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襄阳已经是洛尘的了。
战团频道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到半个时辰。
麻薯战团的两千多名玩家便全员出动,将城内外的降兵营地围了起来。
张彦和孙虎等几十名齐军将领原本还在营房里忐忑不安。
见玩家们抬着大筐的粮食和一摞摞木牌走过来,还以为是要给他们编号充军。
结果一名玩家跳上高台,拿着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所有被强抓来的荆湖本地辅兵听着,排好队,一人领五斤糙米、一块通行木牌,领完东西就可以回家了!”
“要是老家没地种的,也可以拿着木牌去淮东或者扬州,官府管发田地和农具!”
“老家在河北,中原等地的,我们一样发粮,你们可以自行决定是在荆湖安家,还是回老家。”
“不管你们怎么选,我们都不阻拦。”
营地里死一般寂静。
上万名降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前排几个胆大的降兵被玩家推着领到了米袋和木牌。
直接被送出城门,整个营地才彻底沸腾起来。
至于张彦和孙虎这帮将官,还没等他们弄明白怎么回事。
就被几十名玩家客客气气地请上了马车,说是要送他们去扬州见洛帅。
短短两天工夫。
原本塞满襄阳城内外的两万多降兵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
三天后。
汉水上游。
十几艘大型官船顺流而下,船头高高挑着川陕宣抚使司的旗号。
张浚负手站在主船甲板上,迎着江风看向南面,神色颇为自得。
刘猊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目光时不时扫向两岸的山林,四周站着八名带刀护卫,将他看管得严严实实。
“二公子不必忧虑。”
张浚转过头,语气温和:
“只要到了襄阳,接管了张彦手里的城防与兵马,老夫自然会向朝廷为你请功,保你刘家在以后的安全和富贵。”
刘猊扯了扯嘴角,拱手道:
“那便多谢张相公了。”
就在这时。
船头负责瞭望的哨探快步跑来,单膝跪在甲板上:
“启禀相公,前方两岸的官道上出现大批流民,人数不下数千,正沿着江岸往北走!”
“流民?”
张浚眉头微蹙:
“荆湖一带虽有战事,但百姓能逃的早就逃了,怎会还有流民?”
他快步走到船舷边,眯起眼睛朝岸上看去。
此时船只距离岸边不过几十丈,只见泥泞的江岸小道上,三五成群的人影正背着布袋赶路。
张浚只看了几眼,脸上的笑意便彻底僵住了。
岸上走的哪是什么拖家带口的流民。
分明全是二十来岁的青壮汉子,连一个老人妇孺都看不见!
更蹊跷的是,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灰扑扑的号衣。
裤腿上还全绑着行军用的布带。
“不对劲!”
张浚脸色一沉,转头看向身旁的刘猊:
“二公子,这些人穿的可是你们齐军的号衣?”
刘猊趴在船舷边仔细端详了片刻,同样满脸惊疑:
“确实是我军的服饰,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张浚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襄阳城里出了哗变,张彦没能压住场面,导致城中守军大举溃逃?
又或者,是洛家军已经强攻襄阳,把城里的齐军给打崩了?
“传令下去,靠岸!”
张浚再也坐不住了,一甩袖子厉声下令,“让前船派一队亲兵上岸,抓几个过来问话!”
号角声在江面上响起。
十几艘官船纷纷收帆减速,顺着水流靠向一处平缓的浅滩。
木板刚刚搭稳,百余名披甲士兵便涉水冲上河滩,直接拦住了岸边正在赶路的一伙青壮。
那些青壮见到杀气腾腾的官军,吓得纷纷缩成一团,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任由士兵将最前面的十几个人推搡着押到了浅滩边。
张浚在护卫的搀扶下走下船板,盯着跪在泥地里的十几名汉子,沉声喝问:
“尔等可是襄阳城里的齐军士卒,不在城中等候交接,为何私自溃逃?!”
那十几名汉子被张浚身上的紫袍官威镇住。
吓得连连磕头,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急忙高呼:
“大人饶命,小人冤枉啊!”
“我们已经不是齐军了,更不是什么逃兵!”
张浚冷哼一声:
“不是逃兵?那你们身上穿的号衣作何解释,襄阳城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那汉子抬起头,满脸委屈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高高举过头顶:
“回大人的话,你们是朝廷的官军吧?我们现在都是大夏的良民啊!”
“前几日城里的将军传令,说我们已经归附了朝廷,带着我们向城外的川陕宣抚使张浚大人投降了!”
旁边另一个汉子也跟着抢答道:
“是啊大人,那位张浚张宣抚真是个活菩萨,见我们都是被强抓来的苦命人,当场大发善心。”
“不仅放我们回家,还给我们每人发了五斤糙米和这块通行木牌呢!”
张浚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亲兵递过来的那块粗糙木牌,上面用黑墨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奉川陕宣抚使张浚钧令,准予荆湖良民返乡,沿途关卡不得阻拦。
我什么时候到过襄阳?
我又什么时候大发善心,把这两万多兵马给解散了?!
刘猊凑过来扫了一眼木牌上的字,眉头拧成一团:
“张相公,你之前不是说派人去接收兵马吗,为何要把这些辅兵全放了?”
张浚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捏着那块木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夫根本没下过这道命令!”
他猛地抬头抓住那名汉子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
“给你们发粮发牌子的人长什么样,他们打着什么旗号?!”
汉子被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答道:
“就……就是一群穿着铁甲、说话怪里怪气的年轻军爷,他们进城的时候,手里举着一面好大的白布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张字啊!”
白布旗?
说话怪里怪气?
张浚手一松,那块木牌直接掉进了泥水里。
这他娘的哪是他派去的使者,分明是扬州来的那群洛家军!
“回船,快回船!”
张浚甚至顾不上再去管岸边那些辅兵,转身抓着袍角往船上跑,“全速南下,去襄阳!”
船夫们不敢怠慢,拼命划动船桨,官船顺着汉水一路狂飙。
半日后,襄阳城高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张浚一把推开挡在船头的亲兵,死死盯着远处的城楼。
江风吹拂之下,襄阳城头那面迎风招展的黑底赤纹大旗格外刺眼,旗面上哪里有什么张字,赫然绣着一个硕大的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