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万宝尊者的虚影
婆罗所蕴含的禁忌,给了李元无数的启发。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立即赶赴‘婆罗’本体所在之处,与之再进行一场交易了。
“忍住!”
李元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直至那种冲动感逐渐淡化,他才敢继续行走。
观摩婆罗之身,令他对禁忌又有了新的理解。
如今他接触过的禁忌可以分为三种。
其一便是绝巅功法,每一门绝巅功法中应该都包含禁忌力量,强弱不一,表现也各不相同。
初次见到这类禁忌,是在苏天主苏白衣之子‘苏青衣’的身上。
当时对方使用了‘无相剑歌’的禁忌之术,他依靠剑仙子和永生种的力量相融,才将之化解。
现在回想,苏青衣弱的可怜。
至少在超然本宗中是属于最弱的那一批了,即便如此,当初的苏青衣依靠禁忌也差点将他逼入绝境。
而这类禁忌,是李元归纳的三类禁忌中,最弱的一种。
绝巅功法的禁忌最常见,使用就会遭到反噬,伤及根基本源,属于以命搏命之术。
几乎不可逆转的反噬便是天道惩戒,避无可避。
第二种禁忌,便是咎典禁忌之流。
目前来说他只见过‘咎典’达到了这个标准,初圣魔典或许在两者之间,比一般禁忌强,但达不到咎典的程度。
咎典修行复杂,步步危机,带来的收益也是不可估量的。
首先,使用微弱的咎典禁忌不会伤及根基。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修士战力提升一大截。
其次,咎典指向一条理论上的另类成尊路,虽说创造咎典的万宝尊者都未曾功成,但终究是一个希望。
除了永生种之外,这条路就是为数不多能让修士接近永恒的道路。
创造并掌握此等禁忌之法者,数量比起仙尊恐怕是只少不多。
李元走的是前人创造的道路,所以才较为轻松。
至于第三种禁忌,便是混沌神魔‘婆罗’身上的禁忌,此类禁忌是天生的,与天道规则相克。
在诸多混沌神魔身上,这种力量是为常态。
因为混沌神魔本就不是界内生灵,本身的成长和世界法则也是天生对立。
李元体会过三种不同的禁忌后,就感觉三者有共同之妙,但还是抓不到那一个共同点。
……
万宝道场中。
李元不断解析着禁忌力量,尝试和道场共鸣。
历经无数次的失败,在观摩‘婆罗’后,他终于成功了。
那一瞬,整座道场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宛若一头沉睡许久后忽然苏醒的雄狮。
铿——!
李元听到了金戈交鸣之声。
道场深处,虚影凝聚。
那是一位中年修士,模样粗犷,手持重锤,以一座仙土为熔炉,正在锻造什么惊世之物。
“万宝尊者的留影?”
李元惊讶。
“你就是…吾的关门弟子?”
虚影转身,眸光直视着李元。
“见过老师。”
回过神来,李元连忙行礼。
“还不错,神工替吾收了一个好弟子。”
万宝尊者的虚影笑道。
李元一时间不能确定万宝尊者的虚影是否有灵。
“不必多想,为师早已逝去,这只是一道无意识的留影,也算是为师赠予你的见面礼,亦是最后的礼物。”万宝尊者说道。
李元大致明白了。
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得到了万宝尊者的认可。
前面他虽然通过考验,得到了‘四成宝物’,但如果过不了这一关,不能激发留影,便永远接触不到万宝道场的核心。
“弟子拜谢老师。”
李元化出一杯灵茶,行拜师之礼。
万宝尊者的留影虽已无灵,却也如预料到了一般,默契的等待,直至李元敬茶结束。
“准备好接受为师的礼物了吗?”
万宝尊者面相不再威严,变得慈眉善目。
“请老师赐礼!”
李元拱手。
万宝尊者缓缓抬起右臂,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个动作曾演练过亿万遍。
整个道场随之轰鸣,演化,化作一座禁忌熔炉。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正在汇聚。
从虚无中,从万宝尊者抬起的掌心之上,无数细微的、萤火虫般的光点凭空浮现,盘旋,交织,嗡鸣着凝聚、拉伸、定型。
光芒渐敛,一柄锻锤的轮廓,清晰地在万宝尊者手中凝实。
锻锤成形的那一刻,整个道场似乎极其细微地、低沉地与之共振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重的意境,以锻锤为中心弥漫开来。
那不是杀气,亦不是神威,更像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匠师精神,是去芜存菁的意志。
“天地皆熔炉,世事皆如铁,吾有通天锤,可锻万物生!”
万宝尊者双眸释放着金光,炯炯有神,大声吟唱。
这是李元见过最昂扬的姿态。
他竟然在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身上,看到了世人皆不及的从容自信与意气风发。
豪迈之声落下那一刻,万宝尊者的虚影向前踏出一步,光晕流转的足尖,悬停在离地三寸之处,握着锻锤的手却稳如亘古不移的山岳。
哪怕还没开始锻造,已是尽显一位老匠师的从容,甚至可以说,他是古往今来太初界的第一匠师。
万宝尊者再次凝视李元。
“你已非璞石,而是有着惊世姿态的神玉,那为师今日便为你缔造,当世最完美的根基。”
若是换个人,敢这般妄言,李元一定觉得是对方疯了。
但万宝尊者不一样。
万宝尊者能硬生生将机关造物变成绝巅生命,这足以证实其举世无双的锻造之术。
铿——!
万宝尊者手臂挥下,大锤随之砸落,砸在李元的脑袋上。
这一锤不止是作用于肉身,而是蛮横地,敲打在他的神魂、心灵意识、体内仙土之上。
‘李元’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一切,都同时被锻锤敲中。
甚至包括李元自我都未曾察觉的暗面。
李元的识海在锻锤之下化作一片灼亮的银白,所有思绪、记忆、情感,都在这一锤之下被震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意识’。
过了一会儿,剧痛才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席卷每一滴血肉,每一寸意识,每一段魂魄。
那远远不是皮开肉绽的痛,根基被撼动,魂魄被撕裂,是本我被放在铁砧上承受千钧重击的、湮灭般的痛楚!
是李元迄今为止,感受过最大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