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宫门一入无由出
这人就是爱犯贱,早早招了何苦受这么多罪。 不过这次用刑,也给牢内的其他人留下了阴影,后边审讯起来,出奇的顺利。 陈半仙僵硬的跪下,忍着牙齿和脚趾拔掉的剧痛,含糊不清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鸿……鸿福楼……下边……有……暗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晚书目光划过陈半仙的眼睛,“早说不就是了,非要逼着本官用刑,是想把本官的一百零八种用刑方式都尝一遍?” “不过这次没机会了,下次本官再来时,一定成全你。” 晚书戏谑的说了句,就让人将陈半仙重新收监,往牢外去了。 经过关江岑的女眷牢狱时,晚书不经意的又往里看了一眼,只见九夫人没了刚刚的神态自若,脸上多了几分慌张。 这女人一定有问题,晚书想着。 可惜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办,晚书交代狱卒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便带人往鸿福楼去了。 鸿福楼位于河东城的东侧,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酒楼,旁边各种店铺齐全,平日里这条街是最热闹的。 可惜如今一场洪水,店铺倒塌了不少,各家店铺掌柜的又被程实抓了,这些铺子如今真的就是人去楼空。 晚书之前命人查过,鸿福楼半年前才刚换了老板,看来这新老板有很大可能就是贾三。 到了鸿福楼,晚书立刻命人到里面查找地下通道,最后在一间卧房的床板下面发现了一条密道。 这密道看上去很新,而且挖得很仓促,晚书带着人进去后,还有灰尘扑下来。 密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高一点的人还得猫着身子才能过。 顺着密道往里走,先是一个向下的坡道,而后是一条七拐八弯的羊场小道。 密道不长,在里面也无法分辨方向,出去后才发现密道是通向城外的,而且是在护城河边。 看着高涨的河水,再加上昨夜的一场暴雨,晚书无法想象他们能乘船逃走。 “大人,这边有发现。” 晚书正研究着河边,忽然一个侍卫发现了线索。 晚书忙跑过来问道:“发现了什么?” “这儿有一串脚印。” 晚书走近一看,只见一长串脚印在那,刚好被枯树枝遮了,没被雨水冲去。” 晚书问道:“这个方向是什么地方?” 一个识路的侍卫道:“是青河乡。” 清河乡也是受灾的地方,他们逃到那你去干嘛? 晚书也来不及深思,忙下令道:“去追,将所有可疑之人统统带回来。” 侍卫得令一声便去了。 晚书带着一小队人又回道鸿福楼,想找找线索。 鸿福楼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不过晚书在一间房里找到了一个陶瓷娃娃,手指缺了一个,应该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带上。 紧着有人在后厨的泔水桶里发现了一层盐霜般的东西,忙道:“大人,这边有发现。” 晚书用手指扣了一点,放在鼻尖上闻了一下,正是令人产生呕吐、腹泻,行为类似疫病的毒药。 晚书命人将泔水桶抬回府衙。 现在只等方宴抓到程实,她派去的人再抓到贾三以及那些装扮百姓的人,就可以定程实的罪了。 回到府衙,苏泺已经醒了,正等着晚书回来。 晚书过去行礼,“皇上,微臣在鸿福楼找到了一条密道,贾三他们应该是从密道种逃出去的。还有这个,你看。” 晚书把取的一点样品递过去,苏泺不解的看着她。 晚书紧接着解释道:“这是在鸿福楼的泔水桶中发现的,贾三应该不知道这药会变成盐霜状,一直放那也没处理。” 苏泺深邃的黑眸里迸/射出一抹寒光,“好,这次我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晚书又道:“微臣还有一个发现,江岑的九夫人好像知道什么,微臣怀疑她就是那个内奸。” 苏泺又开始转着他手指上的扳指,晚书知道他这是在思考。 “审。” “来人,带犯人蒋春梅。” 晚书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报……大牢里……有犯人自尽了。” 自尽? 晚书第一念头是陈半仙,毕竟自己刚刚才折磨过他,他撑不住自尽是最有可能的。 苏泺冷冷的问道:“谁?” “好像是江大人的九夫人。” 晚书惊讶不已,“你说什么?蒋春梅自尽了。” 和苏泺对望一样,晚书又问道:“人救下来没有?” 来报的侍卫摇摇头,“用瓷碗碎片扎了心口,当场死去。” 她一定是知道什么,否则不会在还没定罪之时就选择死亡。 苏泺怒道:“带江岑。” 江岑今天是第三次被审问,进来时脸上还挂着泪痕,看来蒋春梅的死他很伤心。 他慢慢跪下,语气有些悲痛,“微臣参见皇上。” “蒋春梅死了,你知道吗?” “微臣刚刚听说了。” “那你可知她为何要自尽?” “微臣不知。微臣也纳闷,不过依微臣猜测她应该是在牢中熬不住,才选择这条路。” “熬不住?朕还未曾对她用刑,为何就熬不住?” “微臣不知,微臣真的不知道,求皇上明鉴。” “蒋春梅是如何进了你府中的?何时进的?她原来是做什么的?一一给朕招来。” “春梅是半年前来到河东的,一日微臣在怡红院喝酒,见到弹琵琶的春梅便被她吸引住了,后来便将她带入府中纳为妾室。” “她在府中可有什么可疑之处?有没有和可疑之人有联系?” “没有,春梅在府中深居简出,平日里除了在府中后院走动外,其他地方都不曾去过。” 苏泺看了晚书一眼,又问道:“她还有其他家人吗?” “没有,春梅从小是个孤儿,后来出入风月场所,习得一手好琵琶,微臣也是被这琵琶曲给吸引,才将她带入府中的。”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前都在哪些地方呆过?” 江岑摇头,“微臣曾经问过一次,她说微臣嫌弃她的过往,微臣后来就再也没问过。” 看来从江岑这是查不到什么了,晚书接着问:“怡红院的老板叫什么?如今在何处?” 江岑小声道:“叫风娘,洪灾来时,她给了微臣五百两银子,微臣将人放走了。” 苏泺大喊一声:“糊涂。” 江岑再次送往大牢里,晚书和苏泺一边等着仵作验尸结果,一边分析着局势。 晚书看着苏泺闷闷不乐,转移话题道:“皇上,一切还是等方大人回来再议。眼下还有一事也急需解决。” 苏泺问道:“你是说难民的住房问题?” 晚书点点头:“微臣有个主意,不知皇上能否听一听。” 苏泺点头。 晚书道:“微臣想借这次天灾,把河东这儿难民的所有房屋都修建成一样。一来彰显天恩,二来也可让难民住得舒服。” 苏泺讶异道:“全部一样?” 晚书道:“对,将屋舍与屋舍之间留一道两米长的距离,在中间开渠,然后在每个村子里再修建一条蓄水河,这样就算再有洪灾,房屋也不会因积水被泡软、倒塌冲毁。” 晚书说的是七八十年代农村的建房结构,建房前先筑基石,然后房屋之间留出空隙,让积水流出去,这样房子不容易冲毁,也不会倒塌,百姓也能安心住下。 晚书简单的说完,苏泺脑海中大概有了个印象,这不是不可行,只是这弄下来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见苏泺发呆,晚书道:”皇上,你意下如何?“ 苏落道:“你这主意是不错,可是这事比较紧急,如此会耗时耗力。” “皇上放心,不会的,山上的难民大都是受了伤,等他们痊愈得差不多就可以开始做土坯,建基石。女人们也可以帮忙做些轻巧的活计。” 苏泺依旧在沉思这法子是否可行。 可是不等他出声,晚书又继续道:“而且咱们不是带了十万两赈灾银两,人手不够还可以从其他地方雇来。只要难民们团结起来,何愁没有家园。” 这么难的事,在她看来好像都变得特简单。 苏泺终于点头应下了。 晚书高兴道:“微臣这就去把规模图画出来。” 说着,就跳着出去了,到了门口又回头道:“皇上,其实不止河东需要这样,其他地方若是也这样,山洪到来导致家破人亡的几率会大大减小。 这话说得挺有道理,只是如果要在整个大晋开展实施,恐怕不会容易。 苏泺笑着道:“朕知道了。” 晚书笑着出去了。 又开始了漫长的本职工作,晚书让人从厨房取了木炭来,在宣纸上开始龙飞凤舞起来。 这古代难的不是设计,而是材料,而且还是一些普通百姓能够用得起的材料。 石头和土坯是最基本的,可还有门窗、房梁、屋顶这些需要专门的人去做。 晚书依着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将原本只能住茅草房的房屋画得结实多了。 房屋解决了,还有蓄水河,不仅要保证家家户户房檐下的水都能畅流,还得保证不能堵。 是以,晚书又画了一个网状的铁门,准备交由铁匠铺打出后,用来阻拦垃圾等物。 只要他们利用得当,再大的洪灾也能平安度过了。 这次还好,整个河东受灾严重,其余周边郡县,居然没有波及。 若不是晚书不信鬼神之事,还真以为这场暴雨也是有人蓄意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