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余忆对自己在这场比赛里获胜很有信心。 如果是比唱歌,他就会信心十足。 哪怕对方并不是专业歌手,甚至还透露出是他的歌迷,他也不打算作出让步。 唱歌这件事,他做得比谁都认真。 村民们送来几大盆烤肉,和骆拥芳的烧烤风格完全不同,但摆在一起倒也相互协调。 等天色暗下去,一株小型的篝火点燃了起来,骆拥芳、余忆和安穆也坐在篝火旁最显眼的位置上。 另一侧坐着几位村民,大家已经畅快地边吃吃喝,一口酒一口肉,而余忆不敢碰酒杯子,和骆拥芳眼神交汇了十几回之后,骆拥芳终于站起身来宣布比赛开始。 “今天这场比赛只是我突如其来的想法,我想知道我同样欣赏和喜爱的两个年轻人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以及,我想知道你们在歌坛的未来会有多少可能性。”骆拥芳语气郑重地说。 接着骆拥芳表情一转,笑着说:“你们快开始,我真是特别期待了!” 安穆于是背着他的琴站起身来,朝余忆鞠了一躬:“要麻烦你多指教了,余忆。” 余忆也赶忙站起身,伸手扶住安穆的肩膀:“别这么说,我们相互学习。” “安穆你打算用马头琴来伴奏?是打算唱你们的民族歌曲么?”骆拥芳观察了一会儿之后问了句。 “都可以的,我也可以唱流行歌曲,或者余忆唱什么我就唱什么。”安穆说要看了余忆一眼。 余忆微微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安穆竟然会这么有自信。在他看来,作为一个素人,在镜头面前不胆怯就已经很难得了。 “不如这样,”骆拥芳一拍手,想出了一个主意,“你们的比赛就分为三局,第一局用各自擅长的乐器,第二局清唱,第三局用对方指定的曲风。按照三局两胜来定胜负,怎么样?” 安穆连声说好。 余忆则在听到第一句规则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擅长的乐器……他所擅长的乐器是钢琴,但在这儿不可能找来钢琴。 这时导演喊了暂停,余忆回过头,看到成凛朝他走了过来。 “我问了节目组,他们备了电子琴,没有钢琴的情况下,用它来代替可以么?”成凛一眼看出余忆在担忧什么似的,这么说了句。 余忆如释重负,露出了一个笑容:“可以,我还担心节目组没有带乐器来。” “电子琴是我让他们准备的,钢琴没办法运到草原来,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骆拥芳听到他们的对话,插了一句嘴。 “谢谢拥芳姐。”余忆赶忙说了声。 等节目组将电子琴搬了过来,成凛拍了拍余忆的肩膀说了声加油,便重新退到了镜头之后。 余忆这才注意到从他答应参加比赛开始,成凛没有提出任何意见。这句加油是成凛惟一的提议。 余忆走到电子琴前方,转头看了看成凛的方向。 成凛的眼神让他很快就沉静了下来,耳边再也没有了嘈杂,只有他心里的声音。 第一局比赛由安穆先开始,他用马头琴当作伴奏乐器,理所当然唱的是他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当地歌曲。 他的嗓音与琴音一般悠扬,低下来如同淌过滚滚江水,高上去犹如破空的鹰。 余忆听得很入神,等安穆唱完,他马上报以热烈的掌声。 轮到余忆演唱。 他站在电子琴的旁边微微一笑,给自己报了个幕:“我想唱一小段我的新歌,名字叫《时光隧道》。因为这首歌还没有进行录制,所以我唱的这个版本比较简单,请大家多多包涵。” 他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很惊讶,骆拥芳更是差点没握住手里的酒杯,嘴巴张得老大也忘了合上。 余忆要在节目里演唱新歌是这一期节目必定会出现的画面,但是台本上并没有写明余忆非得在某个时期进行演唱,节目组的所有人也都不想逼迫余忆做这个决定。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一刻来得这样早。 包括成凛在内。在余忆开口演唱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一丝紧张。 他知道这首新歌对余忆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余忆要在镜头面前唱自己的歌曲需要下多大的决心。 余忆在唱歌的时候始终闭着眼睛,手指在琴键上沉着地抚动,声音一贯的清澈干净。 他唱的是新歌的副歌部分。 “时光隧道,回忆空荡 你说你在前方,我迎头跟上 我看见光,跟随你来时的方向 听见心跳,散落在追寻的路上 我在时光隧道,朝着起点奋力奔跑 我在路上路过期待 在黑夜和回忆告别 我赶在黎明之前到达终点 迎接你眼里的星星,和笑起来的阳光” 这首歌的整体风格偏清新,也没有太起伏的编曲,也因此和余忆的声音的贴合度非常好。娓娓道来,像是在倾诉一般。 甚至在余忆唱“你”这个发音的时候,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他唱的是自己。 骆拥芳是在余忆唱完之后第一个站起身来鼓掌的人。接着掌声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席卷了现场。 余忆唱完之后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轻轻舒出一口气,朝着听他唱歌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谢谢。”然后他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接着余忆走到一旁坐下,仍似还沉浸在刚才的音乐情绪里一般低着头。 “刚才我忘了介绍评分规则,就依现场的掌声来评分,怎么样?”骆拥芳看了安穆一眼,“第一局的获胜方……” “是余忆。”安穆和骆拥芳几乎同时开口。 余忆怔了一下,又再度站起身来道谢。 第二局的清唱,余忆和安穆两人的曲风截然不同,获得的掌声也不相上下,于是算作了平局。 在听着他们唱歌的时候骆拥芳始终兴致勃勃,拿着酒杯自斟自饮,陶醉在两个年轻人的歌声里。 第三局,余忆先演唱,安穆指定余忆唱一首英文歌曲。 这个答案让余忆有些意外。 “如果我没记错,余忆你从来没有唱过英文歌,所以我对你唱英文歌还挺期待的。”安穆一脸期待地说。 余忆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就唱一首我近期比较喜欢的歌。” 其他人没听过余忆唱英文歌,但成凛清楚得很,余忆对英文歌的熟悉度丝毫不比中文歌低,并且余忆对于国外的歌手和乐队都是如数家珍。 这个考验对余忆来说几乎可以说没有难度。 “是来自Jason Mraz的一首Love For A Child。”余忆念出歌名,却没有急着弹奏电子琴。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琴身掌握着节奏,就这么近乎清唱地唱出来。唱这首歌时余忆不再是单一的干净纯粹,而是有了一点沙哑,真假音转换完全捉摸不定,将这首美国民谣翻唱成了余忆的风格。 余忆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在其他人举起手打算鼓掌的时候,他又闭着眼睛弹了一段旋律,不疾不徐地收了尾。 这回连安穆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力鼓掌。 “过瘾,真是太过瘾了。”安穆不停重复着这一句。 余忆睁开眼睛朝安穆笑了笑:“轮到你了。” “好。”安穆抱着琴上前一步,“你说,让我唱哪种曲风的歌曲?” “民谣,”余忆思考过后说,“我觉得你应该很喜欢民谣这一种风格。” 通过安穆对他所唱的歌的反应,以及今天在巴士车上和他合唱的那一首民谣,余忆得出这个结论。 安穆愣了一下,然后扬起了嘴角:“好的,那我就献丑了。” 安穆是很喜欢民谣的,他和余忆一样,唱到最后几乎忘记了这是一场比赛,甚至唱得兴起时直接抱着琴要往篝火里跳,骆拥芳大惊失色把他往回拉,他还笑得一脸调皮。 最后安穆也得到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骆拥芳往两只碗里倒了满满一碗酒,端到了余忆和安穆的面前。 “我今天真是太开心了,你们俩都唱得非常好,”骆拥芳看了余忆一眼,又看向安穆,“尤其是安穆,你还只是个学生,却完全不怯场,在镜头里非常出彩,一定前途无量。” 余忆也连连点头。 安穆看起来似乎很激动,端着碗直接一口灌了下去,接着他拿空碗对着余忆:“谢谢拥芳姐邀请我来参加节目,谢谢余忆愿意陪着我一起唱歌,今晚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忘不掉。” 骆拥芳闻言也用力拍了拍安穆的肩膀,将自己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余忆有些犹豫地看着手中的酒。只剩下他一人没有喝,而且看起来也是推脱不掉的了。 他挣扎着将嘴巴凑到碗边沿上,一仰头,一咬牙,连吞带咽的,最后还被呛了好几次,但终究是将那碗酒给灌下去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余忆并不是太清楚,他只记得自己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无论其他人怎么说话,他都没有再动弹。 总感觉自己哪怕就是走一步,肚子里的酒就会往上翻涌。 最后是成凛过来搀着他站了起来。 “节目收工了,你不用怕再有人让你喝酒了。”成凛在他耳边小声说。 余忆咧嘴一笑:“我没,没有怕……” 成凛一见余忆这副模样就知道余忆已经醉了。恐怕余忆对于自己说了些什么也完全没有意识。 “好好,你没怕,”成凛无奈地说,用手臂搂紧余忆的腰,以防止余忆一个站立不稳往下跌,“快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录制任务,你能起得来么?” “能,”余忆伸手戳了戳成凛的手臂,“成凛叫我,我就能起来。” 成凛失笑:“你这是醉得不轻了啊。” “你怎么,知道,我醉了……”余忆打了个酒嗝。 “你有什么不对劲,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成凛语气平静地说。 成凛扶着余忆回到帐篷里。节目组为他们准备了双人帐篷,大概是有先见之明,知道余忆需要他照顾。 成凛将余忆放到床上,余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原以为余忆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再一回头,却看到余忆头发有些乱地陡然坐了起来。 “你看出来,了?”余忆眼神迷蒙地看着成凛。 “嗯,看出来了。”成凛走到一旁揭开热水瓶往盆里倒水,打算替余忆擦擦脸。 “那你能看出,我喜欢你么?”余忆喃喃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沈姌,何离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