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血腥开幕与规则的破坏者
第411章 血腥开幕与规则的破坏者
那股声浪如同一堵实体墙壁,迎面砸来。
是上万个喉咙同时迸发出的,对鲜血与杀戮的渴望。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腥、焦烤沙土与劣质麦酒混合的浓厚气味,粗暴地灌入他的肺腑。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隧道外那片刺目的阳光,整个世界从阴影中的幽暗,瞬间漂白成一片耀眼的赭黄。
主斗兽场。
一个巨大无朋的圆形凹地,沙土铺就的地面上,暗红色的血斑早已浸透了泥土的本色。
层层叠叠的石制看台上,挤满了挥舞着手臂、狂热扭动身体的观众。
各种家族旗帜在热风中猎猎作响,闪亮的钱币如下雨般被抛向场内,每一张面孔,无论是在阴凉贵宾席上的贵族,还是在烈日下暴晒的平民,都扭曲着同一种原始而贪婪的表情。
他的视线精准地找到了最高处那个最华丽的包厢,罗德曼伯爵正坐其中,身侧围着几个巧笑嫣然的贵妇和几名神情肃穆的骑士。
伯爵对他举了举手中的宝石酒杯,嘴角挂着一抹细长而残忍的微笑。
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他的眼神冰冷、锐利,像是在欣赏一头虽然昂贵、但随时可以抛弃的猎犬。
在下方一点的普通看台区,一张怨毒的脸庞分外显眼。
雷恩。
他的胳膊还用绷带吊着,脸色苍白憔悴,唯独那双眼睛,燃烧着复仇的狂热火焰。
可怜虫,一个以为靠着几把黑刀就能解决一切的蠢货。
张无忌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停留。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回荡在场内。
对面那扇巨大的铁闸门,在绞盘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被缓缓吊起。
一股混杂着腐肉和野兽腥臊的恶臭从黑暗的门洞里喷涌而出,紧接着,是一声足以撼动看台基石的野蛮咆哮。
一个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沙地上。
那是一头怪物,身高足有他的三倍,体格壮硕得如同一座移动的攻城锤。
它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密的深色毛发,毛发间还夹杂着无数铁丝般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角质物。
两条粗壮如攻城槌的手臂,末端是铁砧般大小的巨拳。
那张酷似猿猴的脸上,布满了矿石般坚硬的獠牙。
“为我们揭开血腥联赛序幕的祭品!来自黑石山脉的骄傲!二阶顶级魔兽——铁线魔猿!”
司仪那被魔法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如同天神谕令般响彻云霄。
全场,瞬间沸腾!
铁线魔猿被噪音和强光彻底激怒,它用双拳疯狂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每一击,都让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能量波纹扩散开来。
紧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的却不是吼声,而是一道无形无声的能量波。
嗡——!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降临在整个角斗场上空。
那并非物理层面的重量,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扭曲空间的力量。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了铅块,张无忌脚下的布鞋一沉,身周的沙地被硬生生压实了半寸。
天赋魔法——重力压制!
一种粗暴的、覆盖全场的大范围魔法。
在角斗场四周的备战区里,几名身穿重甲、等待后续场次的角斗士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倒在地,他们身上的精钢铠甲在骤然增加的重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
就连坚固的石制看台,似乎都微微下沉了一丝,缝隙中冒出阵阵灰尘。
压在他双肩上的力量,仿佛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山峦,骨骼在吱嘎作响,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尖叫。
寻常人,在这种压力下会被瞬间碾成肉泥。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斗气武士,脊椎也会被当场压断。
但他,两者都不是。
这股从天而降的外力,非但没能压垮他,反而像一剂催化剂。
丹田内那股原本如温顺溪流般循环的九阳真气,在接触到这股侵入性力量的瞬间,陡然暴涨。
他只觉得自己的脊椎,从尾椎骨到颈后,猛地一紧,随即如一条沉睡的大龙苏醒般,节节抖动、贯连而上,发出一连串细微却清脆的“噼啪”声。
他依旧站得笔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唯一能证明他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压力的,只有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开来的、蛛网般的沙地裂纹。
铁线魔猿那双细小的、充满暴虐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它从未见过如此纤弱的生物,能在它的重力场中站得如此轻松。
它的愤怒,此刻混杂上了一丝源于野兽本能的恐惧,彻底沸腾。
“吼——!”
一声撕裂空气的咆哮,它发动了冲锋。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六十尺的距离转瞬即至,两只遮天蔽日的巨拳高高扬起,如同两颗呼啸的陨石,对着他当头砸下,要将他彻底化为沙地里的一抹血色。
在全场观众狂热的眼中,这已是注定的、血肉模糊的结局。
那个渺小的人影,即将被彻底抹除。
张无忌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向了那毁灭风暴的中心。
巨拳带起的恶风将他的黑发吹得狂舞。
就在那万钧之力即将临体的刹那,他整个身体忽然松弛了下来,所有的紧绷感都消失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划出一个看似慢悠悠的圆,那份从容,与这电光石火的生死瞬间显得格格不入。
太极拳——如封似闭。
他的双掌,没有硬抗,而是如同两片羽毛,轻轻贴上了魔猿下砸手腕的内侧。
不是碰撞,是“粘”上。
在他手掌接触的瞬间,体内的九阳真气变得如水般柔韧,从掌心透出,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高速旋转的力场漩涡。
铁线魔猿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磅礴动能,骤然间失去了宣泄的目标,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又像是打在了一块涂满油脂的琉璃上。
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被那看似微不足道的圆劲,顺滑无比地引导向了一旁。
“轰隆——!”
魔猿的双拳,与目标擦身而过,狠狠地砸在了张无忌身侧的地面上。
沙石爆射,地面被砸出两个恐怖的深坑。
用力过猛的魔猿,整个庞大的身躯因为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巨大的破绽毫无遮拦地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张无忌甚至没有借力,而是顺着地面传来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如一片柳絮般向上飘起。
他在半空中拧身,右掌高举过顶。
那一瞬间,正午的阳光仿佛都被吸引了过来,尽数汇聚于他的掌心,凝成一团刺目的金色光华。
空气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一道燃烧着的金色掌印残影,仿佛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他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铁线魔猿的头顶天灵盖上。
没有骨骼碎裂的巨响,没有脑浆迸裂的血腥。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微不可闻的“噗”声。
这突如其来的沉寂,让全场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都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铁线魔猿的动作,凝固了。
它那庞大的、肌肉虬结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但眼中所有的暴虐与疯狂,都在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彻底的空洞与茫然。
它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巨大雕像,静止了一秒,随即膝盖一软,轰然倒地,让整个角斗场都随之震颤。
它还活着,还在呼吸,但它的神智,已经被那股至刚至阳、穿颅而入的真气,彻底震散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场,足足三秒之后,才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难以置信的雷鸣喝彩。
一名身穿黑皮甲、脸戴面具的裁判,小心翼翼地跑进场内,他警惕地绕着倒地的魔猿踢了一脚,见毫无反应,才转向张无忌,声音恭敬却不容置疑:“胜利者!神明需要你的献祭!拿起处决之刃,为他们献上这头畜生的头颅!”
一名侍从立刻捧着一个铺着天鹅绒的托盘跑了上来,上面放着一把宽厚的、布满锯齿的短柄重剑。
这是仪式,是传统,是所有观众花钱想看的血腥高潮。
张无忌瞥了一眼那柄粗糙的凶器,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魔猿。
他看到的不是一头怪物,而是一头被囚禁、被驱使、被迫为那些穿着华服的“同类”取乐的蠢物。
他伸手,拿起了那把剑。
观众席上爆发出期待的吼声,人们开始高喊“砍掉它!砍掉它!”。
然后,他手腕一抖,将那把重剑随意地抛了出去。
“当啷!”
重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沙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片刻的安静中显得无比突兀和刺耳。
他的目光抬起,越过面前的裁判,越过成千上万张狂热的脸,最终,如同一支利箭,精准地射向了贵宾包厢。
他直视着罗德曼伯爵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诡异的寂静中,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我的强大,”他用一种平铺直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无需通过屠宰一头几乎没有灵智的野兽来证明。”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这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是对规则、对传统、对他那位“主人”权威的,一次彻底的、公开的蔑视。
看台上的喧哗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随即化为一片充满惊愕与愤怒的嗡嗡声。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个角斗士,一个奴隶,竟敢公然违抗仪式?
这是对所有观众的羞辱,是对角斗场的亵渎,更是对神明的冒犯!
环绕着沙地的圆形高墙上,传来一阵阵整齐划一的重靴踏地声。
一排排头戴铁盔的卫兵,从原本松散的戒备姿态,变得动作迅捷而统一。
“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利落的金属摩擦声,穿透了越来越响的骚动。
数十张硬木长弓被齐齐举起,沉重的弓弦被肌肉虬结的手臂拉至满月。
无数闪烁着冰冷寒芒的锋利箭头,在正午的阳光下犹如一片死亡星群,随着弓弦的拉紧,它们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将致命的杀机,锁定在了沙地中央那道孤单、挺拔的身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