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因为心里压着事,孟想一晚上都没睡好,醒来的时候,脑袋瓜特别疼。 拉开窗帘看了眼,外头可以用暴雨来形容。 她下楼,客厅里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 周霁尧早就起来了。 “早。”他坐在沙发上,见到孟想,他立马起来。 她脖子酸,用力捏了捏,无济于事,她连带着声音都有些萎靡,“早。” “怎么了?” “脖子疼。” 周霁尧端着给孟想做的三明治:“去客厅吃?” “嗯。” 话音刚落,小姑娘一下子倒在沙发,拖鞋都被她踢了一只,在地毯上翻了个身,鞋底朝天。 周霁尧眼底浮现笑意,他先将餐盘放到茶几上,再捡起她的拖鞋,“起来先吃早餐。” 他蹲在沙发边上,给她套上拖鞋。 脚腕上一热,温热的触感让孟想猛地睁眼,她立马坐起来,不好意思的挠脖子,“别管我。” 她脚丫子一缩,盘腿垫在自己大腿底下。 周霁尧就这么拎着那只孤零零的拖鞋,有些滑稽。 “我吃三明治。”孟想红了脸,她抄起餐盘里的三明治就往嘴里塞,结果,果真是呛着了。 他瞅了一眼,很无奈。 于是,放下手里的拖鞋,他去厨房洗手,再给她倒了杯牛奶,“慢点,没人跟你抢。” 孟想的脸更红了。 总觉得她在他面前,智商能倒退到负数还不止。 持续下降中。 她抬头,盯着电视屏幕,转移注意力。 “利奇马这么厉害?”新闻里正在放利奇马的路径,浙江大风大雨,主持人人都站不稳了。 周霁尧坐到她边上,没有拆穿她的转移话题。 “嗯,上海的雨也没停过。”他叹气,想了想,侧过身,一手捏上孟想脖子。 她却瞬间炸了毛:“干嘛?” “不是脖子酸?”他很无辜的说。 孟想僵着背:“没事了。” 他仍旧伸手放在她脖子上,试探着捏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小姑娘的脖子更僵了,“放轻松,帮你捏两下。” “不用了。”孟想咬了口三明治,说话含糊不清,“我缓一缓就好。”愈发不自在了。 周霁尧笑了笑:“害羞了?”他低头,凑在她的耳边说,“我真的就是帮你捏捏而已。” 他一说话,呼吸全都喷洒在她耳朵上,耳朵一下子就热了起来。而后,是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朵开始,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下,传遍了全身。 心突地漏了一拍。 接着,砰砰乱跳。 可脖子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偏偏又是舒服极了。 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孟想不自在的动了动:“好了好了,求求你大爷了,别动我!” 没想到,背上冷不丁被拍了一掌,她挤着脸,“周霁尧,你家暴!” 周霁尧气笑了:“好好说话!” 孟想委屈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婚前还是连哄带骗的甜言蜜语,婚后就是又打又骂的……”她忽然演了起来。 “孟想!”他停手,真的笑了。 “嗯!”她把最后的三明治全塞嘴巴里,“有事?” “没事。”周霁尧只好摸了摸她的脖子,“舒服了?” “舒服了。” 他坐回去:“刚才那段在哪学的?” 孟想一回忆,也觉得不好意思,“昨晚写案子无聊,微博推荐了个电视剧,我点开看了两眼,现学的呗!” 周霁尧摇头笑。 她耸耸肩,穿上拖鞋,“我继续写案子,你别理我。” 说完,她蹬蹬蹬上楼了。 周霁尧抱臂看新闻,利奇马果然厉害,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叮嘱她关好门窗,周末不要出门,下周一他跟孟想回家看他们。 电话没打完,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姑娘从楼梯冲了下来。只见她怀里抱着笔记本,笔记本上又铺满了资料,她却跑得又急又快,看得他心惊肉跳。 “妈,我先不跟你说了。”他赶紧挂了电话。 然后,他迎上去,“孟想,谁教你的在家下楼梯要这么……”他忍不住说教。 被孟想怼了回去:“我在我家,我喜欢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周霁尧语塞:“……”谁惯的? 他惯的! 好。 只好接过她怀里的笔记本,周霁尧问:“放哪儿?” 孟想指挥他:“茶几上。” 说话间,她拿了个抱枕,铺在茶几和沙发中间的地毯上。 等周霁尧将笔记本和资料都整理完,她很大爷的坐到地毯上,背后垫着个抱枕,靠着沙发,舒舒服服的盘腿而坐。 看得他十分无语。 “谢了。”她冲他笑笑。 周霁尧没答。 孟想回头,眨了下眼睛,“你是不是对我都收着脾气?” 周霁尧:“?” 她转回去,开机,“想当初刚见你的时候,你十足就是一大爷,脾气又牛又大,辛宜形容你潇洒不羁,放浪……” “咳咳咳”接连的几声咳嗽声。 孟想止住,暗自吐舌。 周霁尧却是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好好说话!” 他想了想,还真是,他以前确实挺爱玩的,跟那群发小损友的各种玩,姚凯聿说他最会欺负人,那群发小就没有被他没欺负过的。可是,在孟想面前,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不自觉的收敛起了那股痞气。 他也承认他脾气确实不大好,但在她跟前,他不敢发脾气啊,也发不出来。 舍不得。 孟想打开昨晚写了一半的新方案:“我忙了,你别理我。” 周霁尧只好说“好”,将电视声音调轻了些。 客厅里,一个忙工作,一个看新闻,倒是十分和谐。 中午,周霁尧简单下了两碗面条,依然是端到了茶几上,伺候这个忙疯的小姑娘吃饭。 孟想咬着面条,维持着盘腿坐的姿势,“你最近不忙?” 周霁尧坐在沙发上,面碗被他捧在手里,“没你忙。” 这话说得是真的委屈了。 孟想一回头,恰好对上那双黑黝黝的眼睛。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那双深邃的眼眸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她眼前。她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筷子挑着面,就是没有送到嘴巴里。 “快吃。”周霁尧笑着安抚。 孟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饿。” 他又想劝她,她抢先一步说:“等我忙完这个案子,我就申请休假。” “你想去哪儿玩?”她问。 周霁尧怔住,莞尔笑:“你都不问问我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孟想放下筷子,从地上爬起来挽住他的胳膊,她整张脸都贴上去,简直要埋进他的胸口里,“我都为你申请休假了,你还好意思忙?”她有些胡搅蛮缠了。 偏偏周霁尧很受用,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也是!” 孟想闷在他胳膊上笑开了:“说好了,忙完了我们去旅游。” “算蜜月吗?”他一本正经问。 夏日的衣服很薄,周霁尧穿着短袖T恤,胳膊露在空气里,她的脸颊就这么左右蹭在他的胳膊上,又痒又热。 孟想又用力点点头,嘴唇滑过他的胳膊肘,他浑身一紧。 “你说算就算。” 很快,她松开他,又坐下去吃面,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周霁尧深呼吸,吃不下面了。 等孟想吃完,他去厨房洗碗,顺手切了一盘水果拿过去。瞧见她手边的玻璃杯空了,他再返回去,从净水器里倒水,烧了壶热水,给她倒满。 真是任劳任怨。 而他的小姑娘又开始写方案。 电视频道从新闻跳到了综艺,最后,再跳回新闻。 周霁尧瞅了一眼,孟想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数字和图片,“休息会儿。” 她眼睛依然黏在屏幕上:“不行,策划没写完呢!曹睿这会儿也加班加点的给我赶视频和图片。” 跟上一份策划完全不同的思路,还要在周一前赶出来,她的头发都要被拔秃了。 周霁尧移开视线:“行。” 孟想打字的手顿住,脖子又酸了,她头一歪,脑袋顺势搁到他的大腿上。 她靠着沙发坐在地上,而他坐在沙发上,这样的位置高度恰好让她的脑袋枕得特别舒服。 她闭上眼睛,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周霁尧却是吓得差点弹起来。 在她贴上来的一瞬,他腿上一个用力,扎马步似的蹲离沙发。 “干嘛?”偏偏孟想毫无所觉,她睁开眼睛,仰起头,“你怎么了?” 她眨了下眼睛,一派天真。 周霁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能怎么说? “哦……新闻里台风杀伤力太强,我吓了一跳。”他重新坐好。 孟想:“……” 那个不安分的脑袋又搁了上去,似乎是嫌弃位置不对,她扭了扭身体调整位置,连带着脑袋都在他腿上蹭了好几下。 运动裤下的皮肤滚烫滚烫的,快要烧起来了。 周霁尧一动也不敢动。 一个下午,孟想就是这样累了就靠在他腿上休息,休息够了手指又在键盘上不停飞舞。他倒是真的一动不动,偶尔接两个电话,用手机发几个邮件,翻来覆去的看电视里的两个频道。 她敲下最后一个字,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影响你了?” 说话的时候,她侧着脸,半张脸都贴着周霁尧的大腿,而她的身体,更是紧紧贴着他的小腿。 真是甜蜜的折磨。 周霁尧认命道:“没有。” 他仍旧不敢动,腿都要麻了。 孟想保存文件,单手撑着他的腿,借力爬上沙发。依旧是盘腿的姿势,改坐到沙发上。 但她却像是没骨头似的,整个人靠在周霁尧的胳膊上。 “忙完了?”他问。 她点点头,因为这个动作,睫毛蹭在他的胳膊上,特别痒。 许是觉得不舒服,孟想滑下去,彻底躺倒在他的腿上。 仰着脸,她的视线里是周霁尧棱角分明的下巴。 她伸手,恶作剧般的捏了捏,换来他无奈的瞪视。 孟想呵呵直笑。 周霁尧更无奈了:“晚上吃什么?” “饺子。”她答得很快。 他把电视机的音量调高:“没有饺子。” 孟想想了一下:“你不会做?” 周霁尧低头,对上她直愣愣的目光,“不会。” “那算了,还是吃面。”她倒是很好说话。 “中午吃面,晚上还吃?” 孟想已经举着手机,开始刷微博,只很轻的“嗯”了一句。 周霁尧搂住她的肩膀,右手帮她理了理散落的碎发,一只手就这么搁在她脑袋上,不肯挪走。 “临海被淹了!” 因为惊讶,孟想声音都哑了,“周霁尧,你看。” 周霁尧顺势弯腰,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临海整个市全部被淹,预测今晚还会有山洪。 情势严峻。 孟想没有握手机的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得更近了些,“通讯全部都断了。” 她已经多年不玩微博,自从周霁尧用微博转发了那段采访视频,高调公开了他们结婚的事情后,她又重新用回了她的微博。 他看了看,心下也是一沉。 微博在征用皮划艇,帮助救援。 “我以前去过一次临海,很古朴的一个古城,我记得那时候差点迷路,一个阿婆从店里追出来给我指路,提醒我走错了。”孟想边滑微博边说,“古城门也很壮观,在上边看落日可漂亮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 周霁尧往后一靠,摸了摸她的脑袋。 窗外是风声雨声,暴雨天,雨滴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让人越发的心慌和不安。 孟想咬了咬唇:“我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捐款通道。”她不死心,找了临海的几个相关微博,依然没有捐款通道,“我想捐些钱和物资。” 周霁尧抱着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肩膀,“好。” 微博上,临海的医院成了黑夜里的一盏灯,许多医护人员赤着脚堵在医院门口,一旦水漫了进来,他们便赶出去,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守护着这盏给所有人希望的灯。 而医护车淌着水,在消防员的推动下,缓缓向着医院行驶。 就像是近期的香港事件,只有当灾难降临,大家才会深刻的体会到国人的爱国之心和上下团结的凝聚力。 “我小时候想过做医生。”周霁尧突然说。 孟想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为什么最后却没有做?”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掌心是她的睫毛,“生命太重,我没有那个自信能承担。” 话题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孟想扔了手机,握住周霁尧的手。 “小时候,老师和家人一直教我们要学会勇往直前的挑战,但很多时候,量力而为四个字才是必须要遵守的守则。”他的语气很淡,眼中也带着回忆。 孟想若有所思。 周霁尧笑笑,又轻拍她的肩膀,“傻了?” 孟想扭头:“没傻!” 他只是笑,不说话。 翌日,上海风平浪静,甚至出了太阳,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利奇马似乎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孟想一早就到了公司,跟曹睿讨论周六赶出来的方案和宣传册。 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思路,她的策划案没什么大问题,唯独曹睿的设计上出现了瓶颈。 周四改完的图纸和宣传册对他们而言已经是难以超越的好,这会儿忽然推翻重来,太难了。 “希望是虚惊一场。”曹睿没辙,他实在没思路,只好刷微博。 孟想朝他笑:“不管是不是,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 曹睿没回,她看过去。 只看到他拧着眉,神情凝重。 “怎么了?” 曹睿依旧没吱声。 孟想走过去:“嘿,看美女?还是女朋友找你?”她开玩笑道。 没想到,他直接把手机递过来。 “孟总,出大事了!”他声音颤抖,说出来的话让孟想眼皮跳了跳。 她接过手机,呼吸一滞。 安心裤上了热搜。 宣传图赫然是周四他们刚改好的,还没来得及给谭经理看过的那一份。 作者有话要说: 老周:唉,小姑娘太撩人了。 老沫:没办法,大绿江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