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至尊存在的意义
苏劫慢慢抬起头，视线回到星图上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永恒大陆，以及大陆边缘那道为“血气长城”的微光。
这是一场将劫难本身化作养料，逼着无数文明在绝境中不断突破极限的进化之路。
上亿种族的兴衰，永恒境神灵的消失，三次毁天灭地的黑祸，无数文明绝望化身的不死怨灵，幸存者的溃逃，以及建立在永恒大陆边境的无边防线……
庞大的信息流一一沉入苏劫的心底。
苏劫想到曾在诸天战场听过的传闻，问道：“前辈，晚辈听闻我人族历代有不少天骄，都曾前往道族的紫霄天进修。
那紫霄天作为一方诸天，自当位于永恒大陆核心之地，与我们人类疆域之间的距离恐怕难以估算，不知双方是如何互通往来的？”
冰漓回答道：“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我人族建立在永恒大陆各处秘境附近的临时传送阵。
可以选择传送到靠近紫霄天的一些秘境外围，再自行前往，不过因为不死怨灵的存在这种方式也只适合主宰境强者。
另外还有一种更便捷的方式，那便是星门。”
“以道族为首的十六大永恒遗族，以及与它们关系紧密、被认可的少数顶级文明之间，共同建立并维护着一些极其隐秘的跨大陆星门通道。”
她略作停顿，让苏劫消化这个信息，继续道：
“这也是我人族天骄得以进入紫霄天的主要途径：先通过重重选拔，获得被接引的‘资格’与对应的信物。
而后，在约定的时间，由我方强者凭借信物共同激活星门，进行跨越无尽距离的定点传送。”
“星门，是唯一相对安全通道。没有信物无法激活，不在约定时间也无法开启。
因此，每一个前往诸天进修的名额，都珍贵无比，其背后亦是人族与道族长期盟约与因果的体现。”
苏劫微微点头，心中明朗。
原来如此，自己那《万象神魔镇狱图》传来的牵引，或许正是这样一张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生效的、通往紫霄天的“门票”。
“前辈，”苏劫想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问道，“永恒大陆被探索了无数纪元，就算再大，那些秘境、传承、福地……难道还没被挖空吗？”
冰漓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神色平静。
“不会。”她的回答十分干脆，“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永恒大陆上的资源与机缘，近乎无穷无尽。即便再给万族上百个纪元的时间，也绝不可能探索完全。”
“无穷无尽？”苏劫眉头微动。
“不错。”冰漓的语气无比笃定，“这片大陆的本质，是我们这片源海的‘源头’。它不仅承载着过去，更在不断孕育新的未来。”
“每一天，在这片大陆的某个角落，都可能因为地脉变动、能量潮汐、强者陨落、乃至诡异活动本身。
诞生出全新的秘境、凝聚出未曾有过的传承光影、孕育出蕴含新生法则的福地。”
“旧的可能湮灭，但新的永远在生长。永恒大陆是一个活着的、不断自我更新的巨大宝库。
只要你够强，够敢闯，就永远不用担心前方没有机缘，只怕你……抢不到，拿不稳。”
苏劫眼中光芒闪动，一个资源永不枯竭、每日都有新机缘诞生的战场，正是他渴望的。
但一个随之而来的疑问立刻浮现：既然机缘如此丰厚，那些高高在上的至尊境大能，为何不前往永恒大陆，尽情搜刮？
冰漓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那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无奈。
“你或许会想，机缘无尽，拥有无上伟力的至尊，为何不亲自坐镇大陆深处，肆意夺取？”
“原因很简单，至尊不能进入永恒大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因为只要有至尊降临永恒大陆，便会立即提前引爆一次‘不死狂潮’。”
“没有哪个种族，能承受这种因一己之私而招致的灭世之祸。
所以，即便是那十六支永恒遗族的至尊，也绝不会踏足。”
“不过，至尊的体内世界早已化为一方宇宙，他们的战场与追寻，也早已转向那无尽虚空之外的混沌海。
那里，也有不下于永恒大陆核心区域的无上造化与大道机缘。”
“那至尊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苏劫追问。
冰漓的眼神变得锐利“当万年一次的不死狂潮来临，那限制至尊踏足永恒大陆的前提也就消失了。
那时，所有种族的至尊都会踏上防线，直面那无穷无尽的不死狂潮。他们的伟力，才是防线不被彻底冲垮的基石。”
苏劫心中一震。这意味着，永恒大陆日常舞台的主角永远是天象、织法、世界这三个境界的生灵。
“不对，还有主宰。”苏劫忽然抬头，看向冰漓，“前辈，您方才并未提及主宰。主宰境……应当是可以进入永恒大陆的吧？”
“确实可以。”冰漓看着他，似乎明白他的顾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主宰若入永恒大陆，他们的目光只会放在那些高等秘境和造化之地。
至于那些低等的秘境资源，对于他们来说已无用处，他们不会，也根本无暇在此与你们争夺。”
“为什么？”苏劫继续问，“就只是因为‘没用’？
如果某个种族的主宰心思不正，就是不顾脸面，非要下场掠夺，给自家后辈铺路呢？”
“他们不敢，“原因有二，他们都承受不起。”
“第一，是悬于所有种族头顶的‘万年狂潮’。在此等灭世大劫面前，屠戮他族低阶生灵、断绝其未来根基，很容易引发种族之战。
这等同于削弱整个万族同盟的防御力量，是损人害己的愚蠢行为，必将引起众怒。”
“第二，则是‘至尊盟约’。”她的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盟约严禁主宰对异族主宰之下生灵进行大规模掠夺与屠戮。
只要有一位主宰违反，等到下次不死狂潮、至尊齐聚之时，其种族便需付出百位主宰陨落的代价，以儆效尤。”
“而且，等你真正踏足永恒大陆便会明白，”冰漓的语气缓和了些。
“许多秘境与遗迹，自身便带有古老的禁制规则，往往限定年龄或修为。
能在其中相遇相争的，绝大多数时候……本就是同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