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没有辜负朕心
夏日炎炎,烈阳当空,地面上升腾着模糊的热气,那些走动的宫人已经汗流浃背,即使在树荫下,已经能感受到扑来的热浪。
‘吱——吱——’,树上的蝉叫的嘶声力竭,为这流火之际更增添上一份燥热。
坤宁宫。
黎皇后的不远处放置着冰鉴,散发出阵阵凉意,将这热气隔绝在门外,丝毫感受不到外头的炎热。
自从收到父亲的消息后,黎皇后的神情并未见松散,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可自己困在深宫鞭长莫及,只能交给父亲去办。在她心里,只要一日未真正见到那个旨意,就一日不安心。
本就烦心,现在又听见外头这没完没了的蝉鸣更添烦躁。黎皇后的凤目变得凌厉,就连声音都尖锐了几分,“吵死了!还不让人将这蝉打下来!”
宫人立即应声出去,随手指了几个宫女太监,蹙眉厉声呵斥,“没听见这蝉声吗?娘娘正在休息,还不赶紧将它打下来!”
这几名宫女太监心中直叫苦,觉得倒霉让他们碰上了,不过还是赶紧找工具打蝉。
勤政殿内。
如今的景和帝可不敢像以前一样忙个不停。只是现在虽然闲着,但他的脑子一刻也未曾停歇。
江荣海走到殿门前,先是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又理了理衣裳,这才捧着东西进去,“陛下,玄麟卫送了密录本进来。”
景和帝听见声音之后,缓缓睁开双眼,“拿过来吧!”江荣海连忙躬身将东西奉上。
他打开密录本一瞧,嘴角罕见的扯起一抹笑意,甚至有心情同江荣海说几句话,“看来邢勉没有辜负朕心啊。”
随后又翻了一页,只见上头写着孙家的事,景和帝原本弯起的嘴角垂了下来,“这孙延年出宫后去了封砚初的住处,紧接着就派人前往安州府?”
事到如今,景和帝不会再小瞧这个他亲封的状元郎。前段时间,玄麟卫的娄遥来禀,安插在武安侯身边的人死了。事后探查才知道,原来是探听消息时被封砚初发现,一掌将其毙命!还让人说不出什么来,而且广林巷的那处宅院,已经无法靠近。
思及此处,他看向江荣海,“广林巷那边还是探不进去吗?”
江荣海清楚陛下是想问什么,赶紧回答,“未曾听娄大人提起有什么进展。封主事那里还是探不进去。不过,因为孙延年一直与其父在边关,所以他的宅子里倒是安插进去一个。”
其实不怪景和帝关注,自从他有了决定之后,难免对老六交好之人会多关注一些,何况两人之前就有联系。
他听了这话,不禁想到老六这段时日的行踪。太过安分,当真就老老实实的处理着靖安武备营的事情。只要邢勉的孙子不影响武备营的差事,老六对其与黎文堂的儿子交好之事,也是不管不问,
难道老六当真毫无问鼎皇位之心?一时之间思绪翻腾,他按了按发闷的胸口。
江荣海十分利索的从暗格里拿出一个药瓶,从里头倒出一丸药递给景和帝。
景和帝用水送服,过了一小会儿,胸闷才好些。
话说封砚初这段时日,除了工作之外,再无其他烦心事,甚至沈在云的医馆恢复正常以后,他又去当了一日的坐堂大夫。
直到这日,斗方来到‘枕松闲居’。
与暮山相比,斗方明显活泼不少,在这五个护卫里头,有些像大哥哥一样的存在,“二郎君,这是世子让小的转交给您的信。”
封砚初大概猜到里头的东西,他接过后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既然来了,也不着急走,你正好与暮山说说话。”
“是,二郎君,小的先出去了。”斗方恭敬地行礼出了屋。
封砚初瞧着斗方出去后,才拆开信细看,随即神色一凝,眉间浮出一抹困惑。
大哥特意派人去了一趟安州府,没想到在那里没看到五皇子的人,却发现黎家竟在暗中接触安州守将鲁丘,这让他心里原先疑惑的地方解开了,但又新增了不解之处。
黎家让黎大郎交好邢重归,即使有另一层意思,难道黎家不清楚邢勉是历经三朝的老臣,是经历过惨烈的夺嫡,自然清楚如何站位。在景和帝还在位时,很难让其有所偏向。看来黎家为了以防万一,并未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只是这安王(五皇子)未免也太安静了些。景和帝身体有恙,他的人虽然在朝中不停地喊着立储,可问题是黎家已经着手,拉拢军中势力,而安王(五皇子)竟半点不着急,这太奇怪了。
封砚初读完信之后将其点燃,看着火苗渐渐吞噬了信纸,大哥与他有同样的困惑。
靖安武备营。
因为天气炎热,未免中暑,士兵们的训练时间变成了早晚。此刻,这些人要么待在屋里,要么在树荫下乘凉,要么正在昏昏欲睡,可谓是一片安静。
而六皇子却很激动。他用药水仔细的涂着纸张,直至上面显示出一串密文,看了上面的内容,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人性到底是自私的。肃王终究还是将上面的内容,偷偷告诉给了儿子沈在云,为的就是让其早早接触六皇子,好为将来做打算。可肃王不知道的是,他的儿子早就与六皇子交情匪浅。
“李延!”六皇子的眼睛冒着光,几乎比屋外的日头还要亮。
“殿下有何吩咐?”李延看出六皇子很兴奋,但他并未多嘴。
“去告诉安王(五皇子),就说我同意了!”六皇子嘴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