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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血筑京观惊敌胆,孤峡匿锋待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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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七,天色是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风停在峡谷口。

    雪原上一片寂静,只有偶尔战马打出的响鼻声,在清晨的冷空气里炸开一团白雾。

    马再成站在高坡的背风处,单手按在安北刀柄上,目光越过起伏的雪线,死死盯着远处那条幽深的峡谷。

    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吴大勇站在他身旁,正在用一把雪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粗糙的大手在脸上搓得通红,冒着热气。

    “老马。”

    吴大勇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

    “咱们以前在长风骑的时候,好像真没这般拼过命?”

    马再成闻言,眼神恍惚了一瞬。

    “长风骑有长风骑的打法。”

    马再成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与敬重。

    “孟大统领用兵,求的是正,是稳。”

    “咱们那时候拼命,那是为了守土,为了军令,身后有几万兄弟撑着,心里踏实。”

    吴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

    “是啊,那时候踏实。”

    “可现在……”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处凹陷的雪窝。

    那里,一个年轻的身影正裹着破旧的羊毛毡子,睡得正沉。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统领,此刻安静得像个邻家少年,完全看不出战场上那副模样。

    “现在有了这个小子,咱俩不拼不行啊。”

    吴大勇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这小家伙跑得太快了,心也太野了。”

    “咱们要是稍微松一口气,怕是真的就跟不上他的步子了。”

    马再成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掠身上,眼神复杂。

    “的确。”

    “摊上这样一个统领,也不知道是你我的福气,还是受罪了。”

    说是受罪,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极淡的笑意。

    在长风骑,他们是听话的兵,是好用的刀。

    在这里,在玄狼骑。

    他们感觉自己活成了狼。

    那种在生死边缘来回游走的刺激,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狂放,让这两个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汉子,久违地感觉到血是热的。

    “至少……”

    吴大勇拍了拍腰间的刀柄,嘿嘿一笑。

    “我觉得比在长风骑的时候痛快!”

    “那种按部就班的日子过久了,骨头都生锈了。”

    “跟着这小子疯一把,哪怕是死在这雪原上,老子这辈子也值了!”

    马再成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紧了紧身上的皮甲。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地上,一个小黑点快速移动过来。

    是一名斥候。

    那斥候猫着腰,动作轻灵,显然是老手。

    他刚跑到坡下想要开口汇报,马再成眉头一皱,将食指竖在干裂的嘴唇边。

    “嘘——”

    马再成指了指身后熟睡的苏掠,随即招了招手,示意斥候走近了说。

    斥候心领神会,放轻了脚步,快步爬上高坡,压低了声音。

    “禀报副统领。”

    “敌人在峡谷三里之外,留下了约莫一千骑。”

    “看上去,状态很差。”

    “其余四千大军,已经全部撤回十里外的大营休整了。”

    马再成眯起眼睛,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

    “一千人……”

    “看来那个敌军主将是被昨晚那几波骚扰搞怕了,既想堵住咱们,又怕大军被拖垮,所以留了个尾巴在这儿盯着。”

    他转头看向吴大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嗯。”

    马再成点了点头,对着斥候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让兄弟们继续盯着,别惊了他们。”

    斥候领命退下。

    马再成看着远处的峡谷,呼出一口白气。

    “昨日咱们冲了三波,统领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看对面现在的兵力部署,对面主将是想让大军好好休息一下了。”

    吴大勇点了点头,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统领的计策有用了。”

    “那老小子肯定是以为咱们也是强弩之末,不敢出来,所以才敢这么托大,只留一千人看门。”

    “只不过……”

    吴大勇挠了挠头。

    “接下来要干什么?”

    “是继续骚扰,还是……”

    “接下来,就该把驻守在峡谷外的一千人吃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声音不大,却瞬间穿透了清晨的寒风。

    马再成和吴大勇浑身一震,连忙回头。

    只见苏掠已经坐了起来。

    他身上的羊毛毡子滑落在地,露出一身在此刻显得格外单薄的玄铁甲。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与迷茫。

    “统领!”

    马再成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时辰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

    “对面那一千人跑不了,咱们盯着呢。”

    吴大勇也跟着点头附和。

    “就是啊统领,这才一个时辰而已。铁打的人也得喘口气不是?”

    苏掠没有理会两人的劝阻。

    他单手撑地,利落地站起身,伸手拍了拍甲胄上的雪沫。

    “足够了。”

    他迈步走上高坡,站在两人中间,目光投向远方那处隐约可见的峡谷出口。

    风吹动他凌乱的发丝,露出饱满的额头。

    “兄弟们休息得如何?”

    苏掠问。

    吴大勇立刻挺直了腰杆,大声回答。

    “几次冲阵兄弟们轮番休息,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足有三个时辰了。”

    “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呢,完全可以上马再战!”

    苏掠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意。

    马再成在一旁轻声补充道。

    “对面昨晚也不安分。”

    “先后派出了三波斥候,想要深入峡谷探查咱们的虚实。”

    “都已被我军伏杀在峡谷中,一个活口没留。”

    说到这里,马再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统领,这次咱们若是出击,那就是正面硬碰硬了。”

    “对面虽然只有一千人,但也是颉律部的精锐,咱们……”

    “精锐?”

    苏掠轻声打断了他。

    “对面这一千人,可没有休息。”

    “他们在峡谷口吹了一夜的风,精神紧绷了一夜,生怕咱们从里面冲出来。”

    “现在的他们,又冷,又饿,又困。”

    “想必,不是很好受。”

    苏掠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片正在苏醒的营地。

    两千名玄狼骑,虽然满身血污,疲惫不堪,但当看到那个站在高坡上的身影时,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火。

    “全军出动。”

    苏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口气,将对面的一千人吃了。”

    马再成和吴大勇对视一眼,同时抱拳,吼声如雷。

    “得令!”

    ……

    一刻钟后。

    苏掠站在战马前,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安北刀。

    他没有立刻上马,而是转头望向西面。

    那里是两岸口的方向。

    也是苏知恩撤退的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温情很快被冰冷的杀意所覆盖。

    马再成牵着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走了过来,将缰绳递到苏掠手中。

    苏掠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俊爽。

    他反手握住立在一旁的那柄沉重的偃月刀,手腕轻轻一抖,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啸音。

    “咔吧。”

    他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发出清脆的骨节声响。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掠一夹马腹,率先策马冲出了雪窝。

    身后。

    两千玄狼骑,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

    峡谷外,三里处。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

    一千名颉律部的骑兵,正乱七八糟地散布在这里。

    他们没有列阵,也没有下马,就这么僵硬地骑在马背上,在这冰天雪地里熬了一整夜。

    颉律查手里拿着一个羊皮水囊,仰着脖子,拼命地往嘴里灌着冰凉的雪水。

    冰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他那早已麻木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妈的……”

    颉律查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太困了。

    那种困意让眼皮子重如铅块。

    两天没睡了。

    一路急行军追到这儿,又在这鬼地方吹了一晚上的风,还要时刻提防着峡谷里那群南朝疯子冲出来。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熬。

    他环顾四周。

    手下的那一千号兄弟,个个都是东倒西歪。

    有的抱着马脖子在打盹,有的强撑着眼皮在发呆,甚至连战马都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派出去的三波斥候,到现在连个屁的消息都没传回来。

    不用想,肯定是被那群南朝猪给宰了。

    “大人……”

    一名百户策马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底却全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大营那边……何时过来换防啊?”

    “兄弟们实在是要顶不住了。”

    颉律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又灌了一口冰水。

    “催催催!就知道催!”

    “没看到天色才刚亮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惨白的天空,心里更是烦躁。

    “大营那边传令了,起码要一个时辰之后才能过来。”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还有一个时辰,熬过去咱们就能回去睡觉吃肉了!”

    百户闻言,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一声。

    “还要一个时辰?”

    “这谁顶得住啊……”

    颉律查一鞭子抽在百户的肩膀上,骂道:

    “少他娘的废话!”

    “别让老子逮到这群南朝猪,否则老子非得把他们的皮扒了,做成……”

    轰隆隆——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颉律查猛地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峡谷的方向。

    只见那原本死寂的峡谷出口,突然涌出了一股黑色的洪流!

    那是骑兵!

    而且是全速冲锋的骑兵!

    为首的一员将领,身披残破的甲胄,手持一柄偃月刀,胯下黑马四蹄翻飞,一马当先,带着骇人的杀气,率先冲出!

    在他身后,无数骑兵鱼贯而出,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填满了颉律查的视野!

    “敌袭!!!”

    颉律查瞳孔骤缩,凄厉的吼声都变了调。

    “上马!迎敌!!”

    “快!列阵!!!”

    然而,太晚了。

    三里的距离,对于已经将马速提到极致的玄狼骑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颉律部的骑兵们慌乱地想要提起缰绳,想要抽出弯刀,想要调转马头。

    但那股困意和寒冷,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

    还没等他们摆好架势。

    那股黑色的旋风,已经狠狠地撞了进来!

    “死!!!”

    苏掠一声暴喝,手中的偃月刀借着马势,横扫而出!

    噗——!

    最前面的一名颉律部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这一刀劈得粉碎!

    鲜血和内脏在空中爆开,下了一场血雨。

    苏掠根本没有减速,偃月刀在手中翻飞。

    刀锋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杀!!!”

    身后的玄狼骑紧随其后,狠狠地凿进了敌阵。

    这就是一场屠杀。

    颉律部的骑兵本就疲惫不堪,再加上人数处于绝对劣势,阵型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挡住!给我挡住!”

    颉律查挥舞着弯刀,砍翻了一名冲过来的玄狼骑,大声嘶吼着想要组织反击。

    但很快,他就绝望地发现。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这群南朝人就像是一群疯狗,一群饿狼!

    他们根本不在乎受伤,甚至不在乎死!

    一名玄狼骑被长矛刺穿了肩膀,却狞笑着反手一刀砍断了对方的脖子。

    另一名玄狼骑战马被绊倒,他在地上打了个滚,跳起来抱住一名敌人的大腿,硬生生将其拖下马来,用短刀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颉律查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部下,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再打下去,就要全军覆没了!

    “撤!!!”

    颉律查咬牙切齿地大吼一声。

    “后撤调整!骑射准备!”

    “这次认栽,下次再说!”

    一声尖锐的哨响,残存的颉律部骑兵如蒙大赦,开始掉头逃窜。

    “想跑?”

    乱军之中,苏掠那双冰冷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大呼小叫的敌军千户。

    他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腾空,直接跃过了一堆尸体,向着颉律查追去。

    “拦住他!”

    颉律查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命令身边的亲卫。

    十几名亲卫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滚!”

    苏掠看都不看一眼,偃月刀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回环。

    铛铛铛——!

    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十几把弯刀被直接磕飞,紧接着便是十几颗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喷了苏掠一身。

    颉律查只觉得头皮发麻。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颉律查也是个狠人,见跑不掉,索性一咬牙,猛地勒住战马,调转马头。

    “老子跟你拼了!”

    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对着苏掠的心口狠狠刺去。

    苏掠不闪不避,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就在两马交错的瞬间。

    苏掠手中的偃月刀猛地向上一挑。

    “铛!”

    一声巨响。

    颉律查只觉得虎口剧痛,手中的长枪差点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掠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太快了!

    颉律查狼狈地侧身躲过,但肩膀上的甲胄还是被削去了一大块,鲜血淋漓。

    不到十个回合。

    颉律查已经披头散发,浑身是伤,手中的长枪也被砍得坑坑洼洼。

    他绝望了。

    这人的力气大得吓人,刀法更是凶狠到了极点,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去死吧!”

    颉律查瞅准一个空档,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颉律查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拼尽全力,在马背上做了一个极其扭曲的躲避动作。

    噗!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了一大块皮肉,将他的耳朵直接射穿!

    “啊!!!”

    颉律查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几十步外,马再成正保持着张弓的姿势,眼神冰冷。

    还没等颉律查回过神来。

    第二道破空声,接踵而至!

    颉律查慌乱中想要抬起手中的长枪格挡。

    但他慢了。

    或者说,苏掠的刀,比箭更快。

    就在颉律查分神的这一刹那。

    苏掠手中的偃月刀,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威势,当头劈下!

    “咔嚓!”

    那杆长枪,竟然被这一刀直接斩断!

    刀势不减。

    顺着枪杆断裂处,一刀劈在了颉律查的肩膀上,斜着向下,直接劈到了腰间!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爆发。

    颉律查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这一刀劈成了两截!

    残尸坠马。

    战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颉律部骑兵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千户大人,那个以勇武著称的颉律查,竟然就这么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几百名敌军彻底崩溃了,他们丢盔弃甲,发了疯一样向着大营的方向逃窜。

    苏掠勒住战马,任由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他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而且大营那边的大军随时可能支援过来。

    “停!”

    苏掠抬起手。

    杀红了眼的玄狼骑们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立刻勒住了战马,令行禁止。

    苏掠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光芒。

    “传令。”

    苏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打扫战场。”

    “把所有敌军的尸体,都给我拖过来。”

    马再成策马走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统领,不追了?”

    “不追了。”

    苏掠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峡谷口的那片空地。

    “就在这儿。”

    “把这些尸体,把这些脑袋,都给我垒起来。”

    马再成一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统领,你是要……”

    “筑京观。”

    苏掠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

    “我要在那位颉律部的大将军赶过来的时候,送他一份大礼。”

    “我要让他看着这京观,看着他那部下的脑袋。”

    “我要让他发疯。”

    “只有疯子,才会犯错。”

    马再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统领,只觉得他假以时日,绝对不输任何当世名将。

    “是!”

    马再成深吸一口气,抱拳领命。

    ……

    半个时辰后。

    一座由数百颗人头和无头尸体堆砌而成的恐怖高塔,矗立在了峡谷前。

    鲜血染红了雪地,在寒风中凝结成黑红色的冰凌。

    那些人头,有的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有的面容扭曲充满了恐惧。

    苏掠骑在马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京观。

    他又回头望了一眼敌军大营的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了大军集结的号角声。

    “这次,必须将他们吃掉。”

    苏掠轻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

    “颉律阿顾。”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说罢,他猛地一拉缰绳。

    “撤!”

    “回峡谷!”

    两千玄狼骑,再次消失在峡谷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那座令人作呕的京观,静静地等待着它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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