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万物皆可炼!
楚槐序道祖赐印【南流景】,自我打趣道号【日道人】。
他此刻抬头看向空中烈日,尝试着让药鼎炼化着太阳之力,并不是说他真的想行后羿之壮举,把太阳都给搞没。
他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楚槐序...
子时三刻,药庐外忽起阴风。林寒站在破窗前,望着天边那轮被云层半掩的残月,手中青铜钥匙紧贴掌心,仿佛与血脉共鸣,隐隐发烫。沈云瑶已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句话:“七日后,北境雪原,墨归会在断脊关等你。”
他没有问为何要北上,也不再质疑这命运是否真实。十年来,他早已习惯在黑暗中前行??从藏经阁偷读禁书,到修炼《焚骨诀》忍受经脉如刀割之痛;从被宗门斥为“逆徒”,到如今成为五岳盟欲除之而后快的“魔种”。他一路走来,脚下踩的从来不是坦途,而是尸骨铺成的阶梯。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逃亡,而是主动出击。
父亲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在他冰封多年的心底猛然点燃。他曾以为自己早已无牵无挂,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梦见那个模糊的身影??披甲执剑,立于昆仑之巅,背对着漫天风雪,对年幼的他说:“寒儿,记住,真正的剑,不为杀人,而为破局。”
那时他还小,不懂何为“局”。
如今他懂了。
天机阁以“天命”为名,操控各大宗门兴衰,判定谁是正道、谁是魔头;五岳盟甘为其鹰犬,借清剿妖祸之名行铲除异己之实;就连青崖山这样的中立门派,也在暗中向天机阁输送弟子魂魄,用于推演未来。这一切,皆因一个“惧”字??惧怕有人打破秩序,惧怕真相曝光,惧怕那个三十年前曾几乎斩断天机锁链的男人再度归来。
而他是林震南的儿子。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风暴的引信。
林寒缓缓收起钥匙,转身欲走,忽然脚步一顿。
屋角的枯草微微晃动,似有呼吸声藏匿其间。
他眸光一冷,手中无名剑轻震,一道锈迹斑驳的剑气横扫而出!
“嗤??!”
草堆炸裂,一人滚地而出,捂着手臂踉跄后退。竟是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粗布短打,脸上沾满尘土,眼中却透着倔强与惊惧交织的光芒。
“是你?”林寒皱眉。
这少年他认得??陈小川,药王谷旧仆之子,当年沈云瑶被逐出师门时,曾带着他在身边照料起居。后来沈云瑶失踪,他也随之消失无踪。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现身。
“我……我没有恶意!”少年喘息着,抬起脸,“我是……我是来帮你的!”
林寒冷笑:“听墙角也算帮忙?”
“我不是故意偷听!”陈小川急声道,“我是跟着沈小姐来的!她不知怎的甩开了我,但我记得她说过‘断脊关’三个字……我知道你怎么去不了北境!”
林寒眼神微凝。
确实,北境距此数千里,沿途皆有五岳盟关卡盘查,更有天机阁的眼线遍布驿站。他若贸然启程,不出百里就会暴露行踪。
“你知道什么?”他沉声问。
“我知道一条密道。”少年咬牙道,“通往北境的‘阴行古道’,是当年药王谷运送禁药的秘密通道,入口就在城东乱葬岗下的地宫。但……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没出来。”
林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小川低头,声音低了下来:“因为……沈小姐救过我娘。她被毒蛇咬伤,所有人都说活不过三天,是沈小姐用自己试药换来的解方救了她。她说,医者不能眼看人死,哪怕那人是敌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也想做这样的人。所以,我想帮你。不只是为了报恩,更是……因为我相信你说的话。”
“我说过什么?”
“你说过,修行不该是踩着别人往上爬。”少年一字一句道,“我在药王谷看过太多丑恶??长老们为了争夺丹方,毒杀同门;弟子之间互相告密,只为争一枚筑基丹。那样的修行,真的有意义吗?”
林寒怔住了。
这些话,他曾无数次在心中呐喊,却从未对任何人说出。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替他说了出来。
良久,他轻轻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次日黄昏,林寒悄然离开小院。临行前,他蹲下身,将一块腌肉放在阿黄嘴边。老狗睁开浑浊的眼睛,舔了舔他的手,尾巴轻轻摇了摇。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
阿黄呜咽一声,趴在地上,没有追。
城东乱葬岗,白骨遍地,冤魂低语。两人借夜色掩护,撬开一座荒坟下的暗格,顺着石阶深入地下。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符文,像是用血画成,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镇魂咒。”林寒低声道,“药王谷竟敢在地底设这种邪阵?”
陈小川脸色发白:“据说是为了封印那些试药失败而死的‘药傀’。他们没完全死去,又被抽去神智,只能在地宫里游荡……吃人。”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沙沙”声,如同指甲刮过石壁。
两具身形佝偻的“人”缓缓走出阴影。皮肤灰败,眼窝深陷,嘴角裂至耳根,手中握着锈刀,动作僵硬却迅疾如鬼魅。
“药傀!”陈小川惊叫。
林寒拔剑,无名剑嗡鸣作响,虽仍布满锈迹,却已不再沉寂。他一剑横斩,剑气破空,将一具药傀拦腰斩断!可断口处竟无血液流出,反而喷出黑色浓雾,瞬间弥漫四周。
另一具药傀趁机扑来,利爪直取咽喉!
林寒侧身避让,反手一剑刺入其胸膛。剑身震动,一股炽热之意自掌心蔓延全身??《焚骨诀》自动运转,竟将那黑雾吸入体内!
“咳咳!”他猛地咳嗽,七窍渗血,却感觉力量暴涨一分。
原来如此……这些药傀体内的毒素,竟与他功法同源!
他怒吼一声,剑势暴涨,连斩三剑,将剩余黑雾尽数吸纳!
药傀轰然倒地,化作飞灰。
陈小川看得目瞪口呆:“你……你竟然能吸收它们的毒?”
林寒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道:“《焚骨诀》本就是饮毒成道的功法。我练它十年,早就不怕毒了。”
他抬头望向前方幽深通道:“走吧,这才刚开始。”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古道尽头。推开最后一道石门,凛冽寒风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银白世界,雪山连绵,天地苍茫。远处一座断裂的山脉横亘 horizon,形如巨兽脊椎,正是北境著名的“断脊关”。
风雪中,一人独立关前,身穿黑袍,背负机关匣,面容隐藏在青铜面具之下。
“你来了。”那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熟悉感,“比我预计的早了一天。”
林寒抱拳:“墨归?”
“是我。”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右眼已盲,左眼却炯炯有神,“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一看,竟是昆仑墟地宫全图!图中标明三重封印的位置:第一在井口,需青铜钥开启;第二在中枢阵眼,需墨家机关术破解;第三在井底祭坛,需“毒引之人”献祭精血,唤醒共鸣。
“你确定要这么做?”墨归盯着林寒,“一旦开启锁魂井,不止你父亲会被释放,所有被囚禁的‘危险者’都将重见天日??其中有圣僧、有疯道、有叛宗之子,甚至还有上一代天机阁主的私生子!他们未必都是好人。”
林寒看着雪原尽头的天空,轻声道:“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若任由天机阁继续操纵命运,将来会有更多人像我母亲一样无辜惨死,更多孩子像我一样从小背负罪名长大。”
他握紧无名剑:“我不求救世,只求一个真相得以见光的机会。”
墨归久久不语,终是点头:“好,我助你。”
当夜,三人于雪地中结盟。沈云瑶取出一枚赤红丹丸,递给林寒:“这是我十年炼制的‘逆脉丹’,可暂时压制《焚骨诀》反噬,让你在月圆之夜保持清醒。但代价是……每服一次,寿元减三年。”
林寒接过,毫不犹豫吞下。
丹药入腹,如烈火焚肠,他跪地颤抖,却始终未松开握剑的手。
陈小川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我也想学剑。”
林寒抬头,见少年眼中燃着火焰。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看着别人替我拼命。”陈小川坚定道,“你也说了,修行不该是踩着别人往上爬??那我就自己爬!”
林寒笑了。
他将无名剑轻轻点在少年眉心,留下一道淡淡剑痕。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第一个传剑之人。”
风雪更大了。
北斗第七星再次亮起,照彻万里冰原。
而在遥远的青崖山顶,苏清雪立于破庙之中,望着空荡的剑台,指尖轻抚青玉笛。
她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也已做出了选择。
七日后,五岳盟大会如期召开。
金殿之上,锁灵桩矗立,照心镜高悬。
盟主端坐高位,朗声道:“今召天下英杰,共议北境妖患。另有一事??青崖山弟子林寒,涉嫌勾结魔教、盗取秘典,证据确凿,当众受审!”
殿内群修哗然。
可就在此时,一名白衣女子缓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古籍。
“我有异议。”苏清雪声音清冷,“据《天机遗录》记载:凡被照心镜定罪者,须经三日公示,方可执行。而林寒尚未进入公示期,便已被列为‘必诛之列’??请问,这是审,还是杀?”
众人震惊。
她竟敢当众质疑五岳盟权威!
盟主脸色阴沉:“苏姑娘,你身为苏家人,理应知礼守序。莫非你也想与叛徒同罪?”
苏清雪抬眸,目光如剑:“若真理为叛,那我愿与他同罪。”
她转身,望向远方雪原,低声呢喃:
“林寒,你若不死……便斩给他们看吧。”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而在北境最深处,一口千年古井缓缓震动。
井底,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chained 于铁柱之上,衣衫褴褛,却脊梁笔直。
他听见了钥匙的呼唤。
也听见了儿子的脚步声。
“寒儿……”他低语,“为父等你,三十年了。”
雪原之上,林寒仰望星空,手中无名剑发出龙吟般的长鸣。
他终于明白??
借剑,不是为了借用他人之力。
而是让天下人知道,哪怕手持废铁,只要心志如铁,亦可斩断天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