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医术精进
哨声一响,下午的上工时间到了。
大伙儿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
最难受的就是刚睡醒这会儿,浑身的汗把衣服黏在身上,又潮又痒。
陈清河没废话,拎起镰刀第一个下了地。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赖着。
尤其是那几个男知青,看着陈清河那挺拔的背影,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日头偏西,却比中午还要毒几分。
谷子地里像个不透风的蒸笼。
徐小慧一边捆谷子,一边掉眼泪。
她是真干不动了,手背上被划了好几道红印子,钻心的痒。
“别哭,越哭越没劲。”
苏白露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女人确实聪明,头上包着厚头巾,脖领子扎得死紧,虽然热点,但至少不挨扎。
她手里的活儿不算快,但很稳,眼神时不时往前面陈清河那边瞟一眼。
前面那个男人,简直像是个铁打的。
一下午过去了,陈清河挥镰刀的频率竟然跟早上刚开工时一模一样。
呼吸平稳,节奏不乱。
他身后的谷子倒伏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条线推过去的。
这种持久的耐力,让旁边基建队的朱大强都看直了眼。
这就是一证永证的恐怖之处。
体能始终锁定在最佳状态,乳酸堆积带来的酸痛对他来说,微乎其微。
但他表现得很自然,只是偶尔擦擦汗,让人觉得他只是体格格外好。
林见微跟在后面,原本白皙的小脸晒得通红。
她学着陈清河教的方法,尽量少用蛮力。
虽然还是累,但那种随时要崩溃的感觉好歹是压下去了。
每当想要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抬头看见前面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她就又能榨出一丝力气来。
这就是领头羊的作用。
终于,太阳落到了西山顶上,把天边烧得通红。
赵大山的一声“收工”,简直像是天籁之音。
“妈呀,我的腰断了。”
张卫国直接把镰刀一扔,瘫坐在田埂上。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往回走,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只有陈清河,依旧步履稳健,肩上还扛着两捆落在最后的谷子。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李秀珍早就做好了饭,还是老三样,但分量足。
林见微一进门,顾不上洗脸,先抓起瓢灌了一肚子凉水。
“舒服!”
她长出一口气,毫无形象地抹了抹嘴。
晚饭桌上,大家吃得格外凶。
就连平时吃饭细嚼慢咽的林见秋,今天也一口气吃了两个黑面馒头。
饿极了的时候,这就是山珍海味。
吃完饭,林见微像只猫一样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清河哥,救命……”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陈清河,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陈清河笑了笑,洗干净手走了过去。
“去院子里吧,凉快。”
月亮升起来了,院子里洒满清辉。
林见微坐在小马扎上,陈清河站在她身后。
手指刚一搭上去,林见微就“嘶”了一声。
“这块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
陈清河的手指下,能清晰感觉到斜方肌的紧张痉挛。
他没急着按,而是先用掌心在周围轻轻摩擦,让皮肤热起来。
脑海里,《针灸学》和《推拿手法》的内容自动浮现。
每一块肌肉的走向,每一个穴位的位置,在他眼里仿佛是透明的。
他在验证。
验证书本上的理论,和实际手感之间的差距。
“忍着点。”
拇指猛地发力,按在肩井穴上。
“疼疼疼!轻点哥!”
林见微叫唤起来,身子直往前缩。
“疼才通。”
陈清河没松手,反而顺着经络的走向,一点点向下推挤。
虽然疼,但那股酸胀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快感。
像是堵塞的河道突然被挖开了。
十分钟后,林见微不叫了,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姐,你快来,清河哥这手艺绝了,比卫生所的医生还厉害。”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一脸惊喜。
林见秋有些迟疑地坐了过来。
她比妹妹要矜持,脖颈低垂,露出一截白腻的皮肤。
陈清河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瞬间,感觉到她轻微地颤了一下。
“放松,别绷着。”
陈清河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心里却在冷静地分析。
林见秋的劳损比妹妹要重,因为她性格要强,干活的时候总是憋着一口气。
气机郁结,肌肉就更容易僵硬。
他在肝俞穴的位置多按了几下。
“这儿疼吗?”
“嗯……有点胀。”
林见秋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音。
“以后干活别生闷气,气顺了,身上就不累。”
陈清河随口说了一句。
林见秋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没想到,陈清河连这个都能摸出来。
这个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细?
给两姐妹按完,陈清河自己也出了一层薄汗。
这种高强度的感知和发力,其实比干农活更费神。
但他觉得值。
他对人体结构的理解,正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接触中,飞速提升。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接着干。”
陈清河收回手,语气淡淡的。
“谢谢清河哥。”
姐妹俩站起来,眼神里除了感激,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着她们回屋的背影,陈清河转身走向水缸。
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浇下。
冰冷的水流让他更加清醒。
他在想吴大爷答应的那副银针。
万事俱备,就差那一哆嗦了。
这几天在姐妹俩身上的练手,让他对穴位的定位有了十足的把握。
接下来,该在自己身上动真格的了。
回到偏房,他点亮煤油灯,翻开针灸学,继续学习。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陈清河的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经络图谱上缓缓扫过。
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手臂上按压,寻找着书里说的“曲池”、“手三里”、“内关”这些穴位。
刚才给姐妹俩按摩时的手感,还有她们身体最紧张、最酸痛的部位,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与书上的理论一一对应,相互印证。
这种学以致用,用中再学的感觉,让他心里很踏实,也很充实。
一证永证带来的,不仅仅是记住了知识,更是那种能够将知识瞬间活学活用的领悟力。
他闭上眼睛,回想傍晚给林见秋按揉肝俞穴时,她那种微妙的、被说中心事的反应。
医术,不仅仅是治身上的病,有时也能窥见人心里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