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电梯门很快就又关闭了起来。碍于刚走出电梯的两个人堵在门口,成凛没能及时地让电梯门重新打开,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继续往上走。 成凛虽然被余忆挡住了一部分视线,但还是认出了面前这个瞪着眼望着自己的人是谁。 出于礼貌,他也还是向文闵打了声招呼:“文先生。” 文闵抿着唇,粗略地点了一下头:“你好。” 紧接着文闵又指着余忆问:“你要带他去哪儿?”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诡异,让原本并不容易敏感的成凛也察觉出了一丝微妙的意味来。 成凛一手护着余忆的头,微抬起眼看着文闵,回答了一句:“送他去房间。” “你们今天要在这里过夜?”文闵微微思索,回头看向黎锋,低声说,“帮我订个房间。” 成凛听到这里,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按了一下电梯。 余忆因为他的动作而受到惊扰,顶着一头乱发在他胸口磨蹭着,大概是觉得舒服,他张开双手搂住了成凛的腰。 电梯重新在二楼停下,并且亮起了向下的箭头,黎锋马上走进了门。而文闵仍旧留在原地。 文闵皱着眉看着成凛和余忆,接着掏出了一包烟来,抽出一根点燃,意兴阑珊地叼着。 “如果被拍到,不是太好?”文闵匪夷所思地问着,并且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那只探头。 成凛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文闵是在对自己说话。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余忆,又看了一眼文闵,勾了勾嘴角:“艺人参加饭局因为兴致到了多喝了几杯而已,不至于会被人借题发挥。” 成凛刻意装作没听出文闵的弦外之意。 是因为他一直抱着余忆,文闵的眼睛里已经像是要往外喷火了。 成凛想到这里,颇觉得有些好笑。他居然能看出一个男人因为另一个男人而对自己产生的敌意,真是进步了。 余忆闻着对面飘来的烟味,感觉鼻子有些不舒服,于是伸手揉了揉鼻子,又接着揉了揉眼睛。正在这时电梯再度上来停在二楼,成凛在搂着余忆走过去的时候握了握他的手以防止他摔倒。刚迈出了一步,余忆便醒转了过来。 “成凛。”余忆倚着成凛小声唤了一声。 “嗯?你醒了?我们现在去房间,今晚不回去了。”成凛低声说。 杨溪跟在成凛身后乖巧地进了电梯,一走进电梯她就贴着墙站着,仿佛是个隐形人。 而电梯外的文闵则似乎比杨溪的存在感还要强,他有些沉郁地看着余忆的背影。余忆被成凛拉在身前站着,面朝着电梯里的方向,从头至尾都不知道文闵就在他身后。 成凛腾出一只手对着文闵做了个挥手的动作,按下了关门键。 “我头还是有些晕。”余忆有些郁闷地说。 “睡一觉就会好了。”成凛安抚了一句,眼睛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按理说以他以往的处事风格,他会和文闵进行一场合理并且良性的沟通,让文闵与自己不处在敌对关系上。而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看着那位知名作词人当场黑了脸也不作任何补救。 杨溪的房间在27楼,她先一步下了电梯,又回过头来嘱咐了一声:“凛哥,如果余忆晚上仍旧觉得难受,你记得发消息给我哦,我去给他买醒酒药。” 但成凛听了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安心休息,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应该没事了……”余忆马上跟着说了句。 虽然他刚才跟成凛搂搂抱抱的感觉很舒服,也很想继续这么下去,但他还是更不希望让身边的人担心自己。 成凛不置可否,到了28楼就直接去找房间。 余忆等成凛掏出房卡开了门,并且没有要去另一个房间的打算,他这才发现,他应该是要和成凛睡一间房了。 但一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并排放着的单人床。 他顿时又觉得心里激动起来的情绪降低了一半。 成凛先是用房间里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了桌子上,示意余忆过来喝水,又走进浴室试了试莲蓬头的水温。 “你先去洗澡,水温稍微帮你开热了一点儿。”成凛走回到房间说了句。 余忆正慢吞吞地端着杯子喝着水,听了成凛的话马上站了起来。 他拿了自己的随身小包过来,掏出换洗衣物,略显局促地说:“那我,先去洗澡了。” 成凛点了点头。 余忆走到浴室里,有些慌忙地脱下了衣服,扭开莲蓬头开始洗澡。 虽然在这个房间里过夜,连上一次在帐篷里的同睡一张地垫也比不上,但他却分外紧张。 这是他和成凛正式摊牌,并且成凛表现出对他有一丝好感,甚至主动吻了他之后,第一次和成凛离这么近,要在一起待一整夜。 这种紧张感在雾气腾腾的浴室里得到升华,演变成了他一会儿担心自己带的睡衣款式太糟糕,担心他睡觉的样子太难看,一会儿又担心他洗澡洗不干净,会被成凛发现。 余忆根本没有觉察出这其中的逻辑有问题,而是一门心思地由微醺的头脑控制着,越想越离谱,最后干脆坐在浴室地板上蒙着头不敢出浴室这张门了。 成凛是在等待了近40分钟之后才察觉出不对劲。 他试着敲了敲浴室的门,除了淅沥沥的水声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没有反锁,成凛干脆将门打了开来。 浴室里满屋子的热腾腾的水蒸气争先恐后地往门外涌了出来,成凛打开了排风扇,看到坐在浴室地板上一动不动的余忆,心里十分懊悔。 帮余忆试水温的时候就该顺手将排风扇打开的,余忆喝了酒,又这么长时间处在密闭空间里,恐怕是缺氧了。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余忆的肩膀,没见余忆有任何反应,又探了探余忆的鼻息,猜想余忆大概只是暂时失去了门口。于是他拿了架子上的浴巾,将余忆包裹了起来,接着将余忆抱出了浴室。 由房间里的明亮灯光照着,成凛仔细审视了一遍余忆微微红润的脸。余忆的呼吸还算平缓,身上的温度也还适中,之所以仍旧不清醒,估计是酒精在发挥着作用,缺氧的问题应该不大。 成凛叹了口气,给余忆换上了睡衣,再用被子好好地盖了起来,接着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成凛。”余忆小声呢喃着。 “我在,”成凛马上坐回到床边,轻声问他,“你好些没有?” 余忆并没有醒,只是继续叫着他的名字。 “成凛。” 成凛又应了一声,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余忆,等余忆再度叫出他的名字,他忽然低下头,在余忆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余忆的嘴角往上扬了扬,似乎在和成凛的举动进行着互动,又呢喃出了两个字:“喜欢。” 成凛勾起了嘴角,又再度低下头,在余忆的鼻梁上印下一个吻。 “喜欢,”这回余忆将两个词语串了起来,“成凛。” 成凛都有些怀疑余忆是故意的了。但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分明表情很天真,像是做了个美梦。 他在余忆再度唤出自己的名字之前,低下头贴了贴余忆的嘴唇。他抬头看了余忆一眼,再度低头,含住了余忆温润的嘴唇。 余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成凛正躺在他旁边的那张床上,似乎睡得很沉。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回忆了一下,大概可以猜出昨天成凛应该是照顾他到很晚。 一喝酒就老要麻烦成凛照顾自己,还总会有些动手动脚的不寻常举动,他真的应该要下定决心戒酒了。 昨晚……他应该没有动手动脚? 他只记得他洗完了澡,整颗脑袋都昏昏沉沉,所以就在浴室里坐了一会儿。后来,他大概是直接睡着了。 而那个把他从浴室里带出来,又给他穿好了衣服的人,应该是成凛? 真可惜,难得有与成凛共处一间房的机会,他却又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 余忆坐在床边有些沮丧,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余忆余忆,你们起来了吗?怎么凛哥的手机打了没人接呢?”杨溪语气很急忙地问。 余忆拉开房间门走了出去,小声地回答:“我起床了,成凛还在睡,先不要吵醒他。” “余忆你酒完全醒了?昨天凛哥跟我说今天订上午9点的机票,但他现在还没醒,我是不是要往后推迟两个小时订机票?”杨溪问。 “推迟。”余忆毫不犹豫地说。 “今天下午你还要去平台参加新单曲的访谈节目,12点再飞回去会不会来不及呀?”杨溪又问。 “下午,是4点的节目?来得及的。”余忆依旧这么决定。 挂了电话,余忆从消防通道的楼梯间往房间的方向走。 如果睡觉的人是他,而早起的人是成凛,成凛会怎么做呢?对了,成凛应该会预先准备好早餐,等他醒了刚好可以吃。 余忆拦住了一位服务员,询问到了早餐的用餐地点在三楼。 接着他坐着电梯下到三楼,直接走到取餐口,让服务员替他打包两份早餐。 余忆将两份干拌面和豆浆油条分别装进塑料袋里,提着往外走。 一个声音忽然叫住了他:“余先生,你自己下来打包早餐么?” 余忆抬头一看,问话的是黎锋。 而文闵站在黎锋身旁,正面色不豫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