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无法穿透的“凡人之躯”
第407章 无法穿透的“凡人之躯”
那目光阴冷得如同毒蛇,滑过张无忌的皮肤,带来一阵微不足道的寒意。
挖掘秘密?
求之不得。
他正愁自己这身惊世骇俗的武学,在这异界无处施展,找不到合适的磨刀石。
两名黑甲亲卫一左一右地将他“请”出牢房,动作看似客气,实则手臂如铁箍,关节要害处暗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斗气,足以瞬间制服一头狂暴的犀牛。
张无忌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他们穿过冗长而压抑的地下通道。
空气中的霉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草药、消毒水和某种奇异矿石的刺鼻气味。
最终,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黑铁门前停下。
这里不再是肮脏的监牢,墙壁由光滑的青石砌成,每隔十步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魔法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莉莉丝女士,伯爵大人要的‘样本’送到了。”一名亲卫对着门内恭敬地说道。
门应声而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一副水晶镜片眼镜的高挑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金发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眼神锐利而专注,扫过张无忌时,就像铁匠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矿石,充满了研究与解剖的欲望。
“进来吧。”她的声音清脆,却不带丝毫感情。
张无忌被带入一个更像炼金实验室而非医务室的房间。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更浓了,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一张巨大的金属床上刻画着复杂的魔法阵,旁边还推着一车闪烁着寒光的、奇形怪状的手术器械。
“把他绑到检测台上。”莉莉丝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手指在一块悬浮的水晶板上飞快地点划着,记录着什么。
张无忌很配合地躺了上去,冰冷的金属触感从背部传来。
他甚至主动伸出双手,任由亲卫用附着了微弱魔力的皮带将他的手脚固定。
他很清楚,自己越是顺从,对方就越是松懈。
而他需要的,恰恰是这份松懈带来的信息差。
莉莉丝推了推眼镜,走到床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团温和的蓝色水光,如同活物般轻轻点在张无忌的胸口。
一股柔和但渗透性极强的波动,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那个叫莫林的法师要精妙百倍,它不像钢针那样野蛮冲撞,而是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试图探明他身体的每一寸构造。
来了。
张无忌心念电转,体内那片刚刚由小周天汇聚成的九阳真气海洋,在一瞬间向内塌缩,所有的光与热都凝聚于丹田深处,化作一颗不起眼的、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微尘。
而他全身的经脉,则在这股“真空”的拉扯下,呈现出一种断裂、枯败的假象,仿佛一条条干涸龟裂的河床。
莉莉丝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操控着水系探测波在张无忌体内游走了三遍,得到的结果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经脉尽毁,气血通路混乱不堪,根本不可能承载任何斗气。
魔力回路上更是连一个最基础的节点都没有,比最愚钝的哥布林还要干净。
这就是一具彻头彻尾的“废体”。
可偏偏是这具废体,细胞活性却高得离谱!
那旺盛的生命力,简直比得上常年用生命药剂泡澡的王室嫡系,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
两种极端矛盾的特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有意思……”莉莉丝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她从器械车上拿起一把薄如蝉翼、闪烁着附魔灵光的手术刀,“物理结构如此强韧,我需要一份你的组织样本。”
说罢,她手腕一抖,刀尖便朝着张无忌裸露的小臂皮肤,精准地划了下去。
就在刀锋即将接触皮肤的前一刹那,张无忌心念微动。
丹田内那颗“微尘”分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九阳真气,瞬间跨越经脉的“废墟”,精准地抵达了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点皮肤之下。
真气没有外放,而是极限内聚,将那一小片区域的肌肉、皮肤纤维的强度,在千分之一秒内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叮!”
一声比蚊蚋振翅还要轻微的脆响。
莉莉丝只觉得手腕一震,那柄足以轻松切开黑铁木的附魔手术刀,刀尖处竟应声崩掉了一个肉眼难辨的微小缺口,刀身更是被一股诡异的反震力弹开。
张无忌的手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莉莉丝呆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崩口的爱刀,又抬头看看一脸“茫然”的张无忌,眼镜下的双眸瞬间瞪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这不是肌肉强度!这是……是天赋体质!天生的!”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喃喃自语,“传闻中万中无一,生来躯体就堪比花岗岩的‘天生石体’!我的天,我居然能见到活的!”
她再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待稀世珍宝的炽热。
半小时后,张无忌被带到了一个更为宽阔的露天训练场。
这里不再有魔法晶石,只有灼热的阳光和漫天的灰尘。
数十名赤裸着上身的角斗士正在进行着残酷的对练,兵器的碰撞声和粗野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一个角落里,一个身穿精致银色锁子甲、金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青年,正一脸不耐地听着一名黑甲亲卫的汇报。
“伯爵大人的命令?让我跟一个刚从地牢里爬出来的奴隶,共用一个训练区?”青年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与鄙夷,“你们是觉得我,高贵的白银骑士学徒,雷恩·范·克里夫的剑,已经钝得可以用来给贱民切肉了吗?”
他的目光越过亲卫,落在了刚刚被带进场的张无忌身上,眼神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听说莉莉丝那个怪女人给你起了个外号,叫什么‘石头人’?”雷恩踱着步子走到张无忌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既然是石头,那就该有石头的觉悟。”
他一脚踢开旁边一个沙袋,指向场地中央一台巨大的力量测试器。
那是一座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型石磨,重达千斤,需要数名青铜级的战士合力才能勉强推动。
“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石体’有多硬。”雷恩脸上挂着残忍的微笑,“站到那儿去,别动。”
张无忌瞥了他一眼,这小屁孩身上的斗气波动,还没刚才那个实验室里的女法师强,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倒是如出一辙。
他依言走到了石磨前方,站定。
周围的角斗士们也都停下了训练,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了过来。
他们都认识雷恩,这位贵族次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用折磨新来的奴隶来取乐。
雷恩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银白色的斗气光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发出一声爆喝,双手猛地推在千斤石磨的侧面!
“轰隆隆——”
沉重的石磨在斗气的加持下,如同脱缰的野牛,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张无忌隆隆滚去!
这根本不是测试,这是谋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黑发青年被碾成肉泥的血腥场面。
张无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石磨距离他胸口不足一尺时,他才慢悠悠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轻飘飘地按在了石磨粗糙的表面。
预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座千斤重的石磨,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便戛然而止,纹丝不动。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他那只看似单薄的手掌,通过他的身体,直直地传导至地面。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不是来自张无-忌的身体,而是来自他脚下!
那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以他的双脚为中心,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碎石迸溅,尘土飞扬!
他的人,稳如泰山。
全场死寂。
雷恩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全身的白银斗气催发到极致,可那石磨就像焊死在了张无忌的手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你这个怪物……”雷恩的自尊心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碾得粉碎。
“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张无忌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你找死!”雷恩彻底破防了,他猛地抽身后退,一把抄起靠在武器架上的精钢长枪。
“嗡——!”
枪身剧烈震颤,远比刚才更加凝练的银色斗气,如水银般覆盖了整个枪身,锋利的枪尖甚至吞吐着半尺长的斗气锋芒,空气都被割裂出刺耳的尖啸。
他将所有的屈辱与愤怒,都灌注进了这一枪之中!
“去死吧!贱民!”
银光一闪,长枪化作一道致命的流星,直刺张无忌未穿任何铠甲的胸膛!
这一枪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动态视觉。
然而,在张无忌眼中,依旧慢得可笑。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大幅度的闪避,只是在枪尖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微小弧度向侧方一拧。
分毫不差。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枪尖,就这么贴着他的肋下皮肤,擦了过去,带起的劲风甚至没能吹动他的衣角。
与此同时,他那只刚刚还按着石磨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在电光火石之间,对着极速掠过的枪杆侧面,轻轻一弹。
动作写意得,仿佛在弹掉一粒灰尘。
“铛!!!”
一声宛如古刹钟鸣的巨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雷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高频率的恐怖震劲,顺着枪杆疯狂地倒卷而来。
他引以为傲的白银斗气,在这股震劲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瞬间被击溃。
“噗!”
他虎口处的皮肉应声炸开,鲜血淋漓,整条手臂的骨头都仿佛要被震碎了一般。
那杆精钢长枪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锵”的一声,深深地钉进了十几米外的一根训练用石柱之中,枪尾兀自嗡嗡作响,颤抖不休。
雷恩踉跄后退数步,捂着鲜血直流的右手,满脸的呆滞与不可置信。
他败了。
在自己最擅长的力量与斗气上,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奴隶,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招完败。
训练场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之前单手挡住石磨是怪物,那现在这一手……简直就是神迹!
感受着周围那些混杂着惊骇、嘲弄与敬畏的目光,雷恩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死死地盯着张无-忌,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理智被汹涌的怨毒彻底淹没。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索着什么,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准备与猎人同归于尽的野兽。
张无忌敏锐地察觉到,对面那小子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极度危险的、宛如火山喷发前的诡异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