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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7章 血光冲夜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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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旗兵射箭技术高超,这是他们从小到大苦练出的优势,汉人士兵使用精良的火铳便可与之匹敌,但光有精良的火铳是远远不够的,最重要的是,汉人士兵还要有拿着火铳跟张弓搭箭的八旗兵正面对决的勇气。明国百万明军,十有八九都没有这个勇气,但夏华部绝对有。

    满洲人自崛起后对汉人是相当蔑视的,因为他们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地把明军打得满地找牙,他们的军队一次又一次地深入明国汉地烧杀奸淫掳掠,如入无人之境,明国的军人们对他们畏之如虎,明国的老百姓在他们的马蹄和马刀前就像羊群一样任他们宰割,特别是在大明朝灭亡后,汉家山河被他们大片大片地轻易地吞并,向他们投降的汉人多得不计其数...

    汉人就像羊一样懦弱可欺,这已是八旗兵们的共识,然而在破虏丘战场上,越来越多的八旗兵大为震惊地看到,对面的汉人军士们表现出他们前所未见的勇猛无畏,迎着八旗兵们的箭,用手里的火铳火炮与八旗兵们展开着近乎同归于尽式的对射。

    “喝——”一声低吼怪叫,利箭飞出,隔着三十多步,一个白甲兵精准一箭射穿了一个夏华部火枪手的脖子,看着对方表情凝滞、两眼瞪大、双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脖子仰面倒下去,这个白甲兵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跟格霸库一样是个神射手,这么多年来,他记得倒在他箭下的明国军人起码有五十个了,他对他的箭术非常自得,而且他很享受这种杀戮带来的快感。

    重新张开弓、搭上箭,盯上下一个目标的这个白甲兵从藏身处迅速地露出上半身又一箭射去,在这稍纵即逝的一刻,他看清了对方,还有对方手里的已瞄准向他的火铳,当他的箭离弦而去时,那支火铳的铳口也喷出了一束火光。

    下一刻,这个白甲兵就像一个被弹飞的纸人一样仰面摔倒,对方被他一箭射中,他也被对方一枪打中了胸口,弹孔鲜血喷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嘴里大口大口地涌着鲜血,直到被死亡吞没生命、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仍然不敢相信他即将死去的事实:“那汉人...怎么敢...”

    “萨克达!我的弟弟!你怎么就这么去了!我回去后该怎么向额娘交代啊...”一个达旦章京扑到这个白甲兵尸体旁嚎哭了起来,但他只哭了几下就克制住了悲痛欲绝的情绪并将其转为了满腔的仇恨杀意,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勇士们!跟我冲啊!”跟绝大部分明军打仗时军官缩在后面催逼士兵冲锋不同,清军基本上都是军官带头冲锋,这个达旦章京红着眼,带着十多个白甲红甲猛冲向丘上。“杀光你们!我一定要杀光你们这些汉狗!”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三十多步外阵地上的战壕里,一个使用一支阵防铳的夏华部火枪手从战壕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顶和眼睛,把那个刚刚承受了丧弟之痛的达旦章京及其手下们看得很真切,他在心里思量了一下,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近一点!再近一点!越近越好,越近越能打中...”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这个火枪手猛地从战壕里站起身对着那个达旦章京及其手下们一边大吼“狗鞑子去死”一边打响了手里的阵防铳,五根铳管一起喷出烈焰火舌,“轰——”五声完全混在一起的枪响中,那个达旦章京和他身边的三个白甲红甲中了弹,这么近的距离,四人全都被枪弹打飞了。

    枪响人倒,这个火枪手近乎双脚离地、身体腾空地向后倒去,他在一枪撂倒对方四人时也被对方足足五支箭射中,脸上三支,喉部一支,胸口一支,每支都致命。八旗兵们在冲锋准备接敌近战时,手里的弓都是处于张开搭上箭的待射状态的,随时能射。

    “一个换四个,而且都是真鞑子,老子赚大发了...”死去的一刻,这个火枪手满心喜悦。

    这种以命换命的场景在战线上比比皆是,跟八旗军打惯了的既火器质量差又不敢拼命的明军截然不同,夏华部既火器精良又敢于拼命,双方硬碰硬起来,镶白旗军的八旗兵们自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且比起火枪手们,夏华部的炮兵炮手们更让这些八旗兵心生恐惧,火枪手们需正视面对敌军才能打得准,炮兵炮手们则不太需要,只要确定目标大致方位即可。

    “放!”“轰——”“啊——”

    “放!”“轰——”“啊——”...

    炮声隆隆,多如牛毛的霰弹弹子在丘上居高临下、劈头盖脑地轰向丘下的清军,一束束弹子铁雨所至之处,不管是八旗兵还是汉奸兵,尽皆成片成片地人仰马翻,推着盾车的清兵被爆破铳连人带车地轰成碎块,举着盾牌的清兵被汉武铳连人带盾地打穿,盾车和盾牌没了,暴露出来的清兵们就像收割机滚轮下的庄稼一样被火炮的霰弹打成了浑身窟窿眼的血葫芦。

    “杀鞑子!杀鞑子!...”破虏丘上,杀声和枪炮声一起气贯长虹。

    破虏丘下,清军的尸体在地上堆了一层又一层,越堆越高。

    “不能这么硬冲,勇士们伤亡太大了...”眼前的这一幕幕让格霸库比挨了几枪还要让他痛不欲生,他眼睁睁地看到,那么多的镶白旗军的精兵,在关外征战多年,入关后从北直隶打到河南、陕西再打到淮扬...身经百战而不死,却成批成批地死在扬州城外的这片小土丘下。

    “从有烟的地方爬上去!快!”格霸库心如火烧地对部下们喊道。

    土丘下的死人堆越烧越旺,大股大股的黑烟滚滚弥漫,导致土丘的部分地方被黑烟完全笼罩住了,格霸库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急忙命令部下们从丘上守军视线被黑烟遮挡住的地方冲上去。

    都是职业军人的八旗兵们迅速地执行了格霸库的新命令,每个甲喇每个牛录的步甲兵和马甲兵们继续在丘下射箭,对抗守军的枪弹炮弹,也吸引守军的注意力,红甲兵和白甲兵们被临时编为一支支突击队,从身边死尸身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撒尿弄湿了,扎在脸上捂住口鼻,从有烟的地方悄悄地爬上去。

    “这片土丘上的明军不但很勇敢,而且所用的火器十分精良,用弓箭跟他们隔着几十步进行对射,太吃亏了,只有展开近身混战,我大清军才能压制住他们...”格霸库心里暗忖道。

    第一支爬到丘上的突击队的带队军官是个名叫宜里布的牛录章京,他正是阿济格尼堪的儿子,父亲被淮扬军大炮轰得只剩下半身的“壮烈战死”让他悲痛愤恨欲狂,发誓要在攻破扬州城后亲手把史可法和夏华碎尸万段,所以他没有带着阿济格尼堪的下半截尸体返回老家下葬,而是继续参加着这场扬州之战。

    “鞑子!”当宜里布这队人从黑烟中冒出来时,防守他们出现处这段阵地的一队夏华部官兵立刻发现了他们,双方都是四五十人,仅相隔二十步。

    “嗖嗖嗖...”“呼呼呼...”寒光流闪,宜里布等人在刚爬上丘时都已取出远程攻击武器在手,除了弓箭,还有飞旋斧、铁骨朵、梭镖枪,双方一照面立刻发射投掷去,就这一瞬间,十几个反应稍慢一拍的夏华部官兵被箭射中、被飞旋斧劈开了脑门或划开了脖子、被铁骨朵砸得脑袋开花或满嘴吐血、被梭镖枪刺了个透心凉。

    “啪啪啪...”“咿呀——”“杀鞑子!”夏华部官兵们迅速地投入反击,手里有火铳的立即开火,携带标枪的立即投掷标枪,当即杀死宜里布这边十多人,打完枪弹、投掷完标枪,所有人一起吼叫着挺起刀枪冲向宜里布等人。

    宜里布等人嗥叫着也冲向对方,这一刻,宜里布心里有点诧异:“他们怎么没有被吓得四散逃跑?”根据他跟明军交战过上百次的战场经验,明清两军一旦爆发短兵相接的近身战,只要清军表现得够凶狠、气势够凶猛,明军往往就会心虚胆怯继而争相逃命了,但他眼前的夏华部官兵们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不但没逃,还毫无惧色地在第一时间投入了反击。

    心里诧异归诧异,宜里布手上的动作完全不慢,手持一把长柄棹刀的他狂啸着大喝一声,泰山压顶地一刀劈向一个正冲向他的夏华部刀盾兵,那刀盾兵急忙闪身避让,但宜里布的刀在砍空后横平刀锋转劈为扫,猛地贴地掠向他,“咔嚓”一声,干脆利索地斩断了他的左脚,他跌倒在地,大声惨叫起来。

    一丝嗜血的狞笑浮现在宜里布的脸上,回刀后,他没对这个已丧失战斗力的刀盾兵补刀,因为那是浪费时间,盯上十几步外一个夏华部长枪兵,他又大喝一声,一刀直捣黄龙地刺向对方,对方刚一枪搠倒一个宜里布这边的红甲兵,正从那红甲兵身上拔出枪,猝不及防被他一刀刺中腹部,就算穿着铁甲,刀尖也破甲并在肚子上划开了肚破肠流、血如泉涌的大豁口。

    剧痛让这个长枪兵手中长枪脱手而落,宜里布狞笑着,在欣赏完对方脸上的痛苦表情后,他准备拔刀,但愣住了,因为他看到对方居然伸出双手死死地紧抓住他的棹刀的刀背不让他拔刀,两眼又喷着怒火又射出寒光地看着他。

    “这汉狗是怎么回事...”宜里布正愣着,突然,他的左脚腕处倏地传来了电流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惨叫并重心失衡跌倒在地,他看向他的左脚,发现已经跟他的左小腿分离了,那个被他斩断左脚、倒在地上的夏华部刀盾兵刚才冷不丁地对他以牙还牙了,在让他也断脚倒地后,这刀盾兵一边满眼阴沉地盯着他一边顽强地握着刀爬向他。

    “你这汉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涌上宜里布的心头,已失去棹刀的他拔出腰间的腰刀,那刀盾兵爬近后昂起上半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劈砍向他,他大叫着一刀掠向对方的脖子,对方人头落地,他也被砍开了面门。

    “这怎么可能...”带着这个最后的念头,宜里布不甘心地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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