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书院深深深几许
一瞬间,晚书只觉得脖子快要断了,呼吸也停止了,她摇摆着头,努力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可是强烈的剧痛感和窒息感依然一阵阵传来,晚书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啪”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紧接着一阵剧风冲着扭打在一起两人扑了过来。 下一秒,晚书觉得脖子上的手松开了,只听雅间里传来一声闷哼。 晚书得救了,双手抚着着脖子,贴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她隐约看到了一个黑衣男人,将她揽入了怀中。 方宴?他来救自己了? 晚书内心一阵狂喜,对着那黑影轻轻的呢喃一声:“方宴……” …… 不知沉睡了多久,晚书悠悠醒转,还是熟悉的屋子,只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自己真的死了,躺在床上的只是自己的灵魂。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呼吸,又摸了摸脖颈,一阵刺痛感传来。 没死,我没死。 晚书惊喜的从床上坐起,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外面艳阳高照。 只是强烈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她赶紧将头别了过去。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小福贵怎么样了? 还有方宴呢?他那一掌强劲有力,也不知道小侯爷会不会放过他? 一串问号在心中铺开,晚书觉得自己现在急需解开这些疑问? 她掀开被子,起身穿好鞋袜,拿起桌上摆放的铜镜照了照,只见脖子上五个红彤彤的指印赫然醒目。 还有两个溢出了血丝,只不过伤口已经合上不再流血了。 还有一道浅红的印记横亘在指印中间,此刻已经微微有些发紫。 也不知此刻是什么时辰了,必须先弄清楚她昏睡后发生了什么事? 晚书看了看脖子,从包袱里翻出一块丝巾将脖子紧紧包裹住,出门去了。 晚书先去了许子艺和两个学长的房间敲门,没人。 刚好转身看到送水的店小二,晚书忙向他打听今天的日子。 店小二跟看个神经病的看了他一眼,“八月十四。” 八月十四? 自己竟然昏睡了一天一夜。 还有,等等,八月十四是放榜的日子。 难怪这店里没有往常热闹,几乎没什么人了。 晚书急匆匆出了门,往长匀街去了。 长匀街,大晋朝粘贴皇榜、告示的街道。 路上买了个带帽子的斗笠带上了,一是为了防止脖子上的勒痕被看到,二是为了躲避小侯爷。 一口气跑到了长匀街,只见那里早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晚书远远的看到了人群中的许子艺和两个学长,她朝三人挤了过去。 拨开眼帘,晚书拍了拍许子艺的肩膀喊了一声“许兄……” 许子艺转头只见一顶精致的斗笠映入眼帘,只到看清晚书的脸,才问道:“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我一直都在客栈啊,晚书很是奇怪许子艺为何这样问。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客栈躺着。 那桌上的半碗小米粥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那也就是说方宴没出事,昨天一直是他在偷偷照顾自己。 晚书脑子里闪过好些念头,才迷糊的点了点头。 然后瞟了一眼榜单,问道:“怎么样?榜上有咱们的名字吗?” 许子艺点了点头,可是另外两个学长却哭丧着脸,别过了头。 晚书又往前挤了挤,一个一个的名字找,只见自己排在第七,许子艺排在第三。 难怪他刚刚和自己说话没那么大敌意了,原来是考得比自己好。 再一一看去,两位学长的名字确实不在上面。 今年乡试一共招录一百名,京城贡院招录四十名,其他两个贡院各招录三十名。 晚书走出来,看到一边站着的许子艺道:“恭喜许兄取得前三。” 许子艺脸上露出了笑意,也回礼道:“同喜同喜。” 再看两个学长的苦瓜脸,晚书有些尴尬,只好勉励道:“两位学长也别气馁,明年再来过。” 其中一位学长只觉得晚书在取笑他二人,不屑的“哼”了一声。 另一位酸道:“少假惺惺的,有些人能上榜还不是靠认识个有能耐的大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他说得很大声,周围几道异样的眼光投了过来。 晚书不傻,这话里话外不就是说自己能榜上有名,是因为贿赂了李大人吗? “哦,是吗?原来学长认识丞相大人啊,那还来这凑什么热闹,直接让他举荐不就好了。” 晚书不着痕迹的还了回去,声音比他刚刚还大。 然后不等他回答,迅速对许子艺说道:“许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子艺在后面喊道:“你找到小福贵了吗?” “没有,我现在去找他。” 两位学长在后面嘀嘀咕咕,尽是些难听的话。 许子艺尴尬至极,喊了句:“我跟你去找”,然后追着晚书去了。 等追上了,才道:“梁兄,你走慢一点,等等我。” 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兄弟,晚书缓了脚步,等他赶上自己,才问道:“昨日你可有打听到小福贵的信息?” 许子艺摇摇头,“我问过客栈的人,又在街上找了一圈,都没见他的踪影。” “你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你找到他了。” “我听他提过你要带他去方夫子府上,我以为你们昨夜在方府住下了。” 晚书摇摇头,“我也没有找到他,我们先去方夫子府上看看有没有消息?” 晚书本想告诉他自己昨天一直在客栈,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以许子艺的性格一定会究根问底,小侯爷的事暂时还是瞒着他比较好。 免得他受到伤害。 许子艺点点头,跟着晚书走了。 两人穿过大街小巷,直奔方府而去。 许子艺还是第一次来,到了官员一条街,看着一座座宅院雕栏玉砌、亭台轩榭,跟在晚书身后止不住的连连惊叹。 “梁兄,想不到京城竟有这样的屋子。” “还有这这这,你看这,这一定是京城最富的人的宅院。” “原来方夫子住的地方这么好,以后我有钱了也要搬到这儿来。” “梁兄,你对这很熟吗?这儿要多少钱才买得起?” “哎,梁兄,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晚书一心扑在小福贵和方宴身上,无心理他,敷衍着点头附和。 许子艺看晚书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自知无趣,最后也没问了。 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在那嘀咕。 晚书带着许子艺故意绕到丞相府门外偷偷看了一眼,也不知小福贵还在不在里面,姜艳秋把他怎么样了? 许子艺看到丞相府三字,又开始忍不住叨叨,直吵的晚书想念紧箍咒。 好不容易到了方府,晚书才觉得耳根子清静了些。 敲门,只听里面很乱的一阵脚步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被小侯爷报复了? 晚书用力捶打紧闭的大门,许子艺小声问道:“梁兄,你确定方夫子住这?” 这儿可比刚刚看的那些差多了,许子艺眼里一丝鄙夷之色闪过。 晚书斜他一眼,真不知带他来是对是错? 这一看就是来给自己添乱的? 门终于被敲开了,晚书甩着发痛的两只手掌,看着开门的小厮问道:“里面怎么回事啊?” 小厮不客气的道:“你们是谁呀?来这干什么?” 晚书这才惊觉刚刚说话太失礼,忙又道:“这位小哥,我们是方大人以前的学生,今日特上门来拜访。” 那小厮狐疑的打量两人一眼,赶道:“去去去,就你俩?敢冒充我家大人的学生。” 晚书着急,许子艺惊呆。 不是说梁兄和方夫子关系要好,经常来往吗?怎么会被拒在门外? 他可是好几次看到方宴从梁晚书屋子出来的,偷偷走掉的。 “我们真的是方大人的学生,求小哥帮忙禀明你家大人,就说我们有要事求见。” “府上这两日有事不待客,就算你们真的是我家大人的学生,也过几日再来。” 这人真不通情理,晚书将头尽量往里伸,希望能见到五月、七月、九月其中的一个。 院中人很多,地上一片狼藉,有不少丫鬟、下人在打扫、收拾。 可惜就是没有熟人的影子,晚书还想再问问方府发生何事时,小厮已经毫不留情的把门关上了。 晚书又是一阵拍打,“小哥,求求你帮我通报一声,我真的有急事。” 喊了半天,里面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子艺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晚书,劝道:“看来方夫子府中有事,咱们还是自己找?” 晚书无心回答许子艺,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方府这么乱,花盆满地滚,树枝被砍得枝叶分离残留一地。 一定是小侯爷带人来砸的,否则院不可能这样凌乱。 还有方宴一定是受了重伤,否则自己昏睡那么久,他不可能不守着自己的。 一定得进去,就算没办法找小侯爷算账,也得先看看方宴的情况。 晚书匆匆跑到了上次偷溜进去的后门。 除了从徐州回来那日,许子艺就没再也没见过晚书这个样子。 他不敢再说话,只跟在晚书身后溜到了后门。 晚书希望一进去还能像上次那么好运,遇到七月。 可惜这次没上次好运,后门也被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