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577天
梅景笑了,那笑容里裹挟着刻骨恨意和疯狂的占有欲,“你想和他们一起回九境?你想和你的儿子团聚?”
他握着旁边的长剑,一步一步朝上官翩虹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青砖就碎裂一片,那是他体内狂暴巨兽内力无法压制的外溢。
“想得美!!!”
他嘶吼出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上官翩虹冲去,长剑高举。
“翩虹!与孤在阴曹地府团聚吧!”
上官翩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裹挟着死亡气息朝她扑来的身影,瞳孔骤缩。
她想跑,可双腿被威压死死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剑,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要!!!”
郁桑落瞪大了眼,声音都变了调。
她来不及多想,顶着那股沉重到几乎要将她压碎的威压,朝着梅景冲去。
那股威压压得她内脏都在震颤,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子。
梅白辞靠在龙乾殿内的盘龙柱旁,浑身是伤,血已经流了太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听到了殿外的动静,听到了他母后的名字,听到了郁桑落的嘶喊。
他红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外爬,指甲扣进砖缝里,抠得鲜血淋漓。
“母后……不要……”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不要……”
他爬出了殿门,看到了月光下那柄朝着他母后刺去的长剑。
“不——!!!”
他的嘶吼被威压吞没了。
殿院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柄剑。
可是,所有人都来不及了。
梅景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郁桑落都追不上。
那柄裹着暗红内力的长剑,带着一个疯子最后的疯狂恨意,直直刺向上官翩虹的心口。
就在那一剑即将刺入上官翩虹胸膛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旁侧掠过。
那道身影从台阶下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上官翩虹。
他紧紧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迎上了那柄长剑。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清晰。
那柄剑从后背刺入,贯穿了那道单薄身体。
血,顺着剑刃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上官翩虹的衣衫上。
下一瞬,郁桑落的剑也从梅景的后心刺入。
剑刃从梅景的后背刺入,贯穿他的心脏,从胸前穿出。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手一脸。
梅景低头看着胸前那截带血的剑尖,嘴唇翕动了下。
“……”
郁桑落松开剑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拼尽全力之后身体再也撑不住的虚脱。
梅景的身体开始向后倾倒,像座崩塌的山,一寸一寸倒下。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狭长眼眸,至死都没有闭上。
梅景倒下的一瞬,广场上那些正在发狂的鬼面卫也停止了活动。
它们僵在原地,青铜鬼面下的红光熄灭,然后,它们开始倒下。
那些被困在行尸走肉里数十年的冤魂,终于,解脱了。
可没有人欢呼。
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紧紧盯着那个蓦然蹿出来护住上官翩虹的少年。
“!!!”
晏中怀勒住缰绳,整个人僵在马背上,瞳孔骤缩。
晏岁隼的长枪停在半空中,忘了落下。
所有人全部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郁桑落看着梅景从她眼前倒下,然后是另一道她同样熟悉的身影跟着倒地。
那是——
“晏、晏承轩?”
她的声音在发抖,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碎什么。
那个狗皮膏药,怕死怕得要命的少年,此刻正倒在血泊里,后背插着柄长剑。
鲜血染红了他整个后背,顺着台阶往下淌。
他护在上官翩虹身上,双臂紧紧箍着她,怎么都不肯松开。
上官翩虹被那冲击力撞倒在地,她的手摸到了少年后背涌出的滚烫鲜血,整个人僵住了。
“孩子……”她的声音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你怎么……?”
“三皇子!!!”
秦天的声音撕心裂肺,他扔掉手里的火铳,疯了似的朝台阶上冲去。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飙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林峰紧随其后,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拓跋羌愣在原地,手里的长鞭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那个傻子!那个胆小鬼!怎么会是他?
他明明那么怕死!明明那么惜命!
贤妃红了眼,疯狂叫喊着:“御医!!!御医!!!”
晏承轩倒地,感受着后背的刺痛和周围人的尖叫,看着无垠夜空悬挂的月亮。
月亮好圆啊……
他有点想母妃了……
早知道就不瞒着母妃到这儿来了……
“晏承轩!!!”
郁桑落冲到了近前,伸手去捂晏承轩胸前的伤口。
可伤口太大,她的手指缝间全是血,怎么都捂不住。
晏承轩凝着郁桑落哭红的眼,默了一瞬才道:
“郁桑落……你个骗子……”
“你送本皇子软甲的时候……明明说它刀枪不入的……”
“本皇子要痛死了……”
“你快跟本皇子道歉……”
郁桑落双手颤抖着,紧紧捂住他胸口涌出的血。
“好,我跟你道歉。”
“晏承轩,你要撑住知道吗?御医马上就来了。”
晏承轩抿了抿唇,正欲说什么,甲班众人也全部围了过来。
一个个眼眶湿润,特别是秦天,哭得鼻涕眼泪直冒。
“三皇子,你别死,我们以后再也不说你是狗皮膏药了呜呜呜呜……”
拓跋羌眼眶也红了,“你要是敢死,本王子天天去你坟头泼粪。”
晏承轩眼睛亮了亮。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不过他无所谓,反正父皇也不喜他,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讨喜的人。
就像母妃说的,不被欢喜就不被欢喜,只要别让自己被人欺负了去就好。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好新奇,除了母妃竟然会有其他人为了他哭。
分明以前最招人讨厌的就是他了。
晏承轩蓦然觉得好累,身体越来越冷,冷到好像连血液都要凝固了。
“好困啊……”
早知道那破软甲没用,他才不装这个X挡剑呢。
不过感觉,好像也不赖。
“三皇子!!!”
“晏承轩!!!”
“御医!御医在哪里!!!”
很多人在喊他,可他已经听不太清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母妃。
其实,儿臣还是想当讨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