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书院深深深几许
晚书被带到了文轩斋的一间空屋子里关了起来,还好人家看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并未将他绑住。 她观察了下屋内陈设,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帮助逃出的,而且外面守卫那么多,逃出去也会被抓回来。 晚书放弃了硬逃的打算,做好了明年再考的准备。 只是心底的不甘和憎恨让她发誓一定要把杨修拖下水。 府试共三场,不似县试四场分开考,府试采取连考式,需要三个时辰把三场一并考完。 故以,在乡间考生需要自带吃食进入考场,而在书院有专门的饭堂,所以考到一半时,会有专人将饭食送进考场。 当然,每个食盒都是经过严格的检验才让拿进去的,不仅为了防止夹带,还要验毒。 这次考试其他夫子都协助监考,只有方宴负责各项琐事。考生入场后他一直在教舍门口张等候差遣,怎知却见剩了一盒饭出来。 方宴好奇,又担心出错,便吵着林羽走去,问道:“林侍卫,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多出了一盒?” 林羽也不隐瞒,直接回道:“有个考生迟到了,没能入场,这不多了一盒。” 方宴心道只是迟到,那肯定不是晚书,但是作为夫子,也不能不关心学生,便又问是谁? 林羽回道:“梁晚书。” 方宴一听,脸色骤变,惊道:“你说什么?你确定是梁晚书?” 林羽反被方宴过度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下,点点头。 方宴又问:“她现在在哪?” 晚书要是考不了,后面的院试、乡试、会试、殿试进度全都落下了。对于晚书这样心急复仇的人来说,这是个很大的打击。 考不过是一回事,可是连考场都没入,那打击更大。而且他不相信晚书平日这么谨慎的一个人,府试这么重要的事会迟到了。 林羽看着方宴的反应还没回过神,这种情况往年也不是没有过,哪见过一个夫子这样担心学子,更有甚者只会责怪自己学生丢脸的,给夫子蒙羞的。 不过顿了顿他还是回道:“被关在文轩斋厢房里。” 方宴听完就跑,也忘了应该先求林羽将晚书放出。 一口气跑到文轩斋,方宴看到门口的侍卫,才恍然想起这事是林羽做主的,但是折回又要费时间。 方宴待喘息稍微平稳一点,才道:“两位兄弟,林侍卫让我来的,我进去看看学生。” 两位侍卫面不改色,朝他伸出了手。 方宴知道他们要看令牌,可是自己没有啊,只好道:“林侍卫没给令牌,他答应了。” 所谓关心则乱,平日里做事沉着冷静的方宴,这会只觉得心乱如麻,边说着就准备往里硬闯。 两位侍卫拔出佩刀将他拦住了,其中一人说道:“方夫子,我们敬你是书院的夫子,再敢硬闯,别怪我们手下不留分寸。” 方宴做好了硬闯的准备,双方正僵持中,后面传来了林羽的声音,“让他进去。” 方宴回头,只见林羽站在身后,毫无表情的看着他,对着侍卫下令。方宴冲他给了个感激的表情,简单说了句谢谢就进去了。 屋内晚书正趴在桌上,肚子疼得要命,还好这屋里放了恭桶,昨夜没睡,又拉肚子拉到虚脱,实在无力好好坐着。 方宴打开门,一股恶臭传来,他见窗户紧闭,赶紧打开了。又见晚书趴桌上毫无反应,只以为她怎么了,慌忙叫醒她。 晚书正迷迷糊糊的趴了会,头晕得要命,却被晃醒了,不耐烦道:“别吵。” 方宴见状,心道心真大,这样都能睡着。待把晚书抱起准备放到床上时才发现她病了,整个身子都烫得似火炉,而且她这脸色怎么苍白得这样厉害,嘴唇干裂得快要溢出血。 方宴惊慌问道:“梁晚书,你怎么了?你醒醒。” 林羽听着里面的动静,冲进只看到方宴抱着晚书在喊,这个场景好像有什么不妥? 林羽也顾不上多想,问道:“他怎么了?” 毕竟人是他下令关起来的,要真出了事自己还是有责任的。 方宴道:“全身发热,昏过去了。” 林羽听完又是一惊,“怎么会这样?早晨还好好的啊。” 方宴摇摇头,冲着林羽吼道:“为何不早早跟我说?你知不知道这场考试对她有多重要?” 这人吃错药了,我跟你说得着吗?禀报也不是跟你报,考试对谁不重要,是他自己迟到了,怎么怪上我了? 而且他什么身份,居然冲着自己大吼,好歹我也是个朝廷命官,他还是个夫子,还是个教德化课的夫子。 等林羽脑子反应过来,方宴早抱着晚书大摇大摆的出了文轩斋了。 门口两个侍卫震惊的看着方宴,又冲进来看着林羽道:“林侍卫,就,就让他,他把人带走了。” 林羽本被方宴吼得心里不舒服,见这两下属凑上来,发气道:“怎么看的人,出人命了都不知道。” 两人脑袋各挨了一下,看看方宴缩成一个黑点的背影,才道:“出,出人命了?” 林羽见两个傻子,比自己反应还慢半拍,又气得朝每人屁股上踢了一脚,才愤愤道:“好好守着,不许再放人进去。” 再放人进去?刚刚不是你说让他进去的吗?两人面面相觑,可是又不敢质疑自己老大,只把委屈埋在心底。 方宴带着晚书冲出了书院,让人牵了匹马来,就一路往山下去了。 晚书醒来时,又是躺在了熟悉的那张床上,喝了陈大夫的药感觉好多了,至少肚子不再疼了,也没想出恭的感觉了。 只是头有些发晕,她想了想这一整日发生的事,首先是被拦在教舍外不给进去考试,后来被关进了文轩斋的厢房里,再后来,再后来发生什么她记不起来了。 恰巧这时,方宴进来了,见她醒了,忙说道:“醒了?” 晚书木讷的点点头,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 方宴把她晕在文轩斋的事细细说了一遍,然后才道:“醒了,我带你回去,书院还有事。” 晚书还没反应过来,方宴已经掀开被子,将她抱起来了。 晚书没动,静静的任方宴抱着。因为这会她就算想动,也没那个力气。 这会换了辆马车,换了个赶车的,晚书觉得这个人好眼熟,可是又记不起他是谁。 躺在马车里,她问道:“七月呢?” 方宴道:“七月留在书院帮忙打点事情,九月赶车技术也不错的,你不必忧心。” 九月?这不是醉霄楼那个乐师吗,原来他就是九月。 晚书还在吃惊,方宴已经又问道:“病了怎么也不吱声,拖得这么严重了还逞强考什么试。” 此刻“考试”二字是晚书的心头刺,没想到方宴还往里扎,她回道:“我以为可以撑过的,你知道这场考试对我有多重要。” 说着说着,晚书话音就变了,原本身体就虚弱,此刻带着哭腔,说出的话更惹人怜惜。 方宴道:“我知道,大不了明年再来过,余生还长,不必急于一时。” 多年后晚书想起这句话,只叹息方宴的余生太短,陪自己的时日更短。 而后晚书把自己被下药一事和方宴说了,方宴直骂她傻,不早说。 晚书逞能道:“你这么忙,我不想你再为我的事费心。” 方宴紧了紧她的身子,道:“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你重要,以后有什么不许再瞒我。” 晚书小声应道“嗯”,放眼不依,又和她再次约定。 多年后,晚书捧着玉佩想当初没有这个约定多好,这样兴许方宴就不会离开自己。 到了书院,方宴把晚书送回了舍号休息,临走嘱咐几句便拿上茶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