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锥心对比
灼曜没有出声反对。
不管煊烈之前是不是故意的,天火穹树已经被他的血液激发,这热意大概会持续上半天。
既然裂炽雕领地内专门为高月建造了封闭宫殿,那就去那里吧,他不会因为醋意就阻拦。
反正他也会跟着一起去。
不让他住他也会强住下来。
所以没差别。
另外,看来洛珩之前是没打算真的杀煊烈了。
那煊烈呢?是知道云生曦有这个能力在赌命,还是真的在赴死。
银狼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教训煊烈,又或者试试对方对高月的真心?
现在看来是过关了?
那么他呢,洛珩对他有什么安排,会给他什么教训?
灼曜一直关注洛珩,却发现洛珩一直好像没注意到他,仿佛没认出来他就是嘲笑过高月胖时画像的那个人。
高月最终还是转过身来。
被煊烈那好像从血湖中捞出来的惨烈模样惊得瞳孔一缩。
继而眼神复杂起来。
其实碰到她,也是他倒霉……
本来这人可以顺风顺水地当上火羽族新一任大族长,在背后悄悄坑死灼曜,再带着那八个年轻首领挑一名喜欢的火羽族雌性契约,顺顺当当的当个第一兽夫。
之后应该也会像岳栾掌控自己的伴侣那样,将自己的雌性给限制起来,在家庭关系中占据上位。
然而现在这人被迫跟灼曜正面对战,现在又被洛珩片成血葫芦,也是有点惨的。
高月看着他,回想起最初时羽宫大殿内,他坐在冠翎座上,美人环绕,悠哉观赏歌舞的模样。
再看看面前这个鲜血淋漓努力撑直身体的人。
对了,现在羽宫也坍塌了,那堪称艺术品的十三羽水晶冠翎座也从高空坠落被摔碎。
高月的眼神更加复杂起来。
其实这人是不是也是个恋爱脑?
煊烈敏锐捕捉到了高月这点复杂,立即卖惨。
当然这卖惨肯定不是嘶着气说自己好痛什么的,他卖起惨来是更高级的卖惨。
他见高月转过身来看他,先是眼神躲避,仿佛不愿意被她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然后顶着一身惨不忍睹的伤势若无其事地安抚裂炽雕长老,撑着精神和白石城人介绍他那边建造的宫殿。
但说话间因为身体过于虚弱,时不时被迫停下来缓一缓,再继续强装无事地继续。
高月也被他惨到了,终于开口:
“你怎么不用兽晶疗伤?”
煊烈看向她:
“因为想多赎会罪,之前的确是我的错,你别管了,别看我就好。”
高月深深地看着他,差点笑了。
不想她看,为什么还要特地走到她背后。
分明就是故意到她面前卖惨。
“行了,快点疗伤吧。”她无语地说。
煊烈发自内心的笑了一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另一边洛珩走上前来,低下头,将脑袋靠在了高月的肩窝上,呢喃了一句:
“好困啊老婆……”
高大俊美的银发雄性弯着腰搂着小雌性,脑袋埋在她肩膀上。
从杀伐果断的狼王变成了撒娇大狗狗。
高月的注意力瞬间被引走了,抱住他,心疼地上下抚摸了他瘦削了很多的背。
“那快去休息吧,要不就在这里休息?让后泽帮忙用冰降温,也省得赶路了。”
“也好。”洛珩蹭了蹭她的脸颊,雪睫困倦地垂耷着,那密密匝匝的睫毛像是飞累了的蝴蝶垂下来的蝶翼。
说话也轻轻的:
“陪我吗?”
高月毫不犹豫:“我肯定陪你啊!”
洛珩拉着高月转身就走。
高月就和洛珩一起走了。
煊烈站在原地看着高月离去的背影,在发现她是真的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她困了的第二兽夫身上,没再注意到他后,这一刻,心是真的痛了一下。
随后全身的剧痛后知后觉又排山倒海般地涌来,让他几乎视野模糊,本身他就是血液快流干的状态,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洛珩困,他难道就不困。
在高月失踪的时候他也是没日没夜的寻找,找到后又和灼曜发生大战,接着拔除雷霆王城的眼线,寻找小火鸦,没有一刻得到过休息。
现在更是死了一次。
他就这么血淋淋的站在她面前,抵不过她的第二兽夫一句困了让她更心疼,将他撂在一边。
煊烈阴沉沉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位第二兽夫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他瞬间明白,对方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让他知道,在高月眼里,他的险死还生,赌上性命,不如对方轻飘飘的一句困了更让她关注。
煊烈下颌绷得死紧,眼中染上血色。
呵,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知难而退?不,他不会。
煊烈眸底阴沉沉的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浑身的剧痛越来越鲜明,眼前出现了层层黑影。
裂炽雕长老见煊烈踉跄了下,赶紧上前扶住。
他心中深深叹气。
虽然现在的煊烈已经独当一面,但他已经九十多岁了,是看着煊烈出生长大的,在他心里,煊烈还是那个小少主。
这位小少主什么都好,唯有两点。
一个是花心薄情。
他觉得哪个雌性都不错,各有各的美。
不过又都是浮于表面的喜欢,从不愿意成为任何雌性的保护者,并且狂妄地认为凭什么他的奶奶能拥有数不清的兽夫,他这下任大族长就得守着一个雌性。
另一个是不愿意跟人战斗。
身为雄性,竟然怕痛。
他认为战斗是愚蠢行为,一名优秀的大族长就像一名战士的头颅,而下属就是四肢,就该指挥下属去冲杀,自己这个头颅去犯险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的性命是最宝贵的,绝不能冒险。
从小煊烈就这么认为。
并且巧舌如簧地说服他的爷爷——前任裂炽雕首领。
他的爷爷希望煊烈当下一任火羽穹族的大族长,看不惯他这个不肯战斗的性子。
‘这里本就是我们裂炽雕的祖地,你奶奶也就算了,但你奶奶走后,这片地方绝对不能被其他外来族占领,你必须当上下一任大族长。’
‘你不战斗怎么当得上大族长?你要勇敢,要不畏流血。’
那时小小的煊烈很自负地说:
‘阿爷,你信不信我不用跟人战斗也能当上大族长?’
“怕痛和惜命并不是大族长的弱点,反而是优点。’
他把大族长是脑袋这套理论和自己爷爷说。
‘没有一个人在战斗时是把头颅当武器冲在最前面的,确保自己不会死,才是一名合格大族长该做的事,为了火羽族的未来,我永远不会跟任何人拼杀。’
裂炽雕长老唏嘘地想起从前。
那时候他都被说服了。
后来也果然按照小少主说的那样,他没有战斗过一场,就步步接近大族长的宝座。
他没想到有一天小少主会遇上真正心仪的雌性,而这个惜命无比、曾经信誓旦旦说自己是族群头颅的人,竟然会不惜站着让人虐杀。
甚至最后也没有让那名雌性动容。
裂炽雕长老鼻腔一酸,胸口像压了块大石,想深深地再叹口气。
“首领大人,不管怎么样先疗伤吧。”他劝道。
此时高月的身影已经和那位银发六阶一起消失了。
煊烈紧拧着眉头,总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是没彻底治好,一阵阵的缺血痉挛,让他感到不适。
他努力抵抗着这种陌生感觉,不去想其他,例如回到屋内的高月会怎么柔声安抚‘困了’的银狼。
耳朵也可能是因为缺了半只的关系,听着不灵敏,没听到长老跟他说什么。
“……你说什么?”他蹙眉问。
裂炽雕长老勉强露出一个像哭了的笑:
“大人,先疗伤吧……”
煊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