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扬州在望!繁华背后的吃人巨兽
瓜州渡口离扬州城其实并不远。
顺风顺水的话,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水路。
但就是这短短半个时辰的水路,却让萧辞看尽了人间百态。
船队驶入大运河最繁华的扬州段。
两岸的景色,足以用“极尽奢华”四个字来形容。
“那是黄家的‘寄畅园’!”
金不换站在船头,充当着导游,“看到那座假山了吗?那是从太湖运来的整块太湖石!据说花了十万两银子!”
“还有那个!那是陈家的画舫!上面的歌女全是江南一绝!唱一曲就要千金!”
萧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运河两岸,私家园林一座连着一座,亭台楼阁,飞檐翘角,简直比皇宫还要精致几分。
无数的画舫穿梭其中,丝竹悦耳,脂粉飘香。
甚至连河水里流淌的,仿佛都不是水,而是金汁玉液。
然而。
当萧辞的目光从那些高高在上的园林移开,落到河岸边的泥泞小道上时。
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里。
是一排排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纤夫。
他们赤着背,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鞭痕和血印。
沉重的纤绳勒进肉里,每走一步,都要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
“嘿——呦——!”
“嘿——呦——!”
那低沉而压抑的号子声,与河中画舫上的靡靡之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讽刺的对比。
一边是朱门酒肉臭。
一边是路有冻死骨。
“这就是扬州。”
萧辞的手死死地抓着船栏,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这就是大梁……最富庶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金不换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气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哥……”
他小声说道,“这也没办法。盐商有钱嘛,自然就……奢侈了点。那些纤夫……也就是讨口饭吃。”
“讨口饭吃?”
萧辞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若是连人的尊严都没有了,这饭……不吃也罢!”
金不换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虽然也有钱,但他没这么强的……正义感?或者说是……杀气?
沈知意站在萧辞身边,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暴戾。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暴君别气。】
【气坏了身子无人替。】
【这些盐商确实该死。但此时发火,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用处。】
【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咱们是来“劫富济贫”的啊!】
沈知意的心声,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萧辞心头的怒火。
是啊。
朕是来劫富济贫的。
“夫人说得对。”
萧辞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
“这帮吸血鬼吃进去的民脂民膏……”
“朕……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然后……”
他看了一眼岸边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纤夫。
“给他们发工资!”
沈知意:“……”
【发工资?还是你会玩!】
【不过……这主意不错!我喜欢!】
船队继续前行。
很快。
一座巨大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那就是扬州城。
它不像京城的城墙那样威严冷峻,也不像边关的城墙那样饱经沧桑。
它不仅高,而且……艳。
没错,就是艳。
城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旗帜,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一个姓氏,那是八大盐商的标志。
而在城门口。
更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无数的商队在排队入城,那繁华的景象,简直让人以为这里才是大梁的国都。
“到了。”
金不换指着那座巨大的城门,“这就是扬州城!也是……咱们的战场!”
萧辞抬头。
看着那座仿佛一头盘踞在江边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源源不断的财富与欲望。
扬州。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销金窟。
多少人尸骨无存的葬身地。
从今天起。
这里将不再姓黄,不再姓陈,不再姓李。
它只能姓……
萧。
“进城!”
随着萧辞一声令下。
船队并没有像其他商船那样老老实实地排队等待盘查。
而是……
直接打出了“皇家御用商船”的旗号!
没错!
既然要演“京城强龙”,那就得在一进城的时候就立住人设!
那面绣着五爪金龙(虽然稍微改动了一点点,变成了“秦”字旗)的旗帜一挂出来。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了。
皇家?
御用?
那些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守城士兵,看到这旗帜,吓得腿都软了。
这年头,敢挂这种旗帜的,除了皇亲国戚还能有谁?
“快!快放行!”
守城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帽子都跑歪了也不敢扶。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冲着手下怒吼:“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路障挪开!也不看看这是谁的船!这可是通天的贵人!”
随着沉重的绞盘声响起,那扇平日里只对八大盐商敞开、对普通百姓紧闭的水门,缓缓升起。
两艘大船,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嚣张地驶入了扬州水门。
金不换站在船头,看着两边避让不及的商船,还有那些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此刻却吓得面如土色的同行,整个人都飘了。
“爽!”
他用力拍着栏杆,“跟着大哥混,果然爽!这辈子都没这么威风过!看那陈老二家的管事,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萧辞没有理会他的咋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船头,目光穿过繁华的码头,穿过喧嚣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远处那几座高耸入云的盐商府邸上。
那里,灯火辉煌,笙歌曼舞。
而在这繁华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窗棂,偷偷打量着这艘突如其来的巨舰。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
这面旗帜的出现,意味着那个远在京城的庞然大物,终于对这片“法外之地”投来了注视。
一场关于权力、金钱与人性的博弈。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