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池幽梦
水波轻漾,夜明珠的光在李怀生眼底碎作星子。
魏兴带薄茧的手掌抚过他脸颊,空气骤然凝滞。
李怀生心跳撞着胸腔,筋骨似被池水浸软,思绪粘稠。
他见魏兴喉结滑动,唇线绷直,那双惯带戾气的眼只映着他,专注得灼人。这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男人,正笨拙地捧着他的脸,指尖微颤。
李怀生想起他的伤疤、谈人牙子时的杀意、还有那日醉后滚烫的怀抱。
杀伐暴戾是真,这小心翼翼的颤抖也是真。
矛盾撕扯让“魏参将”成了会痛会怕的活人,而这强大又脆弱的男人,正将炽热的情感朝他倾落。
或许是这氤氲水汽软化了心神,又或是面前这张脸实在称得上英俊逼人,李怀生竟也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今日才算窥见魏兴那层戾气下的赤诚,知晓这人对自己怀着别样的深情,再看那双满是占有欲的眼睛时,便再难生出平日的防备与疏离。
火星落进他酒意松软的心湖,燎原火舔舐理智,带来危险的沉迷。他没推那只手,反而向滚烫掌心偏了偏头。
黑发湿透了,似一把散开的水墨,铺陈在白玉般的肩头。
几缕发丝黏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得晃眼。
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平日里的清冷散了大半,只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迷离。
魏兴心底塞了把干柴,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他缓缓低头,怕惊扰了这一池幽梦。
额头相抵,距离消弭,灼热的呼吸交错纠缠。
“怀生……”
葡萄酒的后劲越发馥郁醉人,这世上大约没有什么比一只收起獠牙的猛兽更让人动容的了。
魏兴带着虔诚,在他额上轻柔一吻。唇顺着额头下移,停在了那小巧的鼻尖上。
李怀生心头一软,呼吸乱了一瞬,微微启唇轻叹。鼻尖传来湿热的触感,带着魏兴身上独有的阳刚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他能感觉到魏兴的唇瓣轻轻厮磨,那细微的动作,却似悄然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漾进心底。
李怀生的默许,是无声的邀请,也是最致命的蛊惑。
终于将心肝儿拥入怀中,魏兴压抑了太久的欲望与深情,凶狠而又急切,滚烫的唇覆上了肖想无数个日夜的柔软。
李怀生被魏兴圈在怀中,亲了又亲,气息有些紊乱。魏兴初时尚显生涩,***************,之后*************,逐渐加大力度,*************,溢出的气息混着葡萄酒的甜香,尽数落进魏兴口中。
二人的唇瓣在纠缠中湿润无比……
***
两人穿过长廊回了主屋。
魏兴平日里粗枝大叶惯了,这会儿却显得格外殷勤。
他让李怀生坐在罗汉榻上,自去柜子里翻出条从未用过的细棉布巾。
李怀生身上只松垮垮地披了件月白色的中衣,带子系得随意,领口大敞着。
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和后背,洇湿了大片布料。
魏兴走到他身后,展开布巾,将那满头湿发裹住。
他手掌宽大,指腹带着长年握刀磨出的薄茧,隔着布巾揉搓时,力道有些不好拿捏。
轻了怕擦不干,重了又怕扯痛了眼前人。
那动作便显得有些笨拙,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顺着发丝往下捋。
李怀生酒劲儿还在头上,身子骨软绵绵的。
他也不动,任由魏兴在自己头顶折腾,只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屋里点了两盏羊角宫灯,光晕昏黄暖昧。
魏兴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视线被黏住,顺着那湿发,滑到了李怀生的后颈上。
那截脖颈极美。
并非女子那般柔弱无骨,而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韧劲。
线条自耳后利落地收束向下,没入微敞的领口深处。
皮肤白得扎眼,泛着细腻的光泽,隐约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中间那一块脊骨微微凸起,随着李怀生的呼吸起伏,似一块等待把玩的上好羊脂玉。
魏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只觉得嗓子眼里冒烟。
燥热又卷土重来,手里那团湿发散发着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李怀生身上独有的体温,直往鼻子里钻。
李怀生只觉得后颈处猛地一热,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下意识地想要缩起脖子。
还没等他动作,两片滚烫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魏兴吻得很重。
不似在亲吻,倒似在确认什么归属权。
嘴唇贴着那块凸起的脊骨,***************,带着一种近乎野兽捕食般的试探与渴望。
那种触感太过鲜明。
**、**、**。
李怀生身子猛地一颤,“唔……”
一声极轻的鼻音从喉间溢出,听得魏兴眼底更红。
李怀生猛地回过神来。
“别……”他喘着气,声音有些发飘,“别留印子。”
魏兴动作一顿,有些不满地闷哼一声。
李怀生微微侧头,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水红,瞪了魏兴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钩子。
“你是狗吗?”李怀生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连**都因为方才的深吻而阵阵发麻。
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带着股软糯的鼻音。
魏兴又拿过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细细摩挲,眼底是满腔化不开的柔情。
他俯身,下巴搁在李怀生的肩窝处,贪婪地嗅着。
“这几日,我做梦都是这股味儿。”
李怀生没动,任由他靠着。
过了许久,魏兴才磨磨蹭蹭地给李怀生擦干了头发,手掌顺势搭在了他的肩头。
“时辰不早了。”他嗓音有些哑,“这床铺是大新的,被褥刚晒过,软和。”
李怀生转过头,正对上魏兴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里头藏着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魏兴眉毛一挑,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手上微微用力,就将人按着在床沿坐下。
“睡吧,我不闹你。”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只是那手却怎么也不肯从李怀生肩头挪开。
李怀生看了他一会儿,终是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顺着力道躺了下去。
魏兴紧跟着便躺在了外侧,长臂一伸,极自然地将人整个捞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