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握刀者
刀,好与坏。
不在于刀的本身,而在于用刀的人。
亲军卫,在别人手上,或许和某电视剧的悬镜司差不多。
到了老皇帝这,则不同了。
所以,周汝成哪怕大骂边让是条狗,但在潜意识里,仍把边让当酷吏。
是大乾的‘苍鹰’!
“你以为我很生气?”边让甩开周汝成的下巴,“呸!念的是圣贤经典,一肚子男盗女娼。”
“你……”周汝成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不招,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亲军卫的手段。”
话音落下,几个亲军卫推门就进来。
门一开,屋中顿时都是这些亲军卫诏狱司身上,冰冷的嗜血之气。
这些常年隐藏在黑暗里,以折磨人为生存手段的酷吏,如恶鬼一般让人胆寒。
周汝成身体不由得抖,眼神越发的恐惧起来。
“咕噜,咕噜!”
麟德殿里,杨靖川吃饭很快,端着碗呼哧呼哧。
老皇帝把榨菜拌进粘稠的小米粥中,慢悠悠的吃着。
他推崇养生之道,但并不限制杨靖川的吃相。
相反,他觉得,年轻人就该这样吃。
“陛下,边让来了!”
“叫。”
老皇帝依旧是慢悠悠。
“臣边让,参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边让进殿,深深作揖。
“起来回话。”
边让起身,站得笔直,安静如山。
“此案,朕准许杨靖川听,你只管说。”老皇帝回味着榨菜的风味,“将来,他是你的主子。”
我主子?边让抬头看了眼杨靖川,眼里有了些惊愕。
他这样的人必须要喜怒不形于色,眼神有变化就代表心中震撼至极。
作为皇帝的心腹,他的人生信条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只有皇帝才是他的主子。
更令他没想到,皇帝竟要把亲军卫交给杨靖川。
也就是说,杨靖川作为臣子,竟是所有亲军卫下一位的主人。
这震撼实在太大。
杨靖川其实也一样,他只是用吃饭掩盖了这震撼。
当下,边让梳理了下情绪,开口说道:“陛下,周汝成已经招供。”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供状。
随后,继续道:“周汝成串通成国公嫡长子范澄,意图谋反。”
杨靖川一怔,成国公范子君就要倒了么?
“查清楚?”老皇帝放下碗,面色有些沉重,没有笑意,“除了他们,还有谁参与逆党!”
“回陛下,臣已查清,只有此二人,其余如仓场衙门的官员,都只是贪墨,对于谋逆毫不知情。”
说到此处,边让刻意犹豫了一下,“只有……”
“尽管讲!”老皇帝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森。
“太子的幕僚,朱晋!”边让郑重道,“企图报信,被裴骥半路拦住,因为是太子的人,臣没有对他严刑审问。”
老皇帝顿时不满:“朕知道此人,妥妥的小人,整日不干别的,就在太子面前煽风点火,可恶至极!”
听老皇帝的口气,是要杀了朱晋。
杨靖川想想,插话道:“陛下,您打算怎么处置朱晋?”
“杀!”老皇帝一挑眉,“怎么?你有好主意?”
“臣斗胆,求陛下饶他一命,把他关在诏狱,等过些时候放出。”
杨靖川说着,一笑:“臣有用。”
“一个阿谀谄媚的小人,值得你保他?”老皇帝故意问。
边让面沉如水,唯有眼神中的丝丝异彩,显示他在认真地听。
杨靖川笑道:“草包有草包的妙用,小人有小人的用处,怎么用全在上位者,而不在于刀的本身!”
老皇帝哈哈大笑。
边让眼波一转,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就依你说的办,将朱晋关在天字号牢房,每日好吃好喝供着。”
“臣遵旨。”
老皇帝话音落下,黄灿蹑手蹑脚的进来。
不得不说,他的时机把握很到位。
“陛下,太子在外求见。”
“见。”老皇帝起身,走向殿中。
边让在后面跟着。
杨靖川则识趣的漱了口,抢在太子到来前离开。
目送他离开,老皇帝小声对边让道:“你辛苦了。朕没什么赏你的,就赏你一个善终吧。”
“陛下……!”边让差点流泪。
没有什么比善终更好的赏赐!
杨靖川回到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杨显宗跟段雪姣,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见杨靖川平安回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段雪姣顾不得打招呼,转身就吩咐丫鬟端吃的过来。
杨显宗迎了上去,担忧道:“成国公府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杨靖川道,“听说是因为嫡长子范澄。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当然这是假话。
不能让父亲知道,他会是亲军卫的下一位主人。
“范澄勾结周汝成,意图谋反。”杨显宗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范家做了不少违法之事我是知道的,但要是他说他谋反,绝不可能。”
说着,有些佩服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早早的考科举,唉!”
如果成国公范子君那个不争气的庶子,也和杨靖川一样过了县试,家族应该不会遭此厄运。
出于把勋贵‘由武转文’的国策也不会。
杨靖川震惊了:“情况这么严重?我还真不知道。”
“吃东西了。”段雪姣让丫鬟把桌上摆满了菜。
三个人围一桌,开始吃饭。
尽管杨靖川在宫里吃了,也不能辜负爹和段姨娘的一番好意。
杨靖川吃完饭,就回了东跨院。
青柠迎接他,“二爷,武安伯派人过来说,您交代的事,他已经办妥。”
“哦。”杨靖川在桌边坐了,扫一眼桌上,有个东西用布抱着,“这是……”
“武安伯送的,说是江南来的好东西。”青樱为他捏肩,“他还说,是经过二爷同意的,奴婢这才收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杨靖川又看布是干的,“你翻过?”
因为今天一直在下大雨。
“没有。送东西过来的,是武安伯的门房,这人挺奇怪,一直用贴身藏着,生怕淋了雨。”
与人为善,得了善果。
杨靖川很开心。
他翻开布,原来是一本书。
只是这书有些奇怪,不厚,并且比一般的书要大,封面没有字。
怀着好奇,杨靖川拿起这本书,翻开封面。
随后,骂出了声:“他娘的,老爷子骂的对,真是个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