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牺牲取代
“天罡！快走！！！”
那个声音从虚空中劈下来，像一道闪电。
是殷霜！
不是狐神模仿的那种调笑语气，不是那种带着玩味和戏弄的假声。
是真正的殷霜。
因为只有真正的殷霜才会出于关心，第一反应，下意识的让我跑，而不是和这个狐神一样，让我过去。
虽然眼下的情况，我们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可我们现在哪里有跑的余地，但殷霜这种出于下意识的关心，才是真正殷霜该有的出发点。
“殷霜！是你吗，你在哪！”
我在玉牌里对着外边喊道。
魂体也是瞬间撞在玉壁上，撞得绿光乱闪。
但并没有回应。
那句话像用尽了所有力气喊出来的，喊完之后就断了。
这越发的证明，殷霜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霜儿！！！”
还是没有回答。
只有那句“快走”在我脑子里来回撞，撞得我魂体发颤。
“你在哪！你先告诉告诉我你在哪！”
玉牌里只剩我的回声。
什么都没有。
祭台上。
狐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玉牌。
看着我在里面发疯。
她的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意变了。
不是之前的玩味和戏弄，是满意。
像看一场好戏，看到最精彩的地方。
心里头舒坦。
她声音轻飘飘的说道：“别费劲了，她听不见你的声音。”
我抬起头盯着她：“你这个变态，你把她怎么了！”
狐神问道：“想见她？”
她笑了一下，转身朝祭台中央走去：“那就让你……见！”
只见她站在祭台中央抬起手。
那八个冰雕动了。
他们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祭台边上。
八个方向，站成一个圈。
八只手同时抬起来，掌心朝上。
指尖对着祭台中央的空地。
狐神也抬起手。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在跳舞。
指尖划过空气的时候，留下一道道墨绿色的轨迹，那些轨迹不散，停在半空，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阵法！
她在画阵法。
只是这种邪术我根本不懂，都没见过。
但我隐隐的能感觉到。
那些墨绿色的线条不是光。
是能量，是从老八身上抽出来的能量！
是这些年吃掉的成千上万条人命的精华。
阵法的正中央，此时空着一块。
那块空地的正上方。
空气开始扭曲。
像热天里的柏油路，像火上面的蒸汽，像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世界往这边挤。
扭曲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剧烈。
终于。
裂开！
空气仿佛被撕裂而开。
一道口子从虚空中撕出来。
口子边缘，白得刺眼。
从那道口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飘。
我定睛看去。
虚影。
一个女人的虚影。
她穿着白袍，头发散着，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的半透明。
她的脸朝下，看不清五官。
但那身形我死都不会认错。
殷霜！
她被困在那道口子里，像嵌在琥珀里的虫子，动不了挣不开。
她的虚影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像随时要散。
“殷霜！！！”
我撞玉牌，魂体撞在玉壁上，撞得生疼。
殷霜没有动静。
她的脸还是朝下，像死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狐神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她刚才那一嗓子，已经把她的力气耗干净了。”
我盯着殷霜的虚影，盯着那张看不清的脸。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声音。
我盯着她的嘴唇。
盯着那一开一合的弧度。
狐神站在阵法边上，低头看着殷霜的虚影，嘴角的笑意深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最后一次？
她说最后一次！
我抬起头，盯着狐神。
狐神没看我，她看着殷霜的虚影，看着那道越来越淡的身影，看着那些从阵法里涌出来的墨绿色能量，一点一点地往殷霜身体里灌。
狐神笑着说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
只见那八个人同时把手按在地上。
八只手，按在阵法的八个角上。
墨绿色的光从他们掌心涌出来！
顺着阵法的纹路往中间淌，往殷霜的虚影身上淌。
殷霜的身体一震。
她没叫出声。
但我看见她的虚影在抖。
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撕扯。
她的脸还是朝下。
我撞玉牌，撞得魂体又散了一层。
“殷霜！！！”
虚影越来越淡。
淡得能看见她身后的火光。
淡得能看见阵法里那些墨绿色的纹路，淡得像一层雾，风一吹就要散。
我对着狐神喊道：“你们在炼化她！”
狐神低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下。
“错！”
她走到殷霜虚影面前，伸出手，指尖点在殷霜的额头上。
殷霜的虚影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
墨绿色的光从狐神指尖涌出来，往殷霜身体里灌，又从那八个权贵的手掌里抽出来，循环往复。
“是取代！”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
捅进我心口。
狐神语气平淡：“她体内的能量不够了，这么多年，一直在抽取她的能量维护着岛上的一切，这么多人的青春，早就衰竭了，不取代的话，哪里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这些达官显贵延年益寿呢？”
这话一出。
我脑子彻底清明了起来。
这些年，死在盂岚节的介人，其实就是牺牲品，根本不是神的眷顾，为什么每年都举办？
是因为每年这些达官显贵都需要狐神的能力去维持自己所谓的青春永保，那些成千上万抢着去死的信徒，那些被赶进门里的活人。
那些被嚼碎的、被抽干的、被堆成山的尸体。
全是为了养这些所谓的人上人！
养这八个权贵。
养这个假货。
养他们延年益寿！
这是在用殷霜的能量，用殷霜的命！
用殷霜快散了的魂！
“你们……如此惨无人道，还是人吗！”
我在玉牌里嘶吼起来。
魂体撞在玉壁上。
撞得绿光炸成一片。
“你们拿她的命养自己！你们拿活人喂养！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狐神转过身，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冷得像冰。
“在这座岛上，我……就是神，我想让谁活，谁就活，我想让谁死，谁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