。
——您真诚的，赛事主办方·酒馆后勤部（笑）
贾昇看完，眉毛挑得老高，嚯了一声：
“之前在金人巷的那张破纸条，我还以为是阿哈耍斯科特玩呢……真办啊？这么突然我上哪找圣遗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