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宫门一入无由出
她下意识的躲开了,打了个寒噤,干笑道:“是呀,这马上年关了,天也越来越冷了。” 陶知礼尴尬的将手收回去,随即上了马车。 陶知礼特意等他,又盛情邀请,晚书推辞不了,只好跟着一并上了马车。 “黑了,也瘦了,不过男子就该这样,整天顶着一张白嫩嫩的脸,像个女儿家似的,一点男子英气都没有。” 晚书张张嘴唇想解释,想了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讪笑。 陶知礼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一路上问东问西,晚书把此行的事都捡着重要的说了。 陶知礼见晚书对自己坦诚,对他又添了三分好感,眉眼间也多添了几分笑意。 马车直接到府门前停下,晚书随陶知礼一并进去,守门的小厮笑着喊道:“老爷回来了。” 陶知礼点点头,很快就有管家迎了上来,“老爷和姑爷回来了?夫人和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姑爷? 陶知礼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这声姑爷喊得他心里甜滋滋的。 但是晚书就不一样了,她看了管家一眼,只见管家已经前头带路走了。 晚书又朝陶知礼看了一眼,陶知礼并未解释,应该是听错了,晚书安慰自己。 两人快步往正厅过去,只见府中下人排成两列,待晚书走过后,便听得他们在后面窃窃私语。 晚书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听起来他们都很高兴的样子。 又绕过一个回廊,终于看见了陶夫人和陶青衣站在门口候着。 看见两人进来,陶夫人微微欠身,“老爷回来了,晚书也来了?” 前半句是对陶知礼说的,目光却一直凝聚在晚书身上,眉眼间全是喜色。 晚书回礼道:“见过夫人”,说着又转向陶青衣道:“见过青衣姑娘。” 陶青衣脸刷的红了,含情脉脉的回礼:“梁公子。” 说完就飞快的躲到陶夫人身后去了。 陶夫人见状也没多说什么,甚至陶大人也没骂她丢人。 晚书被簇拥着入席,一旁的陶知礼估计是问了管家找到陶青元没,管家摇头。 陶知礼气得低吼一声:“这逆子……” 见陶夫人给他使眼色,他才住了口没继续说下去,换了脸色招呼晚书吃东西。 这一大桌子菜都是精心准备的,几乎全是晚书爱吃的。 回京这一路上昼夜赶路,就没好好吃顿好的。 晚书这个吃货,见到美食也就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 陶夫人不住的给他夹菜,又喧寒问暖一番,倒是令晚书有些不自在。 陶青衣一直偷偷看她,小脸粉扑扑的,一副害羞状,这和当日在梁府见到时完全不一样。 又想起当日自己忙着赈灾拒绝了她,今日陶知礼和陶夫人又对自己这般上心,以及刚刚管家说的什么姑爷。 晚书一下子被吓出一声冷汗,合着今日自己是入了个鸿门宴啊。 她看着一桌的佳肴,也没了吃的心思,纠结着该如何同陶青衣把这事说开? 直接表明女儿身? 太冒险了,眼下苏泺自顾不暇,方宴又不在京中,万一传扬出去,自己大仇未报就毙命,怎能甘心。 可若不说开身份的事,又该如何给陶家一个交代? 陶青衣一门心思扑在自己身上,该如何是好? 晚书愁得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回京这么多麻烦事,就不回来了。 陶夫人见晚书发呆,出声道:“这孩子是不是太累了?用完膳就先去歇着。” 晚书巴不得快些离开,听得陶夫人这般说,忙回道:“多谢夫人好意,晚辈确实有些乏了,今日就先回了,改日再来府上叨扰。” 陶夫人拦住她,“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客房,今晚就在府中歇着,反正你和青衣的事也快了。” 晚书眸光迅速扫过三人,见陶知礼和陶夫人脸上笑意盈盈,陶青衣低着头,还真被自己猜准了。 尤其陶夫人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那就更不能留了,她连连摆手拒绝,“不可不可,晚辈这就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着,慌慌张张的就出了客厅,往外走去。 陶夫人在后边喊着,陶知礼看着桌上的菜,气恼道:“这年轻人毛躁,刚立了点功就来我这摆谱了,我还没开口说正事呢,就这么走了,一点礼数都不懂。” 陶青衣听得这句,瞪了她爹一眼,追着晚书出去了。 陶夫人拦着陶知礼,劝道:“算了,年轻人脸皮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脸皮厚得像城墙。” “那还不是你催着说好日子就这一个月内,要在年关前把青衣这婚事定下来,否则我急什么。” 陶夫人赔笑道:“好好好,是我不对,可老爷,咱也别吓坏了人家,晚书才刚回京,过两日再提也行。” 陶知礼这才转身进去,坐下端起碗筷,“吃吃吃,再不吃都凉了。” 陶夫人陪着坐下,陶知礼又问起陶青元的事,陶夫人只说跟朋友出去了。 “以后得看紧些,别什么狐朋狗友都交,成天正经事不做就知道贪玩,赶明儿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他也该成亲了。” 陶夫人忙一旁应着。 话说晚书刚到陶府门口,便被陶青衣追上了。 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陶青衣,晚书也喘着粗气道:“青衣姑娘,今日实在对不住,改日再来府上赔罪。” 陶青衣摇摇头,红着眼睛问道:“你心里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 这话说得很委屈,也带着不甘心。 晚书看着她这个样子,想起上次她极端自尽的事,还是打算跟她实话实说,免得这傻丫头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至于有什么后果,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她硬着头皮,严肃道:“青衣姑娘,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陶青衣看晚书一脸认真,点了点头。 晚书想了想,带着她找了个酒楼的雅间坐下了。 陶青衣不明所以的跟了来,看着这幽静私密的雅间,有些急躁,一进屋就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可别想着故弄玄虚,本姑娘不怕你。” 晚书给她倒了杯水,事实一路上她也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和陶青衣说? 见陶青衣有些不耐烦,她只好痛下决心,豁出去了。 晚书站起来,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脱下了外衫。 陶青衣见晚书动作,吓得连连问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我告诉你,就算我爱慕你,也不会做那种不要脸的事,你再脱我就喊……喊人了。” “青衣姑娘,你误会了。” 晚书边说边走近陶青衣,拉起她一只手,探进了自己胸口。 “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我也是女儿身。” 陶青衣怔住了,被晚书拉住的手迟迟没动,她不相信的看了晚书一眼,然后才将手抽出。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女儿身?我……我……” 说完,陶青衣捂着脸推开门跑出去了,晚书想追,奈何衣服没穿好。 等整理好衣服,再追出去,陶青衣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晚书拉住一个送茶水的小二,急急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红衣姑娘?” 小二点头,然后指了指酒楼门口的方向。 “多谢”,晚书头也不回的说完就追过去。 因跑得着急,刚到酒楼门口还撞到了一个人,晚书也没顾上看看对方是谁,说了句“抱歉”就往门外去了。 对方的小厮本想拦住晚书,被那主子拦住了,他看着晚书的背影,嘴角咧了下,奸笑道:“走,咋们看看去。” 小厮不明所以,但主子走了,他也只好跟上。 所幸陶青衣是哭着走的,晚书问了两个路人,倒是问到了陶青衣走的方向。 晚书一路疾追,终于在一家酒坊门口把买酒的陶青衣追到了。 远远的陶青衣就看到了她,酒都没拿撒腿就跑。 晚书喊她:“陶青衣,你站住,我还有话没对你说完。” 平日里晚书都是姑娘长姑娘短的称呼她,这连名带姓的喊,倒是让陶青衣懵住了,她脚步顿了一下。 这刹那的时间,晚书就追上了她,紧紧拉住她手臂,没再让她跑掉。 陶青衣甩了两下,见没甩掉,也只好作罢。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好不容易动了情,付出了真心,却换来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又想起自己还穿过晚书的衣服,更觉得恶心。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恼,她歇斯底里的喊道:“梁晚书,你到底还想怎么羞辱我?” 说完,就在大街上坐下失声痛哭起来。 晚书也慌了,放开了她手臂,掏出帕子给她擦擦眼泪,真诚的道歉道:“青衣姑娘,我真不是有心骗你的,这中间有很多无奈,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跟我去个地方,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陶青衣哭得更大声,晚书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又怕陶青衣情绪失控说漏了话,只好先将她骗走。 奈何陶青衣任死理,坐着就是不动,尤其周围的人还起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姑娘家呢?” “是呀,看这姑娘哭得多可怜……” 听着这些话,陶青衣心里得到了暂时的平衡和安慰,更不肯跟晚书走了。 晚书也不能当着满大街的人将她打晕带走,何况自己也带不动她。 真是头疼,早知道事情会发展至此,就不该如此冲动告诉她自己女儿身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