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如果，我们不呢？
帝苍的话语，轰然压在整片战场上空。
两万对一万，以多欺少！
至少，在他现在看来，这的确是对的！
可惜，他看到的只是最终结果，却不是过程！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我们以多欺少？真是天大的笑话！”
“恐怕你不知道，真正以多欺少的，到底是谁！？”
“笑了，之前你们天庭三万多人追杀我们几十人的时候，怎么不叫以多欺少了？”
人间界众天骄纷纷冷笑，回应帝苍。
是啊，到底是谁以多欺少？
“帝苍殿下！”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开口的，不是人间界的天骄，而是一个来自某个永恒仙界势力的天骄。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他身上还带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是之前被天庭天骄追杀时留下的。
此刻，他站了出来，迎着帝苍那足以让任何人窒息的威压，挺直了脊梁。
“我玄清仙宗三十人进入永恒战场，却被你们天庭数百人追杀，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敢问帝苍殿下，这算不算以多欺少？”
他的声音充满了恨意，眼神也是出奇的坚定。
又一个天骄站了出来，那是一个女子，眼眶通红，却死死地咬着嘴唇。
“我琴音谷的数十人也被你们天庭数百人追杀过，敢问帝苍殿下，这算不算以多欺少？”
“还有我！”
“还有我们！”
一个接一个的非天庭天骄站了出来。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被天庭欺压过的伤痕。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帝苍殿下！你说人间界以多欺少！”
“那你可知道，诸天万界，有多少人被天庭以多欺少过？”
“你可知，我们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从天庭的屠刀下侥幸逃生！”
“你可知，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一声声质问，如同惊雷，如同海啸，如同火山爆发！
整个永恒战场的上空，都回荡着这些非天庭天骄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怒吼！
那些刚刚还在狂喜的天庭残兵们，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全部僵住了。
天霄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以多欺少？
是啊，以多欺少。
可那个“多”的，究竟是谁？
“殿下........”
天霄的声音无比沙哑，他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连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那股羞愧，那股无地自容，比方才被人间界追杀时的恐惧，更让他痛彻心扉。
帝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就是这样的目光，让天霄恨不得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说。”
帝苍只吐出了一个字。
天霄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殿下........从始至终，以多欺少的.......是我们。”
此话一出，整个天庭残军，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着让帝苍为他们报仇的天庭天骄们，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色涨得通红，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天霄的声音在颤抖，可他还是说了下去。
“我们奉第八神将之令，猎杀天骄榜上的天骄，还有人间界。”
“墨渊........率五千人追杀人间界。”
“结果........全军覆没。”
帝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天霄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天庭所有人的心头。
“后来，苍冥、孤星、暗月三位圣子，各率两千人撤退，被他们追上........”
“六千余人，依旧被全歼。”
“最后，就连我等也被他们追杀。”
说到这里，天霄的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了虚空之中。
是啊。
以多欺少？
他们倒是想以多欺少！
可问题是，他们以多欺少也都打不过啊！
帝苍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到看不到底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明显的波澜。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人间界众天骄的身上。
这么点人，斩杀了两万余天庭天骄？
帝苍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金甲映照着天光，如同一位降临尘世的神祇。
可此刻，这位神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沉默。
天霄跪在地上，将头埋得更低了。
他身后的天庭天骄们，也一个个低下了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因为那些非天庭天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些血债，那些屠杀，那些欺凌，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天庭做下的。
他们无法反驳，也无从反驳。
帝苍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非天庭天骄，又扫过那些羞愧低头的天庭残兵。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人间界众天骄的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整片战场上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了。
然后，他开口了。
“此事，是天庭之过。”
这句话一出，整个天庭残军，全部愣住了。
天霄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帝苍。
帝苍殿下........要抛弃他们了吗？
帝苍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过往之事，已成定局。”
“今日，你我各退一步。”
“天庭撤军，人间界止戈。”
“此事，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这四个字从帝苍的口中说出，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仿佛这不是商量，而是一种恩赐。
仿佛他愿意既往不咎，已经是给了人间界天大的面子。
那些非天庭天骄们，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既往不咎？
天庭欠下的那些血债，那些用鲜血写成的仇恨，就凭你帝苍一句“既往不咎”，就要一笔勾销？
凭什么？
可他们不敢开口。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帝苍！
是那个纵横永恒仙界无数纪元，未尝一败的帝苍！
是那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两万大军鸦雀无声的帝苍！
他的威名太深了，深到即便此刻他们心中有无穷的怒火，也不敢轻易发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人间界的方向。
他们在等。
等人间界的回答。
肖岩扛着玄铁尺，嘴角的那抹笑意，从始至终都没有消散过。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诸葛风。
诸葛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见肖岩看过来，诸葛风对其点了点头。
肖岩抬起头，目光与帝苍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在一起。
没有火花，没有声响，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帝苍。”
肖岩开口了。
“你刚才说，既往不咎。”
“可我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又上扬了几分。
“如果，我们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