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齐琅被皇兄撂了脸子,觉得皇兄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武断,他心里认准了的事,就不愿意听别人的,也不愿意看现实。 总觉得幼宁是他教的,就会像他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他都向皇兄暗示很多次幼宁可能喜欢他了,皇兄每次总是不屑一顾,那眼神,好像幼宁不可能会喜欢他一样。 他怎么了,生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怎么幼宁就不会喜欢他了,幼宁七岁便到宫中,和他青梅竹马,喜欢他一点意外都没有,他把他当兄长,敬着他,才同他说这事,真是对自己的弟弟一点信心都没有,他今儿还真就得让皇兄看看,阿宁妹妹就是喜欢他这样的。 少年气盛,特别不服气。 齐琅把鹦鹉递给旁边立着的宫人,嘱咐道:“彩莹今日逗皇祖母和阿宁妹妹开心,立了大功,多喂她点好吃的。” 彩莹是齐琅给他这只鹦鹉起的名字。 宫人躬身应是,提着笼子出去喂食。 齐琅转过身,抿了口茶,眸光不由自主的挪到了幼宁那边去,宫人刚摆了一盘红枣核桃糕,太后这会在问齐瑛齐琮话,“鄎国闹起来了?” 齐瑛拱手道:“弹丸小国而已,父皇已经派林将军前去镇压,皇祖母不必为此忧心。” 鄎国是盘踞在大齐北部的一个小国,疆域虽不及大齐十分之一,但鄎人身强体壮,善骑射,早些年便闹过几回,被汝阳王镇压之后,一直安分守己,这两年,又开始闹了。 太后微微阖目,“哀家不是怕他们,只是好容易得来的太平盛世啊。”有战争,就有伤亡。 齐瑛继续宽慰太后,齐琮坐在一旁,始终不发一言。 父皇派林氏母家兄长出战,他并不看好。 幼宁一个人坐着无聊,悄悄拿了一块枣糕放到嘴里,瞧见齐琅在看自己,被人这么看着吃东西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齐琅朝她笑了笑,“阿宁妹妹,你吃什么呢?这么香。” 她冲着齐琅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枣糕。”她微侧着身子避开他的视线,继续吃。 齐琅戳了戳齐琮的胳膊,咕哝着,“皇兄你怎么不看啊,真的,明明就是在看我。” 齐琮眼底浮出无奈,想把他拖出去打一顿。 幼宁这孩子满心满意在自己身上,阿琅就是自作多情。 齐琮看齐琅那毛躁劲,有些头疼,他总共就带了三个弟妹,盼着她们能一生顺遂无忧,结果幼宁在这个年纪,就情窦初开喜欢自己,阿琅眼下不知中了什么邪,听风就是雨,幼宁不过是在卫国公夫人面前顺嘴提了他一句,闻铮是他的伴读,幼宁在卫国公夫人面前提他的名字,实属正常,他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觉得幼宁会喜欢他? 幼宁生的漂亮,阿琅若是真以为幼宁喜欢他,长此以往,难免生出乱子,万一他对幼宁生出心思,注定得不到回应。 趁着他现在年纪还小,必须要及时让他认清现实。 他又瞥了眼幼宁,女孩心思敏感,需慢慢开解,不可操之过急。 幼宁见齐琅总往自己手上的枣糕看,抬头扫视一圈,好像是只有自己这里才有一盘,旁人那里都没有,她有点犹豫,问齐琅,“琅表哥要吃这个吗?” 齐琅坐直了身体,笑着问,“好吃吗?” 幼宁点头,“好吃的。”她吩咐雪兰,“端过去给福王殿下。” 雪兰把枣糕端到齐琅和齐琮中间的桌子上,齐琅捏了一块,不自觉的轻咳一声,朝他皇兄嘚瑟,“五皇兄你也尝尝,阿宁妹妹给的。”他咬重阿宁妹妹四个字。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他们兄弟三人坐在这里,幼宁单对他一个特殊,让人把枣糕给他,他十分得意。 齐琮懒得理他。 他又吹嘘着枣糕味道如何如何好,“皇兄,你尝一块试试。” 幼宁无语的看着齐琅,觉得这孩子莫不是傻了,一块红枣核桃糕让他吹成天上的凤肉了,真那么好吃,她肯定不给他。 齐琮和齐琅位置离的近,幼宁往这边看,齐琮感受到她的目光,眼梢微抬,正好对上幼宁的目光。 幼宁在宫中多年,深谙见人三分笑的套路,翘起唇角笑了笑。 齐琮眉心微拧,太后指着齐琅,没好气道:“那是给你阿宁妹妹的,你一个做哥哥的,还抢妹妹的东西吃,不知羞。” 齐琅直呼冤枉,“是阿宁妹妹主动给孙儿的,可不是孙儿向阿宁妹妹要的,是不是啊,阿宁妹妹?” 幼宁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齐瑛,客套道:“我吃着味道不错,三位表哥都尝尝。” 太后笑的一脸宠溺,“阿宁不知道,他们三个都随了他们父皇,不爱吃枣,所以才只有你有,他们都没有。”她对着齐琅笑骂道:“你这个瞎眼馋,你早说你也要吃,还能缺了你的,给你的时候你不吃,看别人吃了你就说好。” 幼宁微怔,“三位表哥都不爱吃枣子吗?”她下意识的瞥了眼齐琮,她记得齐琮是吃枣子的呀,她们一起吃了好几回呢,没听他说过他不爱吃。 齐琮对上幼宁的视线,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枣糕,齐琅也连忙捏了一块,塞到嘴里,说:“旁人给的枣子都不吃,但阿宁妹妹的一番心意,怎么能辜负?” 齐瑛也笑了笑,说:“既如此,那我也要尝尝了。” 他身后的宫人走到齐琮齐琅跟前福了福身,把那盘枣糕端过去给齐瑛。 齐瑛吃了一块,拿帕子擦了擦手,朝幼宁说:“怪不得阿宁妹妹要让我们尝,味道确实不错。” 幼宁本来只是见齐琅一直看,以为齐琅想吃才让人端给他的,但齐琅和齐琮坐一起,齐琅又让齐琮吃,单剩下一个齐瑛,她才说请三位表哥都尝一尝的,结果被齐瑛硬生生说成是吃到了好吃的,还贴心的想着他们,对着她一通夸。 幼宁觉得齐瑛这个人真是很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他明明就看出来自己不过是不想叫他尴尬,才刻意把他给捎带着了,却丝毫不介意的夸她善良,说的真心实意。 幼宁非常怀疑这人最擅长的本领就是自己骗自己。 用完晚膳后,三位皇子告退,太后有些累了,倚靠在榻上。 幼宁走过去,跪坐在她的背后,替她捏肩。 “皇祖母可是为鄎国的事担心?” 太后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个小丫头,刚刚不是一直在吃吗?原来也留了个心眼子,听我们说话呢。” 幼宁笑了笑,俯着身子趴在太后胳膊上,“要是幼宁是男子便好了。” “哟,阿宁想做什么?” “做将军,上阵杀敌,替皇祖母分忧。” 太后拉着她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叹了口气,感慨道:“幸好你是女孩儿。” 太后眼底有些疲惫,幼宁陪着她说了会话,才带着良辰和雪兰回去。 长廊上点了灯,晚上的风清凉许多,一行人走在游廊里,临近福安殿的时候,却见前头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明月清风下,双手负在身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采。 “哎,那不是宁王殿下吗?” 前头两个挑灯的小宫人往两侧退了退,给幼宁让出一条道来,宁王殿下这会站在这里,肯定是要找郡主的。 幼宁眉眼含笑的走过去,福了福身,“表哥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齐琮转过身,瞥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宫人,良辰很有眼色的带着她们退到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地方。 齐琮缓步踱到幼宁跟前,幼宁仰着头看他,他对上幼宁一双清澈的水眸,拇指在食指上轻轻摩挲,避开视线。 幼宁歪着头,追上他的目光。 “表哥。” 齐琮微垂着头,声音低沉,“你也不必为了本王安心,刻意做那些事。” 幼宁:“……什么?” 齐琮见她一脸懵懂,唇角微微下耷。 幼宁看出来了,他这是有些不高兴了。 “还请表哥明示。” 齐琮转过身,背对着她,直白的说:“枣糕本王吃了,下回想给本王什么,直接给就是了,不用借着别人的名头,引别人误会。” 幼宁盯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恍惚。 他在说什么? 难道他是觉得她想把枣糕给他吃,又不想要他瞧出来自己的心意,才借着齐琅的手给他? 幼宁盯着天上的一轮圆月,很是无语。 良辰走上前,扶着她说:“郡主,咱们回去。” 幼宁问,“良辰,今日我同三位殿下在皇祖母那里,你瞧出我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了吗?” 良辰摇了摇头,笑着问,“郡主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同?” 幼宁说:“没有什么不同。” 良辰好笑道:“郡主做了什么,自己该是最清楚的,你都觉得没什么不同了,奴婢又怎会看出不同来,外头燥,郡主快回去。” 幼宁心里叹气,齐琮到底是怎么瞧出来自己给齐琅枣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