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别再自做主张
走廊里的几个员工伸长脖子,拼命想窥见紧闭的门后发生了什么,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议论着,充斥着各种猜测。
这时,元琛略显疲惫却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气氛瞬间变得冰冷,偷看的员工们像被烫到般慌忙散开,本就空旷的走廊顿时更加寂静。
郝律师适时递上一瓶矿泉水,他经手过无数起诉、仲裁案件,但公司内部如此激烈的冲突还是头一遭,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这棘手的局面。
“听说沈秘书刚才晕倒了,需要送医院吗?”
“不必,他现在已经清醒了。”
“那关于起诉的事,是否……”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元琛语气坚决地打断,“这件事稍后再议。”
“明白。”
郝律师立即收声,接过元琛喝完的矿泉水瓶,他大致了解了情况,知道此时不宜再多言。
元琛揉了揉酸胀的后颈,经历这番激烈冲突,即便是他也显出了疲态,尽管在人前极少表露,但此刻脸上的倦意已难以完全掩饰。
“今天就先下班吧。”
“保安已经控制了电梯和停车场,随时可以走。”
临行前,元琛折回那间空会议室,抓住仍倚在墙边喘息的沈弋的手臂,强行将他扶起。
沈弋的双腿还在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需要背你吗?”
元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沈弋只是低下头,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这副萎靡的模样让元琛的眉头皱得更深。
“那就自己走,或者你想被人架着出去。”
这话说得实在不算温柔,与方才唇齿相依的温柔截然不同,此刻只剩命令式的冰冷。
也罢,这才是元琛,自己在期待什么?反而这种熟悉的冷酷让沈弋感到一丝清醒,他勉强挺直脊背,靠自己的力量站稳。
在保安的护送下,两人沉默地走向停车场。
他们衣衫凌乱,发间还沾着打斗时扬起的灰尘,活像刚从某个灾难现场逃出来。
沈弋努力维持着步伐,但虚软的腿仍不时发颤,每当这时,元琛便会停下脚步,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那无声的压迫感逼得沈弋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啊……真想一个人待着,沈弋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艰难地迈着步子,然而与内心的狂风暴雨不同,停车场里只有一辆车在静静等候。
后座车门一开,元琛便按住沈弋的肩膀将他塞了进去,甚至剥夺了他坐副驾驶的权利。
沈弋茫然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元琛已紧随上车,砰地关上门。
“回莱音湖畔。”
他对司机简短吩咐,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司机显然早已习惯,毫不迟疑地启动车子。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车内弥漫,被困在后座的沈弋坐立难安,连开车的司机都显得格外谨慎,整个车厢里,唯独元琛保持着惯常的平静。
沈弋不想再费神揣度他,将发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身体像被掏空般虚弱,耳朵里嗡嗡作响,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
最要命的是密闭车厢里弥漫的元琛的信息素,这人难道打算把他腌入味吗?虽然刚才确实被他的信息素安抚过,但这浓度未免太超过了。
他虚弱地蹙眉,低声请求:“元总,您的信息素……”
冰冷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沈弋立刻明白这请求不会有结果,再说下去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反正他从来拗不过元琛,他放弃劝说,干脆闭上眼。
但不可否认,这信息素确实让他感到安心。
越是深入呼吸,内心的焦躁就越被抚平,真是奇妙。
随着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昏沉的脑袋不由自主地歪向一边。
车辆正经过一段地铁施工区域,因路面铺设的钢板,行车颠簸不已,司机虽已尽量减速,但仍难免震动,他不安地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
“抱歉元总,应该绕道的。”
“无妨,继续开。”
元琛漫不经心地回应,这种程度的噪音和晃动尚可忍受。
在持续的轻微颠簸中,沈弋的头“咚”地一声撞在车窗上,声响不小。
正在查看邮件的元琛闻声转头,见到这情景竟低笑出声,这种时候居然能睡着?撞得那么响也不醒。
他本想不管,却还是放下手机,伸手将那颗歪斜的脑袋扶正,不算多温柔的动作,只是避免他再撞到。
从沈弋松开的衬衫领口间,隐约飘出清甜的茉莉花香,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上,状态显然稳定了许多。
元浩那令人作呕的信息素已荡然无存,此刻沈弋周身萦绕的,只有与他自己的信息素浅浅交融的淡香。
元琛长长舒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
沈弋醒来时,车已停在他熟悉的家门口,引擎熄火,车内寂静,驾驶座空无一人,整个车厢里只剩他和元琛。
他慌忙看表,从出发算起竟过了一个多小时,这人居然如此淡定?? 他只觉得晕眩,抬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您怎么没叫醒我?”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沈弋强作镇定,悄悄润了润干燥的嘴唇。
环抱双臂闭目养神的元琛闻声睁眼,他没有看沈弋,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沈弋。”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冰冷,显然一直清醒,沈弋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背脊。
“你刚才晕倒了。”
“是......”
“若你想追究,可以起诉元浩,我已联系胡教授,他会准备好诊断书,后续流程郝律师会全程处理,你不必操心。”
冷静的视线转向他,元琛依然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态,审视着沉默的沈弋。
“不是强制,随你心意。”
“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随你。”
元琛的回答带着冷漠,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记住,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自作主张。”他不忘警告,违背在外等候的指示擅自闯入,挨训也是理所应当。
“我知道了。”
“还有,今天谢谢您......”沈弋艰难地道谢,尽管尴尬,但确实是多亏元琛介入,他才得以从混乱中脱身,这份感谢必须传达。
元琛没有回应,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读不出情绪,既未颔首也未蹙眉,对这个从不讲究客套的男人而言,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回去休息吧。”
良久,他才简短回应,沈弋低头下了车。
走向家的脚步缓慢而虚浮,他在门前停下输入密码,泄出的叹息又长又重。
客厅的灯光亮起许久,那辆黑色轿车仍在原地停留。
与离开的沈弋一样,车内的元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