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是说怀生没踢过蹴鞠吗?
这日,为了应对与京卫武学的蹴鞠比赛,王弘之与宋昭文已经召集了十余名监生。
这些人,都是平日里蹴鞠踢得最好的。
见到李怀生过来,众人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神情都颇为兴奋。
“怀生,你来了!”
“今日咱们怎么练?”
李怀生环视一圈,看着眼前这些身形单薄、面带书卷气的同窗,微微皱了皱眉。
指挥几名仆役把木桩、绳索和大小不一的石锁搬到边上。
又让众人将五十根木桩,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规律的方式,插入草地里。
两根木桩之间的距离,或宽或窄,错落有致。
监生们看着这片“木桩林”,都有些发懵。
“怀生,这……这是要做什么?”王弘之忍不住问道。
李怀生走到木桩阵前,随手拿起一个皮鞠。
“从今日起,每日的训练,都从这里开始。”
他看向众人,“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带着皮鞠,从这片木桩阵中穿过去。”
“规则很简单,皮鞠不能离脚超过半步,身体不能碰到任何一根木桩。”
“这……”
众人面面相觑。
这看起来,似乎也不算太难。
林匪第一个站了出来,“我来试试!”
他信心满满地带皮鞠冲了进去。
刚开始的几步还算顺利,可随着桩距的变化,节奏很快就被打乱了。
为了躲避木桩,他控皮鞠的动作开始变形。
没过多久,皮鞠便滚到了一旁。
“不行,再来!”
林匪不服气,又试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要么是人碰到了木桩,要么是皮鞠脱离了控制。
接连几次,他都以失败告终,累得气喘吁吁。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上前尝试,结果都与林匪大同小异。
这片看似简单的木桩阵,能将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技巧,瓦解得一干二净。
李怀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所有人都试过一遍后,他才掂着皮鞠,走了进去。
他的步伐不大,频率却极快。
皮鞠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始终黏在他的脚下。
无论桩距如何变化,他的身体总能以一个极其协调的姿态,轻松惬意地穿梭而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等李怀生毫发无伤地从木桩阵的另一头出来时,鞠场上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怀生将皮鞠轻轻一挑,稳稳接住。
“你们的速度太慢,下盘不稳,身体的协调性也太差。”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从今日起,每日绕桩五十遍。什么时候能做到皮鞠不离身,人不碰桩,才算合格。”
“五十遍?”
有人发出一声哀嚎。
“这只是热身。”李怀生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热身完了,绕着鞠场跑二十圈。”
“然后,蛙跳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
“最后,再用这些石锁,练练你们的臂力和腰腹。”
李怀生指了指场边那些沉甸甸的石锁。
他所说的这些训练方法,对于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监生们来说,简直闻所未闻。
这些东西,听着怎么像是军营里操练新兵的法子?
“怀生,我们是读书人,这……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些?”一个监生小声抗议道。
“京卫武学的人,可不会因为你们是读书人,就在场上脚下留情。”李怀生淡淡地说道。
“你们想赢,还是想像往年一样,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陪你们一起练。”
李怀生说完,便脱去外衫,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率先开始了绕桩。
众人看着他在木桩阵中那游刃有余的身影,又想起往年被京卫武学支配的屈辱,终于咬了咬牙。
“练!不就是跑几圈吗?我跟了!”
“对!为了国子监的荣誉,拼了!”
一时间,群情激昂。
然而,刚开始的雄心壮志,在蛙跳后,就彻底被碾得粉碎。
“啊!我不行了!”
周德第一个破功,四仰八叉地瘫在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根本就不属于自己了,里面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辣椒水,火烧火燎,每一次屈伸,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
陈少游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倒在地,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怀生……这……这玩意当真能练脚力?”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怎么感觉……练完就直接残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停下,鞠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哀嚎。
个个脸色发白,汗如雨下,躺在草地上。
只有李怀生,依旧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他做完了所有的训练项目,甚至还多加了一倍的量,却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走到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就撑不住了?”
“怀生,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李怀生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掏出几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每人一粒,用水化开,涂抹在酸痛的肌肉上。休沐后再继续。”
说完,他便捡起外衫,转身离去。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说怀生没踢过蹴鞠吗?
王弘之看着那木桩阵,脑海中浮现出李怀生穿梭其中的身影。
在不断变化的狭小空间内,对身体重心的极致掌控。
桩距时宽时窄,逼迫着穿行者必须时刻调整步伐的频率与幅度,同时还要保证脚下的皮鞠如影随形。
这练的,不只是脚下的功夫,更是身体的协调与应变。
还有那绕场跑的二十圈,看似最是笨拙,却是最基础的耐力。
国子监的监生们,缺的就是这个。
往年比赛,上半场尚能勉力支撑,下半场便体力不济,任人宰割。
至于蛙跳……王弘之捏了捏自己酸胀的大腿。
他想起了蹴鞠时,奋力跃起争顶的瞬间,这蛙跳,练的正是这股爆发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