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霸道总裁不好当
失明的日子极为难熬, 报表是听的也就算了,手机也不能玩。 沈国的事情沈念说她要自己处理, 让她不要操心,夏秋本来想要过问的,但是她现在是真的两眼一摸黑, 再加上沈念的刻意隐瞒,想操心也很难。 夏秋坐在床上,咬着苹果,忧郁的问狗剩:“这日子还得熬多久啊?” 狗剩:“熬呗,十几年什么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夏秋一下咬到舌头了, “我呸!千里眼三分钟你让我失明十几年?!” 狗剩:“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啊, 十几年不是常态么?” 夏秋:“……滚。” 过了一会儿,夏秋:“你不会是哄我的?” 狗剩:“是啊哄你的,这卡片看造化。” 夏秋连吃苹果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琢磨着:“说起来……我很久都没有看到甜甜了。” 狗剩:“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是棒棒哦。” 夏秋:“闭嘴,问你正事呢,沈念和沈甜这俩什么情况?黑白公主是双重人格的意思?最后……” 她犹豫一下, “最后会怎样?” 狗剩:“你听说过蛊虫吗?” “把一百只虫子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厮杀。”狗剩说的漫步经心,“最强的那个,会留下来。” 夏秋手一滑, 苹果一下摔到了地上,咕噜噜滚了很远,最后又安静的停下来。 沈念看着滚落在脚尖的苹果, 面无表情的评价,“浪费。” 少女的声音很安静,没有了之前那种烦躁。 沈念来了。 夏秋恍惚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沈念这个人格的时候,她对她总是不耐烦的。 不耐烦看医生,不耐烦让她摸她的头发,不耐烦她对她好。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对她有了可怕的耐心。 她可以给她读一天的报表,也可以悉心照顾她一整天,想吃什么立刻就会出现在她的床头,她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到那种温柔的耐心。 而那个外表凶凶,内心羞涩柔软的少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也没有见过了。 苹果被扔进垃圾桶的声音很小,沈念问:“是哪里不舒服了吗?怎么这个表情?” 夏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在她穿越之前的贫瘠人生中,从未接触过这种双重人格,即使狗剩告诉她黑白公主的任务,在她的眼里。 沈念和沈甜就是一个人。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值得她对她倾心以待。 可是…… 狗剩刚才的话言犹在耳,夏秋第一次认识到,沈念和沈甜,是不一样的。 沈念看着床上的女人。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进来,女人坐在床上,戴着黑色的眼罩,露出弧线完美的下巴,唇色微微有些苍白,修长白皙的手将被子揪出不安的褶痕。 她走过去,拿起了她的手,轻声道:“你这态度,就像苹果有毒一样。” 夏秋想。 双重人格,沈念性格敏感偏执,不可以当着她的面去问沈甜,不然一不小心就可能会伤到她。 倒是可以问问沈母。 夏秋心里有了思量,面上露出了一抹笑,“不好吃。” 沈念倒也没有想很多,最近她和李氏斗的风生水起,夏氏股票跌停后,她临时找人做了数据,同时对外辟谣,关于毒品的案子重新有了眉目,顺水推舟又查到了李氏,而且之前夏秋已经预见到李氏会利用夏氏漏下去的甜头做什么,早就将涉及的公司暗中移名给了其他人,再依着沈念的运作,因此深查起来,夏氏摘的干干净净。 夏氏不愧是屹立几十年的巨头公司,做起来这些轻车熟路,很快便挽回了劣势的局面。 但沈氏和夏氏的斗争还没有结束,今天李氏被查封了一家事务所,明天夏氏又被爆出来一桩做假账的案子,夏氏和李氏的股票像是一条COS线,涨涨跌跌,白龙和黑龙的斗争,底下人都在坐山观虎斗,没有人敢掺和,却都在赌谁是最后的赢家。 “那有什么想吃的吗?”沈念坐到床边,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睫毛,然后是头发。 夏秋的每一个部分,都能给她消除疲倦的神奇力量。 她贪恋她身上的味道。 像着魔。 “没有什么想吃的。”夏秋顿了顿,“公司的事情是不是很累?” “夏氏看上去虽然风光,但是背后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少。” 沈念冷笑,可不是不少,她本来以为夏氏能让李氏抓住把柄的地方很少,结果这一出一出来,什么假账,偷税漏税全查出来了,风光的夏氏背后藏着的硕鼠可不是一只两只。 不过没关系。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她一只一只的把它们全部揪出来。 夏秋道:“如果特别累的话,可以不用管。” 沈念:“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的事情,我不能不管。” 夏秋失笑:“你这个未婚妻也太称职了。” 她不答,只是吻了吻她的头发,顺势想要抱住她,轻声道:“有的时候,觉得你看不到了,也挺好的。” 这样,就不会察觉她致人于死地的下作手段,温柔面具下真正的恶毒手腕。 她可以不择手段的保护夏氏和她,却又不想让她看到她这般模样。 沈念目光沉沉,想到了冰库里肮脏的血泊和一路踩着血色走来的夏秋。 那样的景象…… 这样如玉的人,见过一次,就够了。 突然被搂住,夏秋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之前觉得理所当然的拥抱,因为狗剩的话,现在,却感觉到了一丝的不自在。 ——明明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怀抱,一样的温暖。 这个人是沈念…… 黑色的公主。 “开个玩笑。”沈念声音轻柔,“秋秋,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她拉上床帘,在陷入暗光的一瞬间,摘下了她的眼罩,夏秋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眉,“为什么?” 眉峰被温柔的吻住,她恍若眷恋她的温度,从眉峰一点一点的吻过眉间眼角,“……难受的话,不睁开也可以。” 沈念道:“我只是……很久都没有认真的看看你了。” 夏秋一怔。 这才恍惚想起来,自从那次之后,她一直都戴着眼罩。 “没什么难受的。”夏秋说着,睁开了眼。 她能睁开眼,只是睁开和闭上一个样子,都是一片黑黢黢。 沈念看着眼前人睁着眼,狭长的眼睛一片干净澄澈的纯黑色,却失了焦距。 一瞬间。 种种情愫自心脏出衍生,蠢蠢欲动的野望,无法压抑的爱欲,交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木然的痛。 她让她失明了。 夏秋微微挑起眼角,“怎么?看呆了?” 沈念:“嗯。”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夏秋直觉不对劲,“……怎么了?” 脖颈却一下被抱住,紧紧的。 沈念压抑着声音,“你会忘记这个世界是什么颜色吗?” 夏秋忍不住笑,“你在说什么傻话,当然不会了,这才多久……” “……那你会忘记我的样子吗?” 夏秋:“不会的。” 沈念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她的动作更紧,仿佛下一秒,她就会长出翅膀,消失不见。 一天不会,两天不会。 一年呢。 两年呢。 一辈子呢? 从今以后,沈念在夏秋的世界里,只是一段声音,一个名字。 甚至这个声音。 还可以是沈甜。 夏秋感觉到不对劲,喊她名字:“沈念。” “嗯。” 夏秋道:“我想你大概明白……你是很重要的人。” 无论沈甜还是沈念。 都是这个奇异的世界里,她所能抓住的唯一真实。 她安抚着她,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描绘着她的眉眼,“我家里只有我自己。” “能依靠的人也不多,除了自己,就是你。” “所以,我不能忘记你的样子的。”夏秋道,“因为忘了你,就没有谁值得被我记起了。” 沈念瞳孔一缩。 “所以那次……”夏秋抱住她,“你丢了之后,我很紧张。” “不要妄自菲薄好吗?”夏秋轻声安慰,“我就算忘记这个世界的颜色。” “也会在黑白的世界里,记住你的样子。” “一天,两天。” “一年,两年。” “一辈子。” = = 沈甜捏着纸条,站在病房门外,灰色的头发柔软是散下来,她的目光有些空茫。 沈念把沈国一家从李氏手里劫了出来,当年的事情,也在沈念的威逼利诱下水落石出。 因为沈父忙于照顾女儿,暂时将公司交给沈国来打理。沈国背地里欠了很多债,对着沈氏的资产起了贪欲,和做了假账害怕被发现的舅舅联手,在沈甜生日宴之前在沈父引擎上动了手脚。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沈国和舅舅以商业诈骗罪和故意杀人罪被批准逮捕,而沈晚以绑架罪也被判了十年刑。 而李氏和夏氏的斗争还在继续。 “她眼睛看不到了,偌大的夏氏无人打理。” “你护不了她。” “我会做到你做不到的。” “我会保护她。” “所以,暂时换我来。”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不会让你失望。” 字迹张扬狂放,沈念攥着纸条,一时茫然。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奇异的惶恐。 明明想要见的人只有一步之遥。 咫尺却如天涯。 她是从夏氏商厦直接过来的,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很疲惫。 沈念大概又工作到很晚,所以她醒过来才会那么累。 桌子上是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报表,夏氏的现状,沈国和舅舅的供词,以及沈念留下的话。 复仇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被自己夺走,连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是。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讨厌。 沈甜去看自己的手腕,白绳子已经断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左手中指上的缠枝戒指。 这个戒指,也是给沈念的。 她对沈念说,她是她的未婚妻。 即使告诉自己,她们是一个人,可是,依然,有些接受不了。 “……” 小小的戒指,无端刺眼。 沈甜摘下戒指,声音轻轻,“我不敢见你了……” 她转身要走,病房里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呀……” 沈甜瞳孔一缩,下一刻进了病房,“怎么了?!” 女人黑色的眼罩被随意的扔在一边,她穿着柔软的白色病号服,赤着脚跪在铺着厚厚毛毯的地板上,到处摸索着什么,黑色的长发柔软的舒展在背后,一双狭长的眼睛空茫的睁着,因为她的声音,下意识转眼望向她的方向。 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 沈甜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曾经含笑望向她的眼睛,此刻失去了焦距,不见笑意,不见冷芒,只是一片空茫,宛若无人的荒野。 “谁?” “……是我。”沈甜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她不想让她认出来自己是沈甜。 “哦你啊,来念报表的?别念了今天不想听……”夏秋在地毯上摸来摸去。 “看护人呢?什么不见了?”沈甜想上去拉她,却被夏秋避开了,“我让看护人走了……嗯,别拉我,我找东西呢。” “找什么?为什么不让人找?”沈甜问,“我帮你找……” 夏秋摆摆手,“不行,这个只能我自己找到才行,不然不灵了。” 她嘟囔着,“刚刚无聊抠着完一不小心就抠掉了……” 自顾自的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摸索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惊喜笑出来,“找到了。” 不灵了? 沈甜:“你找……” 她的声音忽然卡住。 女人修长的指尖勾着一根白绳,碎钻闪烁,将外面明媚的阳光切割成七彩的光芒。 夏秋摸半天,确定每一个钻石都在,才高兴的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笑容暖暖,“找到了。” “白头偕老。”夏秋把绳子握紧,嘴角弯起来,“只有我们才行。” …… 断掉的白绳,支离破碎的钻石。 沈甜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愉悦的女人,眼泪倏然落下来。 她没办法保护她,还丢了重要的约定,她眼睁睁的看着坏人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甚至不能在夏氏这么危机的时候,保护她。 她有什么资格和沈念争? “为什么不说话?”夏秋坐在地毯上,一只手攥着绳子,一只手想摸索对方的位置,伸出的手却一下被攥住。 温暖的手,甚至有些滚烫了。 “我喜欢你。”沈甜低头,吻着她的指尖,声音柔软的像是天上的云彩,又有些哽咽,“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夏秋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眉头皱起来,下一刻猛然反握住她的手,“甜甜?” 她终于出来了吗? 沈念回过神来,余音在耳,看着夏秋茫然中又有些喜悦的眼神,一下觉得刺眼。 她干脆仰头吻住她,声音暗沉下来,“……是沈念。” 手里的绳子落在了地上,夏秋茫然的伸手,摸着她的眉眼,最后停在了她的左眼。 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刻,就能从这里,触及那个脆弱的灵魂。 “……沈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