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撞破
男子将面具取下,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楚砚卿愕然,随即行了礼,“殿下如何认出是我?”
她将面具取下。
“有印象的人,本王从不认错。”
有印象……果然还是上次说多了话吗?
“此番找你,是想请你帮本王按压穴位。”
“府、府里没有请太医吗?”楚砚卿错愕得嘴巴差点打架。
“幸得小姐提醒,发现府中太医有问题,将人斩杀后怕引起背后之人警觉,便无法再另找名医。而府中之人皆不会医术,万一按错了或力道不对,岂不是拖累病情?”
楚砚卿蹙眉不语,她在想更加稳妥点的方法。
“嘶,今日腿莫名很疼,不知是不是毒素蔓延加快了。”
楚砚卿熟练地推着轮椅向前,“我带王爷找间客栈。”
客房里,楚砚卿垫着蒲团跪坐在贺鸣谦脚边,把鞋袜脱掉,再将裤脚向上卷好。
双手施了力道按压贺鸣谦的足背、小腿外侧,最后顺着往上至膝盖后方。
楚砚卿在心里默念这是医者的职责,她尽力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穴位上,以至于都没发现贺鸣谦的凑近。
“楚小姐,你耳朵红了。”
楚砚卿被吓了一跳,手上动作停住,怔然看向他。
“你以前经常替人这么按摩吗?”
屋内的空气一寸寸沉凝下来,唇角的笑意依旧没散去,可眸底平日的温润,却已成不见底的寒潭。
前世的贺鸣谦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我医术不精,没给别人按过。”楚砚卿掩掉情绪,继续手里的动作。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贺鸣谦没再逼问她什么。
按摩完后,迎神会也结束了,贺鸣谦认为天色太晚,怕她一人会有危险,便主动提出陪她回楚家。
也不知道危险真来了,是谁保护谁。
楚砚卿虽疑惑却也拒绝不了。
楚家门前空无一人,就连门卒都不见了。楚砚卿知道,好戏就快开场了。
“有戏看?”
楚砚卿怔愣,“桥边,殿下也瞧见了?”
他点点头,“找你时碰巧看到,不过本王不会多管闲事插手宅门私事。只是整日在王府太过无聊,有好戏便想看看。”
“那我带王爷去看。”楚砚卿将他一路推至假山旁的树影里,“希望这出戏能让王爷满意。”
假山前围满了人,楚笙、楚云潇,还有从各院出来的丫鬟侍从,就连裴氏也肿着脸满脸怒气。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手上沾血的楚珩和脱的只剩亵裤的楚叙白。
“你们对镜澜都做了些什么!”
楚珩和楚叙白脸上都挂了彩,他们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楚珩祭祀时称自己腹痛,便在亥时离开,悄声潜入假山的石洞中。
石洞昏暗至极,伸手不见五指,楚珩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倒,踢了一脚发现竟然是个人!
没想到楚砚卿不仅提前来,还特意把自己捆好,任由他折磨。
但她好像等睡着了?楚珩见时机正好,掀了面具发现嘴里还塞着布。
妹妹还真是贴心,知道我太久没折磨人,今天定会狠一些,塞着布,那惨叫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就喂你两条小蛊虫吧。”
蛊虫塞入嘴里,又把布重新塞住。
第一针下去,楚镜澜猛然痛醒,突然发现自己被捆住,嘴巴也被塞住,有人将针狠狠扎入她的皮肤里。
他是谁?太子呢?!
我现在不应该是在太子府吗?这是哪里?!
“唔!”银针一根根扎在十根手指的指尖,楚镜澜痛得挣扎大喊,但没人能听得见。
“你醒了?这个叫十宣穴,十指连心,必须缓慢推针,才能感受到锥心之痛。”
楚珩偏柔的嗓音让人毛骨悚然,他实在太喜欢听别人的惨叫了。他痛恨行医,可至少在治好以前,能最近距离看见他们痛苦哀嚎的模样。
这声音有些熟悉,有点像……二哥!
“唔唔!”楚镜澜想喊二哥,可她发不出声音。
鞋袜被退去,冰凉的刀刃在脚心狠狠一划,“好美妙的血腥味。”
啊啊啊啊!二哥是个疯子!
楚镜澜痛得没了声响,可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靠近。
“我来啦!”楚叙白祭祀结束后匆忙赶来。
山洞狭窄他不方便脱衣服,他便将衣服脱在外面,赤条条地走进去。
楚珩气闷,好好的享受就这么被人打断!
他必须要在这人认出他之前将人击倒,他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楚叙白一进山洞,就被一刀划伤了脸颊。
他大叫一声,“你个娘们竟敢伤我!”
楚珩听见他的惨叫就知道自己失手了,本来这一刀应该是抹了他脖子的。
“你骂我是娘们?!”楚珩因长相阴柔,经常被人说像女子,所以他最恨别人骂他娘。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拳打了起来。
裴氏今日终于愿意出门见人,却发现楚镜澜不在兰薏堂,她一慌便让府里所有人去找。
府里找了一圈,接着就看见了山洞里的一幕。
楚笙和楚云潇各自拿着烛火,山洞里,楚珩和楚叙白扭打做一团,而楚镜澜衣衫不整的被捆在旁边。
“放肆!”楚笙耳边嗡鸣,眼睛充血地瞪视三人,裴氏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四周亮起,楚珩和楚叙白面面相觑。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怎么是她?!”两人看见楚镜澜,血色退尽,再次异口同声。
楚珩和楚叙白被楚云潇拖出山洞,裴氏冲进去抱住女儿哭喊。
她满心的怒火却不知道对谁发泄,伤害她女儿的竟然是她的两个儿子!
楚笙双手颤抖着将楚镜澜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后,让丫鬟将人送到兰薏堂。
这么狠毒的折磨方式,真的是他儿子干的?
他竟像是从今天起才真正认识他的儿子。
楚镜澜到的时候,楚叙白都没来得及穿上衣服,脸上一条极长的血痕,左眼青紫。楚珩倒是更惨一点,满脸青紫交加,鼻血横流。
“你死哪去了!”楚珩面上的温柔消失殆尽,愠怒地盯着她。
为什么楚砚卿没来?为什么洞里的人是他亲妹妹!
“你别管她!我问你,你妹妹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楚笙指着他怒斥。
楚珩眼神乱窜,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楚笙冲上去扇了他一巴掌,“逆子!你不仅害了你妹妹,而且还用如此残忍歹毒的方式!”
“我不是想伤害镜澜,我是想……”楚珩望了眼楚砚卿,却怕暴露更多便没再说下去。
藏在竹影后的人,手中的树杈被用力折断,眼神里杀意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