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晚饭还没吃？”说话时也不见他挪动脚步，狭窄的玄关总是能很好地刺激暧昧情愫的滋长，她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窗外天边处有鞭炮声传来，除夕夜的小区很热闹，她的呼吸靠得很近。 “嗯，没吃，我打算煮个豚骨拉面来的。” 沈宴峥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给她做年夜饭，便提着两大袋食材往厨房去。 “年夜饭还是要吃得丰盛些。” 盛瑶跟在他后面，“太麻烦你了，我对吃的不那么讲究的，随便吃点就好了。” 又说，“今天是年三十，你不回家和你家人一起团圆吗？这个点正是吃年夜饭的时候，你奶奶她不念叨你吗？” 沈宴峥拿出一盒北极贝，另有慧姨给打包好的鸡汤，从保温盒里倒进砂锅，放入北极贝，再炖半个钟头就好。 接着是一盒基围虾，在芳沁园都已经处理好挑完虾线了，洗一下油爆既可。 另有四喜烤麸，再炒一个西芹百合，三菜一汤就齐全了。 盛瑶看得目瞪口呆：“你竟然会做这么多菜。” 正在看手机小抄的沈宴峥不着痕迹将手机反扣在琉璃台上，动作娴熟地切葱姜蒜，余光享受着盛瑶的吃惊和不敢置信。 虾进油锅的时候，油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沈宴峥的精于厨艺一秒破功，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还是盛瑶眼明手快，关小了火，又拿起挂在一旁的围裙，“你得穿上围裙，不然衣服上都被油溅上了。” 沈宴峥很自然地矮了身子，将头伸过去。 盛瑶：…… 盛瑶也只能将围裙挂进他脖子，手指不小心擦到他脖子，在外面冻了许久的手指尚未完全回温，指腹微凉，触到他皮肤的时候，指尖颤了颤，立刻弹开。 “你自己系带子。”她想逃的，手腕却被男人捉住，“我手上有油。” 盛瑶脑子有些懵，站在他身后，围裙的两条带子在他身前，只能抬手去够带子，一手抓了一端，就是从背后环抱的姿势了。 沈宴峥的背结实宽阔，一点也不像养尊处优常年坐办公室的骨架。 她双手叠着围裙的系绳，就要打成结的时候，沈宴峥往前一挣，绳结就这么散了。 他关了火，回头看她：“锅里的葱姜差点糊了。” 盛瑶轻轻敲他的后背：“你别动呀。” 南方女孩说话是真的娇软，斥责听着也是软绵绵的，让向来稳重自持的人也忍不住想要使坏。 在她就要系好时，他又挣脱一次，胡乱编了个借口，说是看到虾差点蹦出来。 盛瑶气得瞪他一眼：“那虾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可能蹦出来，你再这样我不给你系了啊，你自己系。” 挣脱一次，她就要重新背后环抱他一次，沈宴峥只是暗自享受她的靠近和温柔。 事不过三，再捉弄她恐怕就真的要生气了，盛瑶顺利给他系好围裙系带。 “我去客厅了。” 本来还想打下手的，但她也没求着这男人给她做饭啊，而且他还那么恶劣，让他自己忙去。 四喜烤麸下了锅，油爆虾出锅，西芹百合已经切配好，剩下的就是等。 厨房手拉门拉了一大半，以防油烟蹿到客厅，隔着透明的落地门，盛瑶坐在沙发上，似乎在跟谁视频聊天，笑得开心，他就这么靠坐在水槽旁的琉璃台，专心致志地看她。 手机屏幕里，盛家一大家子在吃团圆饭，盛瑶一一和他们打招呼，又单独问候了爷爷，知道老爷子一切都好，她放心不少。 盛母程慧心疼道：“眼睛好些了吗？” “好多了。” “年初二我跟你爸到你们那边。” “我大概初五就要去剧组拍戏了，你们就别赶来赶去的了。” “没事，票都打好了，给你带些吃的，你妹妹那个公司也真的是，大过年的都让人干活，你一个人晚饭吃什么啊？” 盛瑶目光心虚地瞟向厨房，玻璃门上氤氲着雾气，也能若隐若现看到沈宴峥双手抄兜靠在琉璃台上毫不避讳地直直看着她。 “吃得挺好的，三菜一汤呢，鸡汤炖着，一会儿拍照片给你们看。” 盛父点头：“嗯，一个人也要吃得讲究一点，别跟那些女明星学减肥，你一点也不胖，知道吗？” 哗啦—— 盛瑶惊恐抬头看去，沈宴峥拉开了厨房的手拉门，并且朝她这边走了过来，她立刻对屏幕里的人道：“汤好像溢出来了，不和你们说了，挂了啊……” 沈宴峥走过来的时候，盛瑶手忙脚乱按了结束键，并伸手推住了俯身过来的男人的胸口，一脸劫后余生，“你来干什么？” “你是在跟家人聊天吗？我打声招呼，问问你爷爷好不好。” 盛瑶：“……你……你以什么立场？” “老爷子之前住院是我安排的，我关心两句，不是正常吗？” 盛瑶差点就要来一句‘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好在她理智尚存，“你是以什么立场在大年夜留在我这里的？” 他的手撑在沙发椅背上，圈.禁姿态将人圈在身下，“前未婚夫，可以吗？” 盛瑶偏头看他：“你自己觉得呢？” 这合理吗？ 家里那些堂弟堂妹还不炸锅了，但凡有个嘴巴不牢靠的，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立马给你捅出去。 她的脸近在咫尺，沈宴峥喉结滚了滚，眼神幽暗，半晌才道，“晚饭应该快好了。” 说完，起身，盛瑶松了一口气，却见沈宴峥没往厨房去，而是去了洗手间。 盛瑶摸了摸脸，有些发烫，屋里鸡汤味四溢，她趿拉着拖鞋进了厨房，红烧肉和四喜烤麸的味道勾得她恨不得吃三碗饭。 她尝了一口肉，软烂酥嫩。 沈宴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久不出来。 不等他出来，她就点火开始炒西芹百合，热油锅稍微一滚，撒点小葱，就可以出锅了。 她又把鸡汤和四喜烤麸以及油爆虾都端进了客厅饭桌，洗手间的门开了，看到盛瑶的那瞬间，沈宴峥脸色极度不自然，仿佛做贼被人抓了现行。 “怎么不等我来弄？” 盛瑶耸肩：“好了，你可以过来吃了。” 春节联欢晚会正好开始，盛瑶喜滋滋的：“今晚有我们师兄的表演，我看一下节目单，第二个出场，大合唱后面就要出来了。” 沈宴峥神色讪讪，修长的手指略显笨拙地剥虾，剥好一只，很自然地丢进盛瑶的碗里。 盛瑶用筷子拨了拨虾肉：“我自己来。” 电视里热热闹闹的大联欢，主持人喜气洋洋地登场。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骑士少年团。” 盛瑶连忙放下筷子，捧场地开始鼓掌，脸上写着属于家属的骄傲，“我们师兄，不止劲歌热舞一流，情歌唱得也是一级棒，你听啊，你仔细听啊，特别是翟大成，气息稳得就好像不用换气一样……” 骑士团上来唱的是一首抒情歌，盛瑶合掌：“你听，是不是很稳？” 沈宴峥又剥了一只虾丢进她碗里：“嗯，吃饭，要凉了。” 盛瑶一边吃饭一边跟着电视里的三个男生轻轻和，一边还对沈宴峥科普：“师兄团的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情歌了，缠绵婉转，又由三个男生来唱，反差感，碰撞感，很强烈，哦对了，这首歌的词是金池作的，曲是莫子飞作的，是不是很厉害？” 沈宴峥瞥了一眼电视里的三人，舞台灯光都炫到极致，三人穿白衬衫，捧着立麦，深情款款。 盛瑶有些花痴，饭都忘记吃。 他去厨房拿了两只小碗，盛好鸡汤，推到她手边：“喝汤。” 一首歌，六分钟，余韵绵长地结束了，盛瑶觉得意犹未尽，一边喝汤一边道：“这首绝了。” 沈宴峥敷衍地附和：“嗯，是还不错。” 晚饭吃完，盛瑶想收拾碗筷，毕竟晚饭他是主力，于情于理，都该她来洗碗。 但沈宴峥很自然地收起她的碗筷，盛瑶伸手想去接，男人已经端着碗筷进厨房了。 “我来。” “你看春晚。” 沈家上下看这场景，定是要男默女泪，矜贵大少爷为了追女孩将身段放到这种境地，感人肺腑啊。 他大包大揽的，盛瑶也插不上手，只能摸着手机坐进沙发看春晚，直播放到一台小品，笑点太尬，有点无聊。 她就开始刷手机，一点开微信，各种红包跟雪片一样飞来，rag的三个团员都给她发了红包，赵嘉遇和娴姐也发了，甚至泡芙都发了。 盛瑶正襟危坐，挨个开始回红包。 洗好碗的沈宴峥卸掉围裙，回到客厅，见盛瑶满眼放光，就着她身边坐下，她没穿袜子，脚丫子塞了一半在屁股下面，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在做什么？” 他也并不敢凑太近，她身上的味道总让他心猿意马，脑中绮思不断，不如隔着安全距离。 “家族群，抢红包。” 沈宴峥知道，他们家族群过年的时候也会抢红包，他向来是发红包的那个，老太太最起劲，和小辈们玩得不亦乐乎。 “拉我进去。” 盛瑶的视线转到他脸上，“啊？” “拉我进去。”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怎么跟我家里人介绍？” “就说是你的朋友。” 可能是因为地暖太热，盛瑶晕乎乎的，竟然就这么受他摆布，把人拉进了群里。 群里的堂弟堂妹以及叔伯阿姨们顿时如临大敌：“怎么又多一个进来抢红包的？” 却没想到，这位fernand出手极阔绰，一进来就发了一个大红包。 群里一共是十六个人，沈宴峥的红包金额是三千二。 本来都只能抢到个位数的众人在陡然点开一个一百多的红包时，胜负欲立刻被激起，大家都摩拳擦掌，全力以赴。 盛瑶点开红包，199，心里一咯噔，看向沈宴峥：“你……你发这么大的红包干什么？”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红包发了出来，而且是十六个，人人有份，大家算好时机，不一定第一个点的就是金额最大的。 盛瑶一点，又是一个189。 不得不重视了，她伸手去抢沈宴峥的手机：“知道你有钱，你也不能乱花啊。” 家里亲戚肯定要问她这出手阔绰的朋友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果然，已经有表妹小窗她了，“姐，那个fernand是谁啊？该不会……是你的男朋友？” 沈宴峥每发一个红包，群里众人就各种彩虹屁表情包‘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大财’，沈宴峥这手就停不下来了，一连又发了五个红包。 盛瑶眼见情况不受控制了，扑过去抢他的手机，他长手推着她来犯的两条手臂，另一手又发了两个红包出去。 几万块就这么扔了出去。 小窗问她这男人是谁的亲戚越来越多。 盛瑶在群里回复：“一个人傻钱多的朋友。” 话说完，她把沈宴峥给移出了群聊。 沈宴峥笑着看她：“不过是一些小钱，你不用这么坐立不安的。” 盛瑶眯眼看他：“行了行了，知道你有钱，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回家了。” 他起身，走到玄关处，从大衣口袋里摸了个东西出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看她。 盛瑶面前多了一张闪闪发光的金卡：“听说你还欠你妹妹一些钱，这卡里有点钱，你拿去还她。” 盛瑶：…… “欠我妹妹的钱，和欠你的钱，你觉得我会选择谁？” 沈宴峥将卡放在一边：“密码是你生日。” 盛瑶有些无奈：“里面多少钱啊？” “七百万。” 盛瑶：“……你称七百万是有点钱啊？我不要。” 沈宴峥：……他觉得确实不是什么大钱，送只手表给宴淮也不止这个数。 盛瑶拿起卡，哒哒跑到玄关处，塞进他的大衣口袋：“我现在有名气了，七百万而已，很快就能还清的。” 沈宴峥走到她跟前，靠在玄关的墙上，正要开口，盛瑶拿起他的大衣，往他怀里塞：“沈先生，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回家了，大年夜，还是和家里人一起度过比较好。” 她那点力气，能推得动谁？ 沈宴峥岿然不动，也不接她手中的大衣，肢体动作仿佛一个无赖：“夜深了，路面结冰了，开车不太安全。” 盛瑶看手表：“都不到九点，算什么夜深？” 她什么都不要他的，在两人中间划了条楚河汉界，和他算得泾渭分明。 “大年夜你一个人过，不觉得孤单吗？” 盛瑶嘴快：“孤单什么啊，我都习惯了，以前在国外留学……” 生生收住了，“在国外当练习生的时候，都是一个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