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2
大学毕业后， 叶禾懒得去当律师，突然很想开个书店，就给闻丽媛打了欠条， 承诺几几年还钱， 签上大名， 盖个红手印， 拿着钱去找店了，跟江落商量考虑了好几个晚上， 终于定下了。 就在第七中学一条街后面，一众奶茶小吃店中间。 江落看着叶禾在那个地方画的圈圈，笑，“我到时候被调去别的学校教书呢？” 叶禾仰起下巴，“那不能， 我查过，很多老师是一直在一个学校的。” 江落放下本子， 拉住叶禾的手让他坐腿上，“嗯，就是调我走，我也不走， 你人和店都在这儿， 我哪儿也不去。” 叶禾：“那你辞职啊？” 江落挑了下眉，“也不是不可以，跟主任和校长攀攀交情，去南中教书去。” 叶禾笑起来， “哈哈哈， 好啊，到时候让我妈也去攀。” 江落很喜欢叶禾这么坐在他腿上， 两人离的很近，他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很可爱，还像几年前，十七八岁那样。 亲了亲叶禾的睫毛，“走，洗澡了，明天还得上班。” 叶禾也不夹紧腿，就让江落抱着他，“我要玩一会儿再去，你先，把我放床上就行。” 江落失笑，“想得美，还把你放床上，一起去。” 叶禾随便扭了下抗议，就抱着江落的脖子了。 “你明天早上 第一节没课，我看课程表了。” “所以？” “所以？” “不行，做这事多了不好。” 叶禾气的踢了踢小腿，“哪儿不好！” 江落轻笑，“肾不好，腰酸和脊椎问题啊。” 叶禾咬牙，“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落笑出声，没忍住偏头说了句脏话，“你说得也对。” 叶禾耳朵有点红，夹住江落的腰，“所以。” 江落把叶禾放到地上，将他转了下，面对着墙，“所以，今天你腰受累点。” “让我平衡一下。” 叶禾：“完全没意见。” 江落：“很好，上头很满意你的态度，决定让你穿着衣服。” 两人都差点笑场，江落十指相扣着叶禾的手，在他耳边轻叹了口气，“我没笑ruan可真不容易。” “你上次有……” “别说话。” 叶禾也说不出话了。 紧紧缠住江落的手指。 “你这次寒假必须带我去你老家玩啊，都鸽了我四年了。”叶禾躺在江落的小腹上翻书看。 江落在改作业，他这几年有点近视了，两百多度，平时不太用，但半靠在床头让叶禾枕着就得戴，胳膊伸长，不然会碰到叶禾的脸，而伸长了，他就看不太清字。 架着个银边眼镜飞快改作业，慢慢道：“那四年是因为我放假要打工，别用说渣男的语气。” 叶禾摸他的眼镜，“你戴眼镜好像黑社会穿校服，凶。” 江落失笑，拿另一本继续改，“什么话。” 叶禾：“真的嘛，你不照镜子吗？那种，斯文的眼镜也掩盖不了，你是个小霸王，禽兽的事实。” 江落笑得不行，小腹也在抖，叶禾的脑袋滑到了腿上，他又拱上去。 “那些小同学都不敢在你面前吵？” 江落想了想，笑着应了声，“嗯，男生也不敢。” 叶禾啧啧，“看，你长得不好惹，像混过的。” 江落：“那我改天去纹个花臂。” 叶禾：“可别，你这几年都没纹了，不许再纹了啊。” 关于江落的纹身，叶禾有一点猜测，之前都是每次在家里受气了，他会去纹一个…… 这几年在外面，一直没再增加过了，叶禾又不笨。 他摸了摸江落的手，“花臂不好看。” “行，不纹。” 临近过年，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过的江母忽然给江落打电话了，“你爸在老家把腿摔断了，大腿，我得回去照顾他，除了我没人管他了，小海……不能总让你舅舅带，反正你是老师，寒假放假，我给你送过去，你带他一个寒假就行，初八我就回来了。” 江落沉默了几秒才应，“我回去接。”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手机有点失神，今年，又要鸽叶禾了，还有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子。 跟他们不怎么熟悉，肯定要哭很久。 江落转过头看还在熟睡的叶禾，走过去弯腰在他唇角亲了亲，盖好被子，穿衣服出门上班了。 接回来后不行租个房先在外面住，他不想让叶禾不开心。 回去接小海的时候，江落就在机场，等江母把小海送来，他已经订了返回的机票，不打算做停留。 小海果然哭的很厉害，四岁，正是闹人的时候，已经认人了，知道一点事，所以哭起来根本哄不住，死活不肯跟江落走，江母怎么说都是哭，最后江母也怒了，吼道：“你听不听话！他是你哥哥，妈妈要回老家一趟，你跟他住，哥哥会给你买很多东西吃，还有玩具，你不是想看电视吗？哥哥那里有，你边看边玩，寒假一过完我就去接你。” 小海抱着江母的腿，哭的很惨，江落知道他是害怕，但也有些受不了，太大声了，哭的焦心。 他蹲下身，“我给你买糖，你吃吗？” 小海抬手挠了一下江落的脸，“你走开！” 江落觉得挠破了，有点疼，他站起身，哭成这样，哄什么都不会听的，“你直接走。” 江母打了几下小海的屁股，有点不放心，对江落道：“他熟了之后还是挺听话的，你别打他，小孩子不能打，不小心就打死了，我刚刚打的很轻。” “还有别让他生病，生病太受罪，还会长不高。” “还有，”江母凑近江落，小声说：“这是你弟弟，你可看好了，别让叶禾收拾他，那都是外人。” 江落往后退了一步，跟江母拉开距离，冷淡道：“那你带他回老家，我走了。” 江母用力甩了几巴掌到江落背上，嘴上骂骂咧咧，“死孩子，你看你什么样，为了一个叶禾，跟父母闹这么多年脾气，说两句还摆脸色。” 她掰开小海的手，“跟哥哥走，快点，你爸还在医院躺着。” 小海躺在地上哭，江母狠下心快步走了。 小海爬起来追江母，江落无声吐出口气，拎起了他，“再哭，我就把你卖到山里。” 小海手脚都在扑腾，特别不好控制，机场几个工作人员都警惕地看着江落，江落头疼，心里无奈，这怎么带回去。 杀伤力太大。 好不容易带上飞机，他又饿了，又想上厕所，过了会儿又困了，歪着江落睡着了。 江落总算歇了会儿，身心疲惫。 脖子脸上都是被抓的痕迹，回去叶禾看到了肯定要戏精，借题发挥，想到叶禾，江落笑了起来。 下了飞机，小海醒了，又开始哭，他发现他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江落一靠近他就打人，没办法，只能站在一边等他哭累了再说。 眼泪鼻涕一把，江落耳朵疼，疼着疼着想笑了，怎么这么能闹。 小海看他笑，哭的更撕心裂肺。 江落哎了声，掏出手机给叶禾发信息： -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候，你先吃饭。 -哄哄他啊，嗓子哭坏了怎么办？ -我也想哄，他不让，我碰他他就扑腾。 叶禾发过来一串哈哈哈哈。 -等着，我带我妈去救你。 -能哄住？ -不知道啊，就我妈有点经验。 等叶禾跟闻丽媛过来，小海还在哭，声音都没弱。 叶禾第一眼就看到江落脸上的伤，快步走过去，“他挠的啊？” 江落嗯了声，跟闻丽媛打招呼，“阿姨。” 闻丽媛摆手，弯腰试图哄小海，差点也被攻击了，她忙直起身，“他太害怕了，我去买点吃的，先让他别哭了。” 江落刚刚也想买，但不敢走，就他一个人，他走了就没人看小海了。 “好。” 叶禾急忙，“我们过来的时候有个药店，买瓶酒精跟棉签。” 闻丽媛抓着披肩走了。 她最近走贵妇人优雅路线，到哪儿都是披肩。 买回来后叶禾拉着江落到一边清理伤口，闻丽媛把粉打开，风一吹，特别香，小海抹了抹眼泪，看着闻丽媛，闻丽媛哎嘿，得意无比，喊道：“看见没！” 小海听她的大嗓门，又想哭了，闻丽媛急忙温柔地笑了笑，“我喂你吃好不好？” “很好吃的，不过有点烫，吹一吹啊。” 叶禾起了个坏点子，“江落，要不我们把小海给我妈。” 江落愣了下，“那怎么行。” 叶禾：“她挺喜欢小海的，我们让她带，好不好，我们去玩。” 江落失笑，捏了捏叶禾的鼻子，“不行。” 叶禾撅起嘴，“那她要是说了，可不能怪我。” 过了会儿，小海吃饱喝足不哭了，拽着闻丽媛的衣服，不跟江落走。 江落：“……” 叶禾试探，“妈，你带他回家？” 江落立刻，“不行，阿姨有自己的事要做，太打扰了。”说着上前拉小海的手。 叶禾：“哪有，她天天说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小海紧紧抓着闻丽媛的衣服，一嗝一嗝的。 闻丽媛：“好了，你们俩一唱一和的，就是想让我带他是。” 江落无奈，“我带他就行。” 叶禾使劲给闻丽媛使眼色，做口型，“妈，拜托了。” 闻丽媛没好气，“我带，你们会带什么，走走。” 小海当即抱住了闻丽媛，瞪江落，一副就是不跟你走的样子。 江落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叶禾美滋滋，“走啦，小海也不让你带。” 江落：“这样不好。” 叶禾搓了搓他的脸，“没什么不好的，我妈要是不愿意，她是不会带的。” 江落还是皱着眉，叶禾直接搂着他的腰往停车场走。 “放心，我妈可会教育小孩子了。” 在路上叶禾给闻丽媛发了个大红包，超大的，“谢谢闻女士，辛苦了，我怕江落对着小海，想到他之前的事。” 闻丽媛收了红包，毫不客气： -个鬼，就是受不了他哭，年轻人，只想着过二人世界。 叶禾乐了： -那他确实老哭啊，你也不能过二人世界。 闻丽媛怒了，发了好几个滚蛋的表情包： -就你有男朋友是，显摆！呸。 小海在闻丽媛那儿，江落可以带叶禾去自己老家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叶禾说道：“不会刚好碰到你爸妈或者亲戚？” 江落：“不会。” 叶禾不想叠衣服了，坐到沙发扶手上，“万一呢？电视上都这么演。” 江落也不叠了，放下衣服抱住叶禾，笑着轻叹了口气，“不会的，那边的人……”他顿了下，换了另一个说法，“他们很多人，都一辈子可能没出过县城，省，只在村子里。” “一辈子就在那儿了，出生，结婚，生孩子，变老，死去。” “好像……很匆忙地来过人间一趟，就走了。” 叶禾握住江落的手，“你不是啊，我也不是，这样就够了。” 江落笑了下，“嗯。” 本来他也是里面的一员的，但是江父江母出来了，带着他，所以他从那个圈里跳了出来，几年前遇见叶禾，又从江父江母的圈子里跳了出来。 他彻底出来了。 他过着好好的人生。 没有匆忙、随便、敷衍地活一次。 生而为人，没有浪费。 很好了。 到老家的时候，是下午六点，特别冷，零下几度，还下雪，叶禾冷的直跳脚，“啊啊，江落，我们快去酒店，开暖气，我快冻死了。” 江落把围巾给他拉到眼睛下面，“车不来，没办法。” 叶禾快冷疯了，他从没有到过这么冷的地方，以前就是去旅游，也是南方，东方，没来过北方，“抱着抱着。” 江落笑着张开手抱住他，“不看雪了？” 叶禾使劲蹭江落，“看着呢，好看。” 江落笑的厉害，“嘴硬，以后还来不来了？” 叶禾：“我嘴多软了，以后再说，车怎么还不来啊？” 江落：“就快了。” 到了车上，味道很大，一股机油混着发霉味，还有乱七八糟的泡面味，很难闻，叶禾不晕车也差点晕车了，缩在江落怀里，小声哼唧，“我想吐。” 江落憋着笑，拉开拉链，“这样行吗？” 他衣服香香的，叶禾拱进去。 师傅很热情，“哎哟，你们感情真好啊，是兄弟吗？” 江落：“不是，朋友。” 师傅：“那可不就是兄弟吗？外地来的？旅游啊。” …… 在酒店窝到初六，叶禾才跟着江落出去，里三层外三层，围巾都围了两条，裹的跟熊一样，江落戳了他一下，“怎么不倒呢？” 叶禾费力地套手套，“你才倒。” 江落笑，“没那么冷了。” 叶禾终于套上手套，吐出口气，穿太多了，勒得慌，弯腰捧住江落的脸，啵一口，“快，走，一会儿我就不出去了。” 他本来就怕冷，现在外面还结冰了，从窗户那里看到外面的水池都是冰，可怕。 江落直接把他抱了出去，“走，带你去看我那时候买玉的地方，很热闹。” “贵不贵啊？” “不贵，这地方盛产玉。” 刚过完年，人特别多，江落一直拉着叶禾，怕他走丢，“想吃糖葫芦吗？” 那个糖葫芦做的很好看，还串了很大的草莓，叶禾忙点头，“要。” 这地方对于他来说很新鲜，哪儿哪儿都是好玩的，他眼睛很亮，围巾拉了下来，笑容漂亮，说话的时候哈出白气，他也玩得不亦乐乎，江落轻笑，抬手用拇指飞快蹭了下他的唇角，“那你在这里等我。” 叶禾点头。 糖葫芦五块钱一个，江落只买了一个，根据经验，叶禾吃一半就会给他，而这么甜的东西，犯不着买两个。 等江落给老板用手机付好钱，拿着糖葫芦往回走的时候，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他走过去，叶禾背对着他在看那对母子。 妈妈挺年轻的，打扮也很时髦，大冬天穿了格子裙，她的孩子在地上滚着哭，应该有五六岁了，很脏，脸也冻烂了，流着血。 妈妈尖着嗓子骂人，叶禾听不懂骂的什么，但看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小男孩哭得更凶，妈妈上去一脚踢到小男孩的屁股，踢出老远，“哭他妈什么哭，哭你娘该死了？再哭我把你扔了喂狗！” 小男孩哭的口水都出来了。 江落轻轻搂住叶禾的肩膀，“不看了，走了。” 叶禾不知道什么心情，很沉重，妈妈，小男孩，看热闹的，指指点点的，还有个中年男人笑着说的那句话，他听懂了，“卖了算了，两千块钱呢。” 叶禾张了张嘴，抬头看向江落，“他……” 江落把糖葫芦放到他手里，抿了抿嘴，“嗯，农村里真的有人卖孩子。” “我……二姑妈，也卖过，是个女儿，不过她不知情，是她丈夫卖的，生下来就卖了。” 叶禾说不出话，垂下眼，看着红艳的草莓。 江落：“我们看他们，觉得每个人都像被命运捉弄，身上透着可悲，无力，可我们不是他们，所以其实哪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感受呢？” “这里就是这样，还有很多地方，每个角落，人都是这样。” “但他们其实，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是什么状态，因为每个人都一样，父母，爷爷奶奶，都一样，他们没出去过，没看过别人，只在电视上，手机上看过，感叹两句就算了，不当真，怎么会有那么好的生活……住那么大的别墅，吃那么好。” “这里还好，接触的多，农村就是我说的那样。” 江落也看向那个小男孩，还有涂着红唇的妈妈，轻声，“这里的家庭，都是我那样的。” 叶禾眼睛有些红，举着糖葫芦胡乱抱江落，摸他，“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走。” 江落低头，表情淡淡的，“嗯。” 到卖玉的那条街上，两人情绪才稍微好了点，叶禾连自己什么时候吃光糖葫芦的都不知道，一直拿着根签子，幸好没扎到人，江落接过，丢垃圾桶了。 那个老板竟然还记得江落，很惊喜，“是你啊，怎么了，这回还带朋友来买了？” 江落笑，“是啊，有好看的玉吗？” 老板一边翻盒子一边说：“这都是缘分啊，本来我今天没想出来的，太冷了，但是咬咬牙，还是出来了，这不就碰到你了，缘分，缘分。” 叶禾笑呵呵，“那是不是要给我们打折啊？” 老板：“打！” “看中哪个，打八折。” 玉确实都很漂亮，叶禾选了个镯子，“给我妈。” 江落拿了双耳坠，“这是我送的。” 叶禾：“还分开啊？” 江落勾了勾唇，“区别一下，让阿姨看看谁买的好。” 老板抄着手靠在墙上，乐道：“耳坠好。” 叶禾当即要跟江落换，江落食指顶着他的额头，“不换。” 叶禾撇嘴，“不换就不换，反正我妈不识货，她看到漂亮的就行。” 老板跟江落都笑了。 付钱的时候，叶禾忽然看到盒子底下的两个玉戒指，一个乳白色，一个带了点青色，都是细细的一圈，他不动声色，假装没看到，接过袋子，跟江落一起走了。 到街头的时候，他说想上厕所，把手套摘了塞到江落怀里，“我刚刚看到厕所了，不用你陪我，我自己去。” 江落不放心，“真的？这里人很多。” 叶禾：“人很多，路不多啊，一直走回来就行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 “慢点，去。” 叶禾跑得急，怕被人买走，刚刚江落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都让他心揪地疼，要不是在大街上，他就用力抱住他，亲一亲了。 他体会不到，可能永远也体会不到，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怎么样都无法感同身受的，就算很心疼很心疼，也还是不一样。 老板看他跑回来，疑惑，“咋了？要**我可没啊。” 叶禾失笑，喘了口气，“不是，刚刚那个盒子，我有想买的。” 老板嘀咕，“那你刚刚怎么不一块买了？” 叶禾随便扯了个谎，“不能让他跟着我买。” 老板把盒子又拿出来，叶禾目标明确，直接拿最下面的戒指，“这两个。” 老板：“这两个贵点，你送给你爸妈啊？” 叶禾：“嗯，嗯，包起来。” 两个很小的盒子，正合叶禾意，装在口袋里就又跑了回去。 有点兴奋，跳到了江落身上，“回酒店！” 江落扶着他，“这么快？不玩了啊？” 叶禾：“都五点了，吃完饭天就黑了，不玩了。” 这边天黑的快。 江落笑道：“那好，回去了。” 晚上洗完澡，叶禾穿的整整齐齐，站在阳台落地窗前，屋里只开了一个昏黄的台灯，江落擦头发的手顿了下，直觉有事，他笑，“有新年礼物？” 叶禾清了清嗓子，脸有点红，“算是，你快过来。” 江落犹豫了下，放下毛巾，“我去穿个衣服。” 叶禾：“哎我穿衣服而已，你不用，快过来。” 江落：“你都穿了。” 叶禾等他穿衣服，突然想到什么，跑去拿手机，噼里啪啦地搜索了一会儿，然后放到桌子上，“你好了吗？” 江落扣上皮带，“好了。” 叶禾点开视频，一束束烟花飞上天空，炸裂，嘭…… 江落愣住，这个声音，他好像知道叶禾要送什么了。 叶禾拿出那两个盒子，打开其中一个，白天色泽漂亮的玉，此时因为只开了盏黄灯的原因，干巴巴的，有点丑，叶禾尴尬，“没考虑到这个，早知道开大灯了，我想着氛围浪漫点。” 江落忍着笑，等叶禾继续说。 叶禾舔了下嘴唇，拉住江落的手，抬起来，然后没手拿戒指了，“……操。” 放开江落的手，飞快拿出戒指，盒子扔到地上，又握住江落的手，咳了咳，“然后这个时间，没鞭炮也没烟花，所以我就在网上找了段，我们听听就行了。” 江落笑着嗯了声，叶禾小心把戒指戴到江落的无名指上，推下去，万幸，尺寸刚好，他也是刚刚才想到尺寸这个问题的！ 幸好幸好。 没全搞砸。 江落把另一个盒子拿起，打开，取出戒指，给叶禾戴上，末了还亲了下，叶禾嘶了声，“有我在前面给你示范，这动作就是顺畅啊。” “早知道刚刚让你先了。” 江落快笑出来了，“那你再来一遍？” 叶禾当真取了下来，“那再来一次，刚刚太紧张，有段话忘说了。” 叶禾再次清嗓子，捧着江落的手，蹭了蹭他的指关节，“江落。” 江落应了声。 叶禾：“有一句话，是莱恩纳德·科恩说的，他说，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江落看着叶禾。 叶禾抬起眼，笑，“所以你看，光照进去了。” 江落眼眶簌然红了，一点缓冲都没有，他偏头闭了闭眼。 叶禾亲他的手指，掌心，“这才是我想说的，我买戒指也是因为这个，但是第一次给人求婚，太紧张，脑子一片空白，就忘了……” 江落声音沙哑，“别说了。” 他抱住叶禾，连胳膊一起，很用力很结实地一个拥抱。 “别说了。” “谢谢。” 江落说了很多声谢谢，亲叶禾的脖颈，“这次不算求婚，下回我来。” 叶禾回抱住他，“怎么不算啊，算。” 江落笑起来，“那就算。” 叶禾：“你这人立场怎么这么不坚定，都不推给两三回合的。” 江落笑的厉害，还是能听出来他在哭。 “嗯，谢谢，对……你照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莱恩纳德·科恩 分享给你们。 感谢疏辞的地雷，奈苏、是明霁姑娘叭的营养液，（* ￣3）（ε￣ *） （还有下一章！往后翻） 鞠躬，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