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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爱屋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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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章.爱屋及乌

    《锁痕藏谜》

    丹凤枝垂覆浅廊,幽踪暗逐野风长。

    黑包载秘过咖啡,冷袖凝寒锁旧章。

    半钥分藏千种意,孤帙暗记百年伤。

    岭南茶烟浮险局,楚天锁锈隐微茫。

    云吞裹鲜藏机锋,春卷凝香落锦囊。

    暗格深随书架动,保险柜凭铁屑张。

    红痕染墨疑踪在,明月镌纹秘钥彰。

    韩氏箱沉非铁件,许娘笺密赴南洋。

    旧厂尘迷三尺案,老周影匿半生肠。

    向郎踪迹随风散,陈客阴谋逐浪扬。

    米酒温肠谋夜计,灯笼照路探危墙。

    椰香漫处疑云聚,铜锈磨时真相彰。

    一局棋残留劫点,千丝绪乱待秋霜。

    谁将往事埋深窖,且待晨光照冷膛。

    墨字留痕皆有因,孤帆载祸岂无方。

    岭南风紧催行色,海外波诡隐刃光。

    锁孔犹存前岁迹,书脊暗启旧时廊。

    相逢若解其中意,何必空寻纸上章。

    浮世功名如露散,平生恩怨逐潮亡。

    蛛丝漫织阴阳局,雁影斜牵南北纲。

    玉箸分汤知浅深,青灯照字辨行藏。

    三朝旧案凭谁破,半世沉冤待尔量。

    凤落尘泥仍振翅,钥归故主始收场。

    热汤暖却心头冷,险路行穿鬓上霜。

    此去南洋追旧迹,且将肝胆赴穹苍。

    墨痕未干迷真相,锁响初闻露刃芒。

    世事如棋皆布局,人情似纸尽荒唐。

    但凭寸心明是非,敢向天涯觅旧光。

    众人闻声迅速隐入凤凰木浓荫,只见许秀娟从别墅院门走出,黑色风衣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臂弯里挎着只极简款黑色手包,步履沉稳却透着几分仓促。她径直走向巷口的咖啡店,与店员低语两句,接过一只印着‘深圳光辉模具’标识的牛皮纸袋,转身便往回走。欧阳俊杰眯眼凝睇那纸袋,指尖不自觉摩挲起口袋里的旧物——那柄武汉锁厂出品的铜钥匙,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笃定,这纸袋里藏着不寻常的线索。

    “她居然还跟光辉公司有牵扯!”刑英发俯身贴在树干后,声音压得极低,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上回韩华荣来广州,私下跟我说‘许秀娟手里有光阳厂的老账本,能实锤路文光当年做假零件’,我当时只当是他挑拨,如今看来这话半点不假!”

    刚把垃圾袋丢进巷尾垃圾桶的阿妹轻手轻脚凑过来,眼神里满是警惕:“许太太书房里摆着个大号保险柜,前几天我听见她打电话,语气急得很,说‘暗格的钥匙还差一把,向明死活不肯交’。你们说,另一把钥匙会不会真在向明手里?”

    欧阳俊杰缓缓摸出武汉锁厂钥匙,与口袋里照片背后的数字逐一比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钥匙从不会孤身存在,就像艇仔粥里的花生,必得成双才够味。向明把半把钥匙藏在深圳仓库,另一半定然在许秀娟这儿,他俩是在互相牵制,谁都不敢先破局。”他指尖点过照片上的数字,“这串是银行卡前六位,后六位大概率在保险柜里,唯有两把钥匙同用,才能打开那处暗格。”

    午日炎威渐炽,巷陌间的热气裹着凤凰木的浓荫漫开。众人挪到巷口早茶摊歇脚,桌上的叉烧包还冒着热气,李伯端来一碟刚炸好的春卷,油香混着韭菜气扑面而来:“你们要是想进别墅,我让阿妹搭把手。她有别墅备用钥匙,还说‘许太太的保险柜藏在书房书架后,按第三本书的书脊就能触发机关’,比深圳那些密室还精巧。”

    汪洋抓起一只春卷咬下,酥脆外壳应声碎裂,韭菜馅的鲜香在口中散开,小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好家伙!这春卷够脆,就是馅太少,塞牙缝都不够。阿妹肯帮忙真是雪中送炭,俊杰,咱们今晚就动手?说不定能把那半把钥匙找着!”

    “急不得。”欧阳俊杰放下手中的叉烧包,指尖蹭过帆布包里铁皮盒的锈迹,目光落在许秀娟方才停留的咖啡店长椅上,“夜晚行事最藏意外,就像早茶点心,看着摆得齐整,唯有入口才知冷热。方才那纸袋里,除了咖啡还有张机票,目的地是新加坡,日期就在明天——她定是要去跟陈阿福汇合。”

    话音刚落,牛祥的语音便从张朋手机里传出,语气里满是急切:“查到了!韩华荣昨天从光乐厂拉走个大箱子,对外说是‘模具样品’,压根没报关,直奔广州给许秀娟送过去。那箱子里绝对是假零件账本,许秀娟是想带着去新加坡!”

    “韩华荣也掺进来了!”张朋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叉烧包滑落桌面,“上回在深圳仓库,我亲眼见他和成安志吵架,吵着‘假零件分成要按比例算’。现在看来,他们是想把路文光失踪的锅推给向明,自己独吞这笔生意!”

    拎着空竹篮返程的阿婆路过咖啡店,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众人说:“许太太刚回店里,跟店员吩咐‘明天要去新加坡,找个老朋友取点东西’。你们说,她找的是不是那个陈阿福?”

    欧阳俊杰靠在竹编椅上,长卷发被热风掀起,指尖捏着铜钥匙轻轻转动,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盏:“这案子就像艇仔粥,鱼片、花生、油条碎,少一样都熬不出那味。许秀娟的机票、韩华荣的箱子、向明的钥匙,都是关键配料,得慢慢熬煮,才能品出内里的门道。”

    李伯端来两碗冰镇绿豆沙,碗面浮着细碎冰碴,凉意直透鼻尖:“后生仔,先喝这个降降温。今晚要是行动,我给你们备两把老式手电筒,比手机电筒亮堂,还不容易被察觉。”

    欧阳俊杰接过瓷碗,清甜凉意顺着喉咙漫入胸腔:“多谢李伯。我们等许秀娟睡熟了再动手。”他将照片仔细塞进铁皮盒,帆布包里的钥匙与账本碎片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广州的风裹着早茶摊的蒸汽,将深圳的旧痕与新加坡的隐忧缠成一团,巷口的凤凰木花瓣簌簌飘落,似在无声催促,待夜幕降临,便去别墅探寻那藏着真相的半把钥匙。

    暮色四合,广州天河区的夜市亮起成片红灯笼,‘阿婆云吞面’的竹凳很快坐满食客。瓷碗里的云吞浮在奶白汤面,薄皮裹着饱满鲜肉,撒上的葱花如碎绿星点映,欧阳俊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长卷发沾了几分烟火气,发梢蹭过帆布包,不经意扫过膝头的铜钥匙。

    “俊杰,快嗦口汤!”李伯把竹筷递过来,筷尖还沾着面汤热气,“这汤熬了三个时辰,猪骨混着大地鱼慢炖,鲜是够鲜,就是少了武汉藕汤的扎实劲儿。阿妹刚去别墅踩过点,说许秀娟在书房整理箱子,满箱都是文件,对着本老账本唉声叹气,比我家阿婆算水电费还较真。”

    阿妹拎着塑料袋快步走来,袋里装着两碗双皮奶,奶皮泛着琥珀色光泽,甜香四溢:“许太太的箱子是黑色硬壳款,贴了‘新加坡’的行李标。我趁她去厨房倒水,偷偷瞟了眼账本,上面写着‘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日,光阳厂假零件二十箱,陈阿福签收’,跟咱们之前找到的合格证书日期分毫不差!”

    汪洋咬开一只云吞,鲜汁溅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这云吞比武汉水饺嫩多了,就是皮太薄,一咬就破。阿妹,你没被发现吧?她身边那保镖跟门神似的,比武昌火车站安检还严。”

    “哪能呢!”阿妹舀了一勺双皮奶,甜香在舌尖化开,“我假装擦桌子,把手机藏在抹布底下,还拍了张账本照片。你们看,这页边角有个小月亮刻痕,跟俊杰手里的钥匙纹路一模一样!许太太还打电话说‘向明再不出面,就把他的东西交给成安志’,听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指尖轻抚照片上的刻痕,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笃定:“账本上的刻痕都是利益留痕,比任何标记都准。你看这刻痕深度,和深圳仓库砖后铁盒的刻痕完全吻合,说明这本账原本是向明所记,许秀娟现在拿着它,怕是想和成安志做交易换钱。”

    刑英发扒拉着碗里的云吞面,面条几次从筷子间滑落,语气满是愤懑:“肯定是这么回事!上回在深圳仓库,成安志跟韩华荣嘀咕‘拿到向明的账本,就能逼许秀娟吐出三百万’。现在倒好,许秀娟主动送上门,估计是想合伙把假零件运到新加坡,独吞全部货款。”

    张朋突然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牛祥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监控截图:“韩华荣的车停在别墅后门,正往里面搬箱子,箱子上印着‘光乐模具’的标识。俊杰,这里面肯定不是零件,许秀娟要带去新加坡给陈阿福的!”

    “先别急着下结论。”欧阳俊杰指尖蹭过铁皮盒的锈迹,夜市红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沉凝,“箱子的重量藏着秘密,就像云吞肉馅,看着小巧,咬开才知分量。你看截图里韩华荣的姿态,搬箱子时腰弯得厉害,不像是金属零件,反倒像易碎的旧物,说不定是向明的工具箱。”

    夜色渐深,李伯推来一辆旧自行车,后座绑着两把手电筒:“你们从别墅后窗进去,阿妹有备用钥匙。我在巷口望风,看见保镖就咳嗽三声,这暗号比武汉巷口哨子面摊的还灵。”

    一行人跟着阿妹往别墅潜行,路边凤凰木花瓣落在肩头,林间蝉鸣渐渐停歇,只剩脚步轻踩地面的声响。别墅后窗的砖块果然未完全复位,欧阳俊杰按白天观察的法子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机油气扑面而来——那是光阳厂老模具的独特气味,和刑英发工装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书房在二楼左转!”阿妹压低声音,手电筒光束在走廊里轻晃,“许秀娟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极大,正好能盖住咱们的脚步声,比夜市还嘈杂。”

    书房门虚掩着,内里书架摆得整整齐齐,第三本书是本泛黄的《模具制造工艺》,书脊上有一处浅凹痕,正是小月亮的形状,与铜钥匙纹路严丝合缝。欧阳俊杰依阿妹所言,指尖轻按书脊,书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缓缓向侧面移开,露出一具半人高的保险柜。

    “这是一九九三年的老款保险柜,跟武汉锁厂的旧锁是一个型号!”张朋打开手电筒,光束聚焦在锁孔上,“俊杰,用铜钥匙试试?说不定能打开。”

    欧阳俊杰掏出钥匙,指尖蹭过冰凉的锁孔,长卷发垂落在保险柜表面,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老锁认旧钥,更认纹路。你们看锁孔旁的刻痕,是小月亮的一半,必须得有许秀娟那半把钥匙才能完整契合,现在只能试试撬锁。”

    刑英发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片锋利的小铁片,那是光阳厂的旧模具零件,边缘磨得发亮:“我在深圳仓库学过撬老锁的手艺。你们帮我挡着光,我用‘左推右拧’的法子试试——当年向明就是这么开仓库老锁的,说老锁跟老人一样,得顺着性子来。”

    铁片轻轻插进锁孔,刑英发指尖微调力度,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保险柜门应声而开。柜内除了那本老账本,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的瞬间,半把带着小月亮刻痕的钥匙与一张字条映入眼帘。字条是向明的字迹:“许秀娟持有新加坡仓库备用钥匙,正准备与陈阿福汇合。路文光失踪与假零件无关,系‘第三个人’所为。”

    “第三个人?”张朋捏着字条,手指微微发颤,“俊杰,这人会是谁?成安志?韩华荣?还是光阳厂的老员工?”

    欧阳俊杰指尖轻抚字条字迹,手电筒光束照亮他沉静的眉眼,长卷发垂在肩头:“未说透的名字最是凶险,就像云吞里的虾籽,藏在肉馅里才显关键。你们看字条背面,有个淡淡的女式指印,指甲缝里还沾着红墨水,许秀娟常用红墨水钢笔,这字条分明是她故意留下的。”

    楼下突然传来电视关机的声响,紧接着是许秀娟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向二楼靠近。阿妹急忙将书架推回原位,拉着众人躲进衣柜,衣柜里挂着许秀娟的黑色风衣,口袋里滑落一张机票,日期是次日清晨八点,目的地新加坡,乘客姓名赫然是“许秀娟”,票根旁还夹着一张便条:“陈阿福,仓库十二巷三号,老地方见。”

    “她明天一早就走!”刑英发压低声音,衣柜布料蹭过他的工装,语气带着急切,“咱们现在动手吧?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抵赖!”

    欧阳俊杰轻轻摇头,指尖捏着机票边角仔细端详:“匆忙逃离最易露破绽,就像夜市收摊,总免不了落下东西。你看机票角落,有个‘光阳厂’的老标识,和许秀娟旧照片上的徽章一致,她心里还念着光阳厂的旧事,向明的下落,说不定就藏在光阳厂老地址里。”

    等许秀娟的脚步声远去,众人悄悄从后窗溜出,巷口的李伯正举着手电筒等候:“快!我在早茶摊煮了阳春面,比在这儿担惊受怕强。”

    回到早茶摊,李伯端来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条浮在清汤里,撒上的葱花还冒着热气。牛祥的语音再次传来,语气愈发急促:“查到了!陈阿福明天会去新加坡机场接许秀娟,还带了个帮手,是光阳厂退休老技工老周。俊杰,这老周会不会就是‘第三个人’?”

    “老周!”刑英发猛地放下筷子,面条从碗里滑落,眼神满是诧异,“一九九三年他跟向明住一个宿舍!当年向明跟我说‘老周总偷摸翻他的账本,还追问假零件报关单在哪’,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他早就跟陈阿福勾搭上了!”

    汪洋嗦着面条,汤汁溅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小眼睛瞪得溜圆:“这案子比武汉热干面还缠人!又是许秀娟又是老周,向明到底在哪?咱们明天去机场拦着许秀娟吧?”

    “得去新加坡。”欧阳俊杰舀了一勺面汤,热气熏得他长卷发微微卷曲,语气笃定,“真相从不在半途,就像熬藕汤,必得等水沸透才知粉糯。许秀娟带账本去新加坡,是想跟陈阿福、老周对账,向明定然在那儿等着——他要的不是三百万,是光阳厂假零件案的真相,这比任何钱财都金贵。”

    李伯端来温好的米酒,瓷碗里的酒液泛着浅黄光泽,暖意扑面而来:“后生仔,喝口米酒暖身子。明天去新加坡,记得带点广州云吞皮,那边的皮太厚,没我家阿婆做的嫩,连深圳肠粉都比不上。”

    欧阳俊杰接过米酒,抿了一口,暖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他将半把钥匙、字条与机票一同放进铁皮盒,帆布包里的物件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广州夜风裹着夜市余温,将深圳的旧怨与新加坡的迷局缠成一碗浓汤,看似清淡,实则藏着千滋百味。巷口红灯笼轻轻晃动,似在催促众人,次日清晨便奔赴新加坡机场,寻找那藏在账本与钥匙背后的“第三个人”,以及失踪已久的向明。

    次日晨光漫过新加坡樟宜机场到达大厅,‘阿婆海南鸡饭’的玻璃柜飘出浓郁香兰叶气息,白斩鸡皮泛着莹润油光,米饭裹着淡淡椰香,酸辣与姜蓉两碟蘸料整齐摆放。欧阳俊杰坐在塑料椅上,长卷发沾了空调的微凉,发梢蹭过帆布包,不经意扫过膝头那柄武汉锁厂的铜钥匙——新的迷局,已在这异国他乡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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