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你的光,养我的魔
第593章 你的光,养我的魔
面前这扇铁门没有锁眼,只有门缝边缘隐隐流转着微弱的淡蓝色光晕。
张无忌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生铁表面,一丝极其细微的太极真气探入其中。
脑海中迅速调取阿奎那的记忆库,稍一比对便恍然大悟:这是一种依靠魔力频率共振来识别身份的低级门禁。
这玩意儿放在异界或许能挡住不少飞贼,但在《乾坤大挪移》的真气解析面前,简直比纸糊的还可笑。
张无忌丹田微转,掌心的真气瞬间模拟出与那淡蓝色光晕完全一致的波动频率。
铁门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嗒”声,紧接着,沉重的门扇便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
闪身而入的瞬间,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经年累月的尿骚味、干涸血液的铁锈味,以及某种肉类严重腐败后散发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终极生化武器。
张无忌忍不住皱起眉头,屏住呼吸。
这里的空气黏稠潮湿,顺着石壁流淌的不知名黑色液体滴落在长满青苔的砖缝里,发出令人烦躁的“吧嗒”声。
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充斥在空气中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汗毛直立的阴冷气息。
他体内那浩大醇厚的九阳纯阳之火,像是被几只苍蝇恶心到了一样,开始在经脉里产生本能的排斥与躁动。
张无忌贴着墙根的阴影,脚不沾地般向地下深处掠去。
两侧是一个个如同铁笼般的狭小牢房,大部分都空着,偶尔有一两声虚弱的**从黑暗中传出。
路过一个处于走廊拐角的偏僻水牢时,张无忌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团与周围阴影格格不入的深沉色块。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凝神望去。
那是一个被四根手腕粗细、刻满了发光符文的锁链呈“大”字型吊在半空中的女人。
她浑身上下只披着几块破烂的布条,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但充满异域风情的深紫色,尖锐的耳朵从银灰色的乱发中探出。
张无忌的脑海中迅速闪过阿奎那记忆里那本厚重的《异端名录》。
深紫肤色,尖耳,身形矫健……黑暗精灵?
传说中堕落于地底、被教廷视为至极邪恶的种族。
就在张无忌打量她的瞬间,那个原本看似昏迷的黑暗精灵女人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纯粹的暗红色眼眸,没有瞳孔,在黑暗中犹如两点鬼火,竟然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张无忌隐匿的墙角。
张无忌心中微微一凛。
他现在的敛息手段,就算是一般的圣域强者站在这儿也绝不可能察觉,这紫皮尖耳的女人是怎么发现的?
他注意到对方尖锐的耳朵正在以极小的幅度高频颤动,周围微弱的暗影魔力正源源不断地向她汇聚。
天赋感知?
张无忌暗自推测,看来这个种族对阴影和气流的敏锐度已经点满了。
女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张无忌,苍白的嘴唇费力地开合了几下,拼凑出一个无声的口型:“救我,我告诉你这里的防御核心在哪。”
张无忌看着她眼中那种属于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渴望,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教廷的防御核心?
这玩意儿在阿奎那的脑子里早就被他翻了个底朝天,比你们家地窖装了几颗土豆都清楚。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画大饼话术,他上一世当教主的时候早就听腻了。
他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直接无视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脚底抹油,继续朝着地牢更深处潜去。
留下那个被吊在半空的黑暗精灵在风中凌乱,
越往下走,空气的温度就越是低得邪门。
这已经不是缺乏阳光照射的自然阴冷,而是一种直刺骨髓、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脖颈的惊悚感。
阿奎那的记忆确实没撒谎,这座裁决所的地下,几百年来至少填进去几万名被折磨致死的所谓“异端”。
那些不甘、怨毒、绝望的灵魂碎片,因为地下特殊法阵的禁锢无法消散,硬生生把这里熬成了一个极阴极秽的养尸地。
张无忌感觉到体内的九阳真气消耗速度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就像是在倾盆大雨中撑起了一把火伞,虽然能把雨水蒸发,但燃料的消耗太大了。
“这么烧下去,一会儿要是遇到硬茬子,饿着肚子打架可不划算。”张无忌停在一根粗大的石柱后,嫌弃地甩掉落在手背上的一滴黏稠冷水。
他闭上眼睛,思维在庞大的武学记忆库中飞速检索。
既然这里是极阴之地,为什么非要用至阳的力量去硬碰硬?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天下武学本就是一理。
他突然想起了那本让他又爱又恨的《九阴真经》。
“试试新玩法。”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心念微动,泥丸宫内的神识如巨锤般砸下,强行逆转了丹田内九阳真气的运行路线。
从至阳到至阴的切换,过程极其粗暴。
瞬间,他原本暖融融的体表温度降至冰点。
而周围那些原本像是无头苍蝇般乱撞的阴冷怨念,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超级黑洞式的宣泄口。
“呼——”
通道内甚至刮起了一阵阴风。
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犹如百川汇海,顺着张无忌全身张开的毛孔,疯狂地钻入他的经脉。
痛!
冷!
像是有成千上万根生锈的冰针在血管里疯狂穿梭。
但伴随着刺痛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九阴法门犹如一台高功率的粉碎机,将这些充满负面情绪的怨念碾碎、提纯,化作一丝丝极寒的真气填补进经脉。
张无忌舒服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团白气落地,竟在潮湿的青石板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他像个在自助餐厅里大快朵颐的饿汉,一边贪婪地吸收着通道里的怨气,一边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地牢最底层的核心区。
前方的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厚重铁门,里面透出猩红的火光,伴随着极其细微的铁链碰撞声和微弱的喘息。
找到了,关押卡尔的刑讯室。
张无忌将身体完全贴合在石壁的阴影中,耳朵微动,捕捉着门缝里传出的交谈声。
“把这块硬骨头给我钉死在墙上,别让他断了气。”这个破风箱般难听的声音,张无忌听得真切,正是刚才用神识探查时见过的血色裁判官,扎克。
“大人,您要亲自去上面请示吗?”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问道。
“废话。不过……”扎克的声音突然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狐疑与阴森,“外面的魔法警报虽然没响,但我这双被圣光赐福过的‘血之嗅觉’,闻到了一股极其讨厌的生人味道。有不知死活的耗子溜进来了。”
张无忌在门外摸了摸鼻子,心里暗骂:这皮包骨头的老小子不去当搜救犬真是屈才了。
“立刻启动B区的‘神圣净化法阵’,彻底封死这里。”扎克冷酷地下达了命令,“我要让这只耗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瓮中捉鳖。”
话音刚落,刑讯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扎克显然是从另一条秘密通道离开了,准备去控制枢纽看戏。
张无忌刚想推门进去救人,脚下的青石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原本昏暗潮湿的通道两侧石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闪烁着刺眼白光的十字准星符文。
空气中游离的光元素在一瞬间被强行抽干、压缩,随后以排山倒海之势猛烈爆发!
极其纯粹、炽热的圣光犹如实质般的液态火焰,瞬间充满了整个通道。
这股专门克制邪恶与阴暗力量的圣光,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锁定了正在大量吞噬怨念、俨然变成了一个“极阴源头”的张无忌。
“轰!”
圣光毫无阻碍地撞上了张无忌的身体。
这一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刚刚涌入张无忌体内、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巨量阴寒怨念,与这股霸道炽热的圣光之力,直接在他的经脉这条狭窄的高速公路上迎头相撞!
张无忌闷哼一声,双腿一沉,“咔嚓”一声将脚下的花岗岩踩得粉碎。
他的身体瞬间成了一片惨烈的微观战场。
左半边身子被圣光炙烤得滚烫如烙铁,皮肤通红,毛细血管疯狂扩张;而右半边身子则被怨念反扑,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苍白得如同死尸。
极致的灼热与极致的冰寒来回拉扯,剧烈的撕裂感让他的额头瞬间暴起条条青筋,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发或是冻结。
这种级别的痛苦,换做任何一个圣域骑士来,三秒钟内就会神经崩溃、爆体而亡。
但他没有慌。
他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双脚不丁不八,双手在胸前极其缓慢、却又重逾千钧地画出了一个圆。
太极真意,沉入丹田。
他不再试图去分别压制这两股力量,而是以自身的九阳底子为“阳极”,以刚刚转化的九阴真气为“阴极”,强行在这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转起了一个巨大的太极气旋。
柔能克刚,阴阳相济。
那股桀骜不驯的灰暗怨念,在太极的极致磨盘下,被迫与纯正的九阴内力交织、融合;而那试图净化一切的圣光,则被乾坤大挪移的法门硬生生剥离了狂暴的外壳,化作了纯粹的光系能量,作为燃料填入了这口大熔炉。
渐渐地,张无忌脸上的痛苦之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宝相庄严的平静。
他左半身的赤红与右半身的惨白开始交汇,最终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奇异的微光。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崭新劲力。
它褪去了九阴原本的阴森,也收敛了怨念的狂暴,化作了一种深邃、诡异、却又充满着某种生机寂灭之感的灰黑色气流。
九阴白骨爪,在这个没有武侠概念的异世界,吞噬了数万怨灵与神圣之光后,完成了属于它的暴力异变!
几分钟后。
刑讯室外的另一扇观察铁门后,传来了扎克那令人牙酸的脚步声。
他带着几名红袍武士,脸上挂着那种病态且残忍的狞笑,准备来欣赏那个不知死活的潜入者被圣光烧成一摊人形焦炭的惨状。
“打开视窗。”扎克得意洋洋地吩咐道,“让我们看看,到底是哪个异端公会的老鼠,敢……”
他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随着厚重的金属挡板被拉开,透过掺了秘银的防爆水晶玻璃,扎克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通道里的景象。
圣光依然在疯狂肆虐,将整个通道映照得亮如白昼。
但在那片足以融化钢铁的光壁正中央,一个穿着灰扑扑亚麻斗篷的黑发男人正安静地站着。
他不仅没有变成焦炭,甚至还百无聊赖地抬起手,嫌弃地拍了拍斗篷边缘沾上的一点灰烬。
张无忌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缓缓转过头,隔着光壁和水晶玻璃,对上了扎克那双错愕的眼睛。
他对着扎克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随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骨节分明的麦色手掌,此刻变得苍白、修长,每一根手指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灰暗泽光。
指尖上,一缕缕灰黑色的气流犹如实质般的长蛇,正缠绕、嘶鸣着。
张无忌随口嘟囔了一句:“正好拿你这破乌龟壳,试试我刚出锅的新菜。”
没有任何吟唱,没有斗气爆发的前摇。
他只是随意地将那只缭绕着灰黑气流的苍白手掌,对着面前那层连高阶魔法师都无法撼动的神圣净化光壁,凌空狠狠一抓。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破裂声,在整个地牢内突兀地炸响。
坚不可摧、由纯粹信仰之力凝结的神圣法阵光壁上,赫然被他凭空抓出了五道深不见底、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溃散灰黑色雾气的恐怖裂痕。
看着那五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扎克脸上残忍的狞笑,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