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子夜,万籁俱寂。
新都北平的冬夜,寒冷仿佛将一切都冻结了。
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显得遥远而缥缈。
绝大多数百姓早已沉入梦乡,少数被白日皇家婚礼喧嚣惊扰的,也在疲惫与寒冷中蜷缩进了被窝。
整座城,如同蛰伏在巨大黑暗中的石兽。
只有零星灯火,如同沉睡巨兽稀疏的呼吸。
驸马府邸方向的喧嚣似乎也渐渐平息下去。
或许是宴席将散,或许是更深沉的什么。
皇宫方向,更是漆黑一片,唯有轮廓在黯淡天光下沉默矗立,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寂静中——
“咻——!!!”
一道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破空声,骤然从城市西北角,那座废弃的玄真观方向冲天而起!
声音凄厉,瞬间刺破了厚重的夜幕与沉寂!
紧接着。
一点刺目的红光,如同地狱中升起的鬼火,在漆黑的天幕上猛地炸开!
那红光并非寻常焰火的绚丽,而是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带着不祥与血腥意味的赤红,在夜空中绽放,短暂地照亮了下方的残垣断壁和枯树寒鸦。
第一道红光尚未完全消散——
“咻——!!!”
“咻——!!!”
又是两道几乎不分先后的尖啸!
两道同样刺目猩红的火流星,紧随其后,呈品字形,在玄真观上空相继炸裂!
三团巨大的红光,如同三只骤然睁开,充满杀意的血眼,高悬于新都的夜空,将下方大片区域映照得一片诡异的血红!
肃杀!
绝对的肃杀!
这三支红色火箭,仿佛不是信号,而是三支冰冷的蘸满了鲜血的箭矢,射穿了新都虚假的平静,正式宣告了某个时刻的降临!
所有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这信号的眼睛,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了寒光!
……
兵部衙门。
这座在新都皇城东南侧,紧邻大都督府临时衙署的官署,虽值深夜,仍有少量官吏值班,处理着迁都后繁冗未尽的文书。
尤其是与北疆战事,各地驻防相关的紧急事务。
院落中,灯火稀疏,只有大堂和几处关键值房还亮着灯,显得格外冷清。
三支红色火箭在西北夜空炸开的瞬间,兵部衙门外墙阴影处,数十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如同夜色中掠过的幽灵,又像是被那红光惊起的蝙蝠。
数十人分作数股,其中一股约十五六人,由队长陈枭亲自率领,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兵部衙门正门!
守门的四名军士正被远处夜空中那诡异的红光吸引,惊疑不定地抬头张望。
还未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颈侧或后脑传来一阵剧痛或闷响,便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陈枭等人出手如电,用的是分筋错骨的手法或特制的闷棍,力求无声制敌。
“进!”
陈枭低喝一声,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身形瘦削,面色苍白,此刻却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当先闪入洞开的衙门大门。
身后队员鱼贯而入,脚步轻盈如猫,迅捷如豹。
衙门内夜值的几名书吏听到门口动静,刚想出来查看,迎面便撞上了这群煞神!
还不等他们惊呼出声,冰冷的刀锋已经抵住了咽喉,或者被迅疾的手法卸掉了下巴,堵住了嘴巴。
“噤声!反抗者死!”
陈枭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空旷的大堂内响起。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
大堂内还有三名正在整理文书的员外郎或主事,此刻已吓得面无人色,僵在原地。
“甲组,控制大堂,看管所有人!”
“乙组,随我来!”
陈枭语速极快,脚下不停,带着七八名队员,直扑大堂侧后方,守卫更加森严的“印信房”和“军令传递房”。
那里存放着兵部大印,调兵符节,以及通往各地、各军的紧急通信渠道。
印信房门外有两名带刀护卫,听到外面异常,刚拔刀出鞘一半,陈枭的身影已经鬼魅般贴近!
他左手一扬,几点寒星飞射而出,两名护卫闷哼一声,手腕、咽喉已被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射中,动作一滞。
紧随其后的两名丁队队员刀光一闪,两颗人头已然落地,鲜血喷溅在朱红的门柱上!
“破门!”
陈枭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低喝。
一名身材魁梧的队员上前,肩头猛地撞向包铁的木门!
“轰”的一声巨响,门闩断裂,房门洞开!
里面一名负责看守印信的老吏惊得跳起,还未喊叫,便被一刀柄砸晕过去。
陈枭闪身入内,目光迅速锁定房内正中央那厚重的铁柜,以及旁边桌案上几封似乎刚刚拟好,尚未发出的公文。
他上前,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插入铁柜锁孔,几下转动。
“咔哒”一声,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整齐摆放着兵部大印、关防,以及数枚不同等级的调兵铜符、令箭。
“全部收缴!清点封存!”
陈枭命令道,同时快速翻检桌案上的公文。
尤其是任何带有“调兵、驰援、戒备”字样的,一律抽出,塞入怀中。
几乎同时,隔壁的军令传递房,也被乙组队员以同样迅猛的方式控制。
这里有几名专门负责抄写,封装紧急军令的书吏。
以及通向城外驿站、烽燧的特定信鸽笼和快马通道。
所有书吏被集中看押,信鸽笼被迅速控制,通往马厩的通道被派人把守。
“所有人,集中到大堂看管!”
“收缴所有笔墨纸砚,通信工具!”
“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陈枭的声音在兵部衙门内回响。
他的命令被迅速执行,值班的官吏、书吏、杂役,总共二十余人,被驱赶到大堂中央,由甲组队员持刀看押,人人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不知这伙从天而降,手段狠辣的煞神究竟意欲何为。
陈枭站在大堂中央,苍白的面容在灯下显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扫过那些惊恐的官吏,冷冷道:“奉太子殿下令,清查奸佞,整肃兵部!”
“尔等无需惊慌,只要安分守己,配合行事,可保性命无虞。”
“但若有人试图向外传递消息,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其中一名掌管令箭发放的主事身上,“擅自调用一兵一卒……”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刚从印信房取出的调兵铜符,指尖一弹,铜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立杀无赦!!!”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刺骨的寒意,让所有被看押的官吏浑身一颤,再不敢有丝毫妄动。
迅速控制兵部核心后,陈枭并未停留。
他点出十五名队员,由副队长带领,低声吩咐:
“你们立刻前往大都督府临时衙署外围埋伏监视!”
“那里此刻应该也有值守军官。”
“不必强攻进去,只需盯死所有出入口,若有任何人试图离开,或者衙署内有大规模异动,立刻以绿色焰火示警!”
“同时,阻断其与外界,特别是与城内可能驻军的联系通道!”
“是!”
副队长领命,带着十五人,如同滴水入海,迅速消失在兵部衙门外的夜色中,向着不远处的大都督府衙署潜行而去。
陈枭自己则带着剩余队员,牢牢控制着兵部衙门的每一个角落。
如同一只冰冷的蜘蛛,坐镇在这张刚刚被强行纳入掌控的军政网络中心。
他苍白的面容在灯影下忽明忽暗,耳朵却竖起着,倾听着外面街道上可能传来的属于更大规模行动的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