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宫门一入无由出
晚书顺着昨晚的记号,带着苏泺慢慢往溪边走去,一路上还摘了些能吃的野菜。 苏泺全程旁观,一是他伤着,二是他真不认识地上那些绿油油的草,哦,不,是菜,哪些有毒?哪些无毒?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很快,就听到了水流声,晚书高兴的对苏泺道:“快到了,一会我给你换次药,再看看河里有没有鱼虾。” 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到小溪了。 苏泺肚子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听了晚书的话,当即勾头往小溪看去。 晚书找到昨晚拔夏枯草的地方,一边拔草药,一边看着苏泺动作打趣道:“你小心别栽下去了,一会还得捞你上来。” 昨晚黑天瞎火的看不清,这会倒是很轻松的就拔了一大把夏枯草。 苏泺看着晚书手中这不起眼的草药,实难相信这药是用来给自己治伤的。 晚书依旧将药清洗干净,然后让苏泺坐在一旁将它捣碎。 自己又轻车熟路的摸到一旁,摘了几个野芋头叶,再次挽成碗状,盛了些水给苏泺递过去。 苏泺接过喝了,很甘甜,还让晚书再给他舀些。 晚书也不迟疑,给他又舀了些递过去,苏泺傻笑着一饮而尽。 给苏泺背上换了药,晚书开始愁起苏泺脚踝的事了。 虽然没伤及骨头,但是韧带拉伤也不容小觑,尤其现在没有石膏或者钢板可以固定,也没找到活血化瘀的草药。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苏泺要是因耽误治疗瘸了,他这个皇帝会不会被嫌弃? 苏泺见晚书在发呆,问道:“你在想什么?” 晚书回过神,支吾道:“没什么,我在想有没有办法将火生起来?” 这会还是先不告诉他腿的事,免得他心里难受。 何况生火确实是个难题,昨晚那一夜可是难熬的紧,尤其现在还要考虑吃的。 没有火折子,想生火却是很难,苏泺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法子,只好宽慰晚书:“没有火也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晚书根本没听苏泺说的什么,脑子嗡的一下想到了法子。 她跳起来,将附近的枯树枝捡了过来,然后把剑和匕首递给苏泺,满怀希望的道:“你试一试剑花。” 苏泺接过,随即会意,对晚书又高看了一眼,对着晚书摆好的枯枝不断摩擦刀剑,将内力渡了过去。 晚书这法子果然有效,很快就有了火星子,只是好像无法点燃枯枝。 晚书又去捡了一堆枯叶子回来,苏泺又试了几次,终于一个火星喷溅出去,将叶子点燃了。 晚书小心翼翼的护着火苗,慢慢将枯枝放上,没一会,火就烧了起来。 苏泺兴奋异常,不停的夸赞晚书聪明能干,晚书淡笑回应。 然后又去附近找了些干树枝来,对苏泺道:“我去看看有没有鱼虾,你看着火别灭了。” 苏泺点头答应,嘱咐道:“你小心些,饿一顿也没事的。” 虽然肚子早饿瘪了,但是比起晚书的安危,肚子不算什么。 晚书不以为然,卷起裤脚就跳进了河中。 河水很冰,尤其现在还是清晨,刚入水时冻得她打了个寒颤,身子哆嗦了一下。 苏泺目光紧紧盯着她,见她身子发抖,忙道:“晚书,你上来,咱们不吃鱼了。” 晚书咬紧牙关,回头冲他笑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继续盯着水中的动静。 这是两人填饱肚子的唯一希望,她不能放弃。 溪水很清,此刻透过树枝洒下来的光线能照到水底,稀稀拉拉的光影随着树枝的摆动,在水里晃动。 晚书静静的等了会,果然看见脚边有一条巴掌大的鱼儿在晃动。 鱼儿可能平时自在惯了,也没发现危险,游得很慢。 晚书瞅准时机,双手往下一捞,就把鱼紧紧抓在手中,托举出水面。 一直看着晚书的苏泺,在看到鱼儿在晚书手中挣扎摆尾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 他往火堆里添了把柴,就瘸着腿朝晚书走了过来,关心道:“快上来,别着凉了。” 晚书将鱼递给他,苏泺伸手准备接,可在手指碰到鱼身的时候,又吓得将手缩了回去。 苏泺从没接触过这种生物,粘乎乎的,缩手的同时尴尬的看着晚书。 晚书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抬脚上了岸,苏泺想帮忙,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晚书也不拆穿,安慰他道:“你身上有伤,坐那歇着,我来就行。” 苏泺看帮不上忙,尴尬的坐了回去。 晚书将鱼快速处理干净,回到火堆旁,捡了根棍子将鱼串起,架在火上烤。 “你看着火,一会给鱼翻个身,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苏泺想阻止,可想到晚书刚刚干活时的那股利索劲,一时没想到该如何开口。 等想好时,晚书早已经拎着他的剑走远了。 苏泺看着晚书渐渐消失的背影,摇头轻笑。 晚书顺着溪边往前走,看到了一大片竹林,她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很快举起手中的剑砍了一棵约莫半尺粗的竹子。 竹子很粗,剑虽锋利,晚书也砍了十几剑,竹子才应声倒下。 晚书将用不着的枝叶给修剪了,这才拖着剩下可用的竹子回来。 苏泺远远的便听到动静,循声看去,只见晚书拖着一根三米长的竹子,还有一只带着血丝的野鸡,貌似还热乎着。 苏泺挣扎着站起,想上前帮忙,被晚书呵斥一声停下了。 待晚书走近,他才起身给晚书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晚书气喘吁吁的扶着苏泺坐下,道:“你别管了,歇着就好,我先看看你的腿。” 然后不由分说就将苏泺的靴子给脱下扔在一旁,细心的检查着腿上的伤势。 苏泺被晚书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待反应过来后,便阻止了晚书:“我这伤不打紧,你先歇歇,鱼烤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说着将手中的鱼递了过去。 看着苏泺递过来的鱼,晚书心在滴血,鱼已经完全烤焦了,黑乎乎的跟个火炭似的。 偏偏苏泺还在说道:“你看看熟了没有,烤了很久了,不熟我再烤一下。” 晚书气极,忍不住吐槽道:“这哪是熟不熟的问题,是已经焦了,吃不了了。皇上,你连烤鱼都不会吗?” 苏泺听完,脸红到脖子根,晚书辛辛苦苦抓来的鱼,没想到被自己毁了。 他有些痛恨自己啥事都做不好,闷闷的坐到一旁跟自己呕气。 晚书见苏泺阴沉着一张苦瓜脸,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些。 忙接了过来,不顾焦味,掰开咬了一口,“里面没焦,很香。” 说着还不忘又咬了一口,笑盈盈的看着苏泺。 苏泺知道晚书是安慰他,回道:“别吃了,我知道很难吃。” 晚书顺势将鱼放下,正色道:“我先帮你把腿固定起来,你坐好。” 苏泺没动,晚书将他腿拉直,脱了靴子,用手丈量了一下苏泺的腿围,再看了一眼刚刚拖回来的竹子,比对一下便砍了其中一节,将苏泺的腿用竹子固定住了。 晚书害怕苏泺心里有负担,安慰道:“你乖乖坐着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若不想落下病根,就听话,其余的事交给我就行。鱼没了,咱们还有鸡汤呢。” 苏泺张了张口,想再说点什么,晚书却早跑到一边忙活去了。 她先砍了一段竹子取了水,将水烧开烫鸡毛,把刚才追了三里地才按到的野鸡给处理干净了。 她看苏泺看她的眼神里满眼的心疼和无奈,便将匕首递了过去,给苏泺找了个活计。 “诺,你帮忙削两个碗和两双筷子。” 这东西是细致活,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却需要耐力和手上的巧劲,给行动不便的苏泺做正合适。 苏泺看自己能帮忙,欣喜的接过晚书递过去的匕首和竹子,小心翼翼的削了起来。 皇宫里各种玉器物什多了去了,苏泺凭着自己想象,倒是削出了两个很精致的竹碗,还在竹碗上各刻了一行字。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这字是晚书吃完一席饭后才发现的,此是后话。 晚书看着苏泺的样子会心一笑,又将砍好的鸡肉放在竹筒里煮了。 没一会,竹筒就咕噜咕噜的冒泡了,鸡肉的鲜香味传进两人鼻中。 晚书盛了一碗汤递过去给苏泺,苏泺吹凉又递回给晚书,“你先喝。” 晚书没接:“你是病人,你快喝,锅里还有这么多,我一会再喝。” 苏泺见僵持不过,只好端起竹碗,尝了一口,很鲜美,尤其对于饿了一晚上的他来说。 晚书看着苏泺递过来的空碗,很满意的又给他舀了一碗。 “快喝,一会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山洞,咱们先熬过今晚,等你腿好些,再找出去的路。” 苏泺点头,继续喝着汤若有所思。 他是个男人,这时候本该是他来照顾晚书,却反被晚书处处照顾,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晚书不知道苏泺此刻的想法,打量着周围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过。 “咱们可能要在山下待几日,等你伤好些才能出去了。也不知小橘子那边怎么样了?能不能找到我们?” “还有方宴,此刻在哪里?” 苏泺回过神,安慰道:“小橘子一定会找来的,方宴也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了。” 晚书点点头,“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