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镜中之影
试炼之环，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黑白相间的石板铺成，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心，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不是普通的反射面，而是像液体一样流动着，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就是试炼之环。”灰行者说道，“每个来到平衡之地的学徒，都要通过这面镜子的考验。”
“镜子会映照出你内心的阴影。”
“那些你不愿承认的、压抑的、恐惧的东西。”
“都会在镜中显现，成为实体。”
“你必须战胜它，才能继续前进。”
“听起来不难。”王也说道。
“是吗？”灰行者冷笑，“那你试试看。”
“告诉你，很多人在看到镜中的自己后，直接崩溃了。”
“因为他们无法接受，原来自己内心藏着那么多黑暗。”
“还有些人，虽然战胜了镜中之影，却被黑暗侵蚀。”
“从此性格大变，成为堕落者。”
“能真正通过试炼的，不到十分之一。”
王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向镜子。
他站在镜前，看着自己的倒影。
最初，镜子里只是他普通的样子。
但渐渐地，倒影开始变化。
脸上出现了冷漠的表情，眼中闪烁着残酷的光芒。
身上的气息从光明转为黑暗，从温和转为暴虐。
这就是镜中之影——王也内心黑暗面的具现化。
“有意思。”镜中的王也开口了，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但语气却充满讽刺，“原来我内心深处，是这个样子的。”
“你不是我。”王也说道。
“我就是你。”镜中的王也笑了，“你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自由的守护者。”
“但你忘了，你杀过人。”
“卡伦，那些征服军团的士兵，还有那三个叛变的界限行者。”
“你让他们永远囚禁在虚无中，这和杀死他们有什么区别？”
“那是为了守护。”王也说道。
“守护？”镜中的王也嗤笑，“别骗自己了。”
“你享受那种力量感，享受成为英雄的感觉。”
“享受所有人崇拜你、依赖你、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你建立自由联盟，表面上是为了反抗征服。”
“但实际上，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让更多的层面，听从你的理念，按照你的方式生活。”
“这和征服军团有什么本质区别？”
“都是在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只不过，你用的是'自由'的名义。”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刺进王也的心。
因为他无法否认，这些黑暗的想法，他确实曾经闪过。
在战斗中，他确实感受过力量带来的快感。
在被人崇拜时，他确实享受过那种满足感。
在建立联盟时，他确实有过一丝控制的欲望。
这些都是真实的，都是他内心的一部分。
“看，你无法反驳。”镜中的王也说道，“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不是什么圣人，你也有私欲，也有黑暗面。”
“你和你鄙视的那些人，没有本质区别。”
“唯一的区别，只是你伪装得更好。”
“用'正义'、'自由'、'守护'这些漂亮的词汇。”
“掩盖你内心真实的欲望。”
“够了。”王也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不否认。”
“我确实不是圣人，我确实有黑暗面。”
“我也享受力量，享受被崇拜的感觉。”
“这些都是真的。”
镜中的王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
“但这不代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虚伪的。”王也继续说道，“是的，我有私欲，但我也有真诚的理想。”
“我享受力量，但我更享受用力量保护他人。”
“我喜欢被崇拜，但我不会为了崇拜而背叛原则。”
“我建立联盟，确实有控制的欲望，但更重要的是想给大家一个选择。”
“一个反抗压迫的选择，一个守护自由的选择。”
“人性是复杂的，光明与黑暗并存。”
“我不否认我的黑暗面，但我也不会被它支配。”
“我接受它，但不屈服于它。”
“这就是我的答案。”
镜中的王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真诚的笑。
“你通过了。”他说道，“你是第一个坦然承认自己黑暗面的人。”
“大多数人，要么否认，要么崩溃。”
“但你选择了接受。”
“这就是平衡的第一步——承认对立的存在。”
说完，镜中的王也开始消散。
但在消散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记住，我永远在这里。”
“在你内心深处。”
“当你需要力量时，我会出现。”
“但也要小心，别让我主导你。”
“平衡，就是让光明与黑暗和谐共存。”
镜子恢复了平静，只是普通的倒影。
王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次对话，比任何战斗都要艰难。
因为他必须直面自己最不愿承认的部分。
但也正是这次对话，让他更了解自己了。
“不错。”灰行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你比我想象的要强。”
“大多数人在这一步就失败了。”
“要么被镜中之影打败，要么被黑暗同化。”
“但你找到了平衡点。”
“承认黑暗，但不被黑暗支配。”
“这就是第一课的精髓。”
“第一课？”王也问道，“还有其他课程？”
“当然。”灰行者说道，“平衡之道，博大精深。”
“镜中之影只是入门。”
“接下来，你要学习如何在实战中运用平衡。”
“如何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切换。”
“如何利用黑暗的力量，而不被黑暗腐蚀。”
“这些都是高级技巧。”
“跟我来，我带你去训练场。”
两人离开试炼之环，来到一个更加诡异的地方。
这里的空间不断变化，一会儿是光明的世界，一会儿是黑暗的世界。
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阴阳轮转场'。”灰行者介绍道，“在这里，光明与黑暗以极快的速度切换。”
“你必须学会适应这种切换，甚至主动利用它。”
“在光明状态时，使用光明之力。”
“在黑暗状态时，使用黑暗之力。”
“根据环境的变化，灵活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就是平衡者的战斗方式。”
“听起来很难。”王也说道。
“确实很难。”灰行者点头，“但也是最有效的。”
“因为无论在什么环境下，你都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光明的敌人，用黑暗对付。”
“黑暗的敌人，用光明对付。”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就是平衡者的强大之处。”
“那怎么训练？”王也问道。
“很简单，实战。”灰行者打了个响指。
空间突然扭曲，一个身影出现在王也面前。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战士，散发着浓烈的恶意。
“这是'影武者'，我的傀儡。”灰行者说道，“它会根据环境的变化调整力量。”
“在黑暗状态时，它极其强大。”
“在光明状态时，它会变弱。”
“但切换的速度很快，你必须抓住机会。”
“准备好了吗？”
话音未落，影武者已经发起攻击。
漆黑的刀刃斩向王也，速度快得惊人。
王也勉强闪避，但刀刃还是划过了他的手臂，留下一道伤口。
“好快！”他心中一惊。
环境突然切换成光明状态，影武者的身形变得透明了一些。
王也立刻抓住机会，释放光明之力反击。
但就在攻击即将命中时，环境又切换成了黑暗状态。
影武者的力量暴增，一拳轰碎了王也的攻击，反而震伤了他。
“太被动了！”灰行者在旁边喊道，“不要等环境切换，而是主动跟随！”
“在光明状态时，你也使用光明之力！”
“在黑暗状态时，你也切换成黑暗之力！”
“和环境保持一致，才能不被环境压制！”
王也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环境的变化。
当下一次切换到黑暗状态时，他没有反抗，而是主动接纳。
让自己的能量也转变为黑暗属性。
瞬间，他感觉到力量在暴增。
在黑暗环境中使用黑暗之力，效果被放大了数倍。
他一拳轰出，黑暗的能量凝聚成实体，与影武者的攻击碰撞。
这一次，势均力敌。
“对了！就是这样！”灰行者兴奋地喊道。
环境切换成光明状态，王也立刻将能量转为光明属性。
金色的光芒环绕周身，他的速度和反应都提升了。
一剑斩出，光明之剑划破空间，命中影武者。
影武者在光明状态下防御力较弱，被这一击击退。
王也越战越勇，渐渐掌握了阴阳切换的节奏。
光明与黑暗，在他体内和谐地流转。
不再是对立，而是统一。
十分钟后，影武者被击败，化为黑烟消散。
王也大口喘气，浑身是汗。
虽然只是十分钟的战斗，但消耗极大。
因为他需要不断切换能量属性，这对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
“做得不错。”灰行者走过来，“第一次就能掌握基本的切换技巧。”
“你的天赋确实很高。”
“但这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平衡者，能够在瞬间完成切换，甚至同时使用两种属性。”
“让光明与黑暗在身体中共存，互不干扰，互相增强。”
“那需要更深层的理解和控制。”
“你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我明白了。”王也说道，“那接下来怎么训练？”
“继续实战。”灰行者说道，“每天和影武者战斗，直到你能轻松击败它。”
“然后，我会增加难度。”
“让影武者变得更强，切换速度更快。”
“一步步提升，直到你完全掌握平衡之道。”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也很痛苦。”
“但如果你坚持下来，你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成为真正的平衡者。”
接下来的日子，王也完全沉浸在训练中。
每天都和影武者战斗，每天都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切换。
最初，他只能勉强跟上节奏。
但渐渐地，切换变得流畅了。
他能够预判环境的变化，提前调整自己的状态。
甚至能够在切换的瞬间发动攻击，利用能量转换的势能增加威力。
一个月后，他已经能够轻松击败原版的影武者。
灰行者于是增加了难度，让影武者的切换速度加快一倍。
王也再次陷入苦战，但很快又适应了。
两个月后，他能够同时维持两种属性的能量在体内流转。
左手光明，右手黑暗，互不干扰。
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
“你进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灰行者说道，“已经达到了大多数平衡者数年才能达到的水平。”
“也许，你真的有成为顶级平衡者的潜力。”
“那接下来呢？”王也问道，“还有什么训练？”
“有。”灰行者说道，“最后一项训练，也是最危险的。”
“你要进入'堕落之渊'。”
“那里聚集着所有失败的学徒，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堕落者。”
“他们会攻击任何进入的人，试图把你也拉入黑暗。”
“你必须在他们的围攻下，保持内心的平衡。”
“不被黑暗侵蚀，也不完全排斥黑暗。”
“在极端的环境中，找到中心点。”
“这是最终的考验。”
“通过了，你就是正式的平衡者。”
“失败了，你会成为堕落者的一员，永远困在堕落之渊。”
王也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很好。”灰行者说道，“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今天，好好休息吧。”
“你会需要所有的精力。”
王也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躺在床上。
两个月的高强度训练，他确实很累。
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快速成长。
对平衡的理解越来越深，对光明与黑暗的掌控越来越强。
也许，通过堕落之渊的考验后，他能够真正达到高阶界限行者的巅峰。
甚至，触碰到最高阶的门槛。
“林清影。”他轻声说道，看向虚空，“等我回去。”
“我会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回去。”
“更好地守护自由联盟，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