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轰动根据地!震惊的楚云飞!
苏华和独立旅是从太行山根据地发展起来的!
因此整个根据地的老百姓都知道独立旅和苏华发展起来十分的不容易啊!
瘸腿老头把报纸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灰,叠好,揣进怀里......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激动。“独立旅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这一次承德会战的胜利不是小打小闹,是大仗,是能上报纸的仗......真正的胜利大捷啊!”
人群外面,几个路过的民兵战士停下了脚步......他们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身上还背着枪,枪带勒在肩膀上,把军装勒出一道道褶子。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高个子战士从人群缝隙里挤进去,探头看了一眼小石头手里的报纸,然后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旁边战友的肩膀上,拍得那人龇牙咧嘴。
“你拍我干啥?”那战友揉着肩膀。
“承德!承德拿下来了!我们独立旅打的!”高个子战士的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真的假的?”
“你看报纸!”
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四个眼睛盯着那张粗麻纸,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他们看得很慢,不是字不认识,是想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十八天的时间全歼了十六万多的日伪军?”高个子战士把这两个数字又念了一遍,念完之后就不说话了,嘴唇在抖,但他是个要强的人,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哭。
旁边那个战友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他也不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淌。
“咱们在太行山待了几年了?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供销社门口,几个妇女围在一起,手里都拿着刚买的报纸......她们的字识得不多,但有人识字,识字的那个人就念给其他人听。
念一段,停一下,让大家消化消化,再念下一段。
“独立旅的战士们攻进承德避暑山庄的时候,小鬼子的司令官竹木纯一躲在地下室里,不敢出来,最后切腹自尽了......”
“切腹?那是小鬼子的死法,死也要给自己留点脸面。”
“留什么脸面?他要是要脸,就不会来侵略我们了。”
“死了也好,省得咱们动手。”
识字的那位是个小学老师,姓林,戴着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念完最后一段,把报纸叠好,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的人......有卖鸡蛋的大娘,有纳鞋底的大嫂,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光,不是太阳照的光,是从心里往外冒的光。
“林老师......”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问,道:“承德拿下来了,离咱们这儿还远吗?”
林老师想了想,说:“远,也不远......承德在热河,咱们在太行,中间隔着好几个县。”
“但仗打赢了,鬼子就少了一处分据点,咱们的力量就多了一分......总有一天,鬼子的据点会一个一个地拔掉,直到他们从我们国家全部滚出去。”
卖鸡蛋的大娘听不懂什么据点不据点的,但她听懂了“鬼子滚出去”......她把鸡蛋篮子往胳膊上一挎,用力地点了点头:“滚出去好,滚出去好......滚出去了,我孙子就不用钻地道了。”
学校里的铃声还没响,但孩子们已经来了一大半......他们聚在操场上,围着一个高年级的学生,那学生手里举着一份报纸,正在给大家念。
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念得很认真,一字一顿,像在课堂上朗读课文。
“承德光复后,独立旅正在修筑工事,巩固城防,防止日伪军反扑......苏华旅长表示,承德会战的胜利是全体独立旅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孩子问:“苏华是谁?”
念报的学生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苏华你都不知道?独立旅的旅长,这一次就是他在前线指挥的,我们的英雄!”
“他多大?”
“不知道,反正肯定比你爸大。”
“我爸也打仗,我爸在太行山打过好几次鬼子呢!”
“那你爸厉害,苏华也厉害,都厉害。”
学校的钟声响了,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往教室里走。
念报的那个学生把报纸折好,小心地塞进书包里,准备下了课继续念。
村公所的院子里,几个村干部正在开会。
桌上摊着那份抗战日报,村长戴着老花镜,把报纸举得远远的,眯着眼睛念。
念完了,他把报纸放下,摘下眼镜,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承德打下来了,十六万鬼子伪军全被消灭了......这一仗的规模的战果太丰富了!”村长顿了一下,望向了在场众人道:“独立旅是咱们根据地的部队,苏华是从咱们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指挥官......他们打胜仗,就是咱们打胜仗。”
民兵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有道疤,是打游击时留下的......他听完村长的话,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承德一仗打完,小鬼子的气焰肯定被打下去了......咱们太行山这边,也该动动了。趁着小鬼子士气低落,搞几次大的袭击,狠狠地打他们!”
有人点头,有人犹豫。
村长摆了摆手:“仗要打,但先把消息传达下去。让每一个村,每一个人都知道,咱们抗日军队打了大胜仗......士气要起来,人心要稳,这是大事。”
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村子里又热闹起来。
不知道谁从哪里弄来了一挂鞭炮,在打谷场上点着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声接一声,把鸟都惊飞了。
人们从家里出来,聚到打谷场上......有人端着碗,碗里是刚盛上的玉米糊糊;有人抱着孩子,孩子被鞭炮声吓得哇哇哭;有人手里还拿着农具,刚从田里回来,没来得及放下。
“再来一挂!再来一挂!”有人喊。
还真有人又拿来一挂,点上。
噼里啪啦......哗啦......啪啦......
啪啦......
火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把人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从前线退下来老兵坐在打谷场边的石碾上,默默地看着那些放鞭炮的人群......他的年纪不小了,五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全是褶子。
他参加过北伐,打过军阀,后来跟了八路军独立旅,在太行山一待就是好几年......他的腿上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从不让别人帮他。
老兵看着那些笑着、闹着、喊着的人们,嘴角慢慢地往上翘,翘到一个位置就不动了,就那么淡淡地、浅浅地笑着。
有人问他:“老李,你怎么不去放炮?”
老李从石碾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我不放炮了。我等着,等小鬼子从我们国家全滚出去的那一天,我再去放......放它个三天三夜。哈哈!”
暮色越来越深,打谷场上的火把点起来了。
火光摇曳,照亮了半空中的烟雾和还在零星炸响的鞭炮,太行山根据地都在庆祝着这一次承德会战的胜利大捷!
............
第二战区。
晋绥军358团,团部。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上。
方立功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但不是那种慌张的快,是一种压着兴奋的快,靴跟磕在青砖地面上,笃笃笃,节奏均匀但急促。
很快,方立功走到楚云飞的办公桌前,把报纸往桌上一放,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团座,承德的消息。”
楚云飞正在看一份兵力部署表,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方立功脸上。
方立功的表情让他知道,不是一般的消息,于是楚云飞立即把部署表往旁边一推,伸手拿起报纸。
抗战日报,头版。
黑体大字,楚云飞一眼就扫完了标题,目光顿了一下,然后从头开始,一字一句地往下读......他的表情变化很细微,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但跟他久了的人能看出来......他的眉头先是微微拧着,然后慢慢松开,松开之后就没有再拧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见的、凝重的、带着困惑的认真。
“承德会战,独立旅全歼日伪军十六万四千余人,击毙日军中将竹木纯一、少将今夜十三郎、山野村木以下将领七人,缴获火炮二百三十余门,轻重机枪五百余挺,步枪弹药无算......会战历时十八天,承德全城光复。”
楚云飞念完最后一段,把报纸放下,整个人都是惊呆了!
表情错愕复杂!
方立功站在桌前,等着楚云飞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楚云飞从椅子里直起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又拿起来,把标题重看了一遍。
“十八天。十六万四千。”楚云飞的声音不大,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像是在咀嚼,道:“十六万四千日伪军,十八天,全歼......这战绩实在是太恐怖了!”
方立功点了点头:“消息已经在各战区传开了......山城那边也收到了战报,委座侍从室发了贺电,虽然措辞很官方,但能发出来本身就说明了态度。”
“小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今天上午也发了通报,承认承德‘暂时失守’,‘守军将士英勇玉碎’......能让岗村宁次用‘玉碎’这个词,独立旅这一仗打得确实够狠。”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太原移到北平,从北平移到承德,停在那里。
承德的位置他用蓝色标注着,是日占区。
现在,那个蓝点应该换成红色了。
楚云飞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在承德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红圈。
“十八天前,我对独立旅的判断是——能打,但是承德会战会打得很艰难。”楚云飞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道:“承德外围有棒槌山、僧冠峰、蛤蟆石、双塔山,哪一处不是易守难攻?城防工事修了这么长时间,碉堡林立,战壕纵横......这是一场硬仗恶战!”
楚云飞放下笔,转过身,面对地图,双手叉腰,缓缓地开口道:“独立旅十八天就打下来了......不是击溃,不是击退,是全歼。”
“十六万四千人,死伤殆尽,连竹木纯一都没跑掉,在地下室里切了腹......”楚云飞顿了一下,声音往下沉了沉,道:“立功兄,你说,苏华这个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方立功走到地图前,站在楚云飞旁边,也看着承德那个红圈。
他想了想说:“团座,我觉得不是苏华一个人有多大的本事,是独立旅那支部队,已经不能按常规来评估了。”
楚云飞侧过头看向了方立功道:“之前我们在第二战区和独立旅联合作战,独立旅装备不算很差,但是也不算很强......和小鬼子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这才多长时间?他们有了自己的炮兵,有了坦克,有了那种让鬼子闻风丧胆的白磷弹和云爆弹。”
方立功的手掌在地图的上方划过,道:“他们的战士从哪来?从根据地来,种地的农民,挖煤的矿工,识字的娃娃。这些人到了独立旅,几个月就能打仗,而且能打硬仗,能打胜仗......他们的指挥官从哪来?苏华一个人带出来的。李云龙、丁伟、孔捷、张大彪,这些名字以前谁听说过?”
“现在,小鬼子手里都有他们的档案了。”
楚云飞没有接话,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报纸,又看了一遍。报纸上的字密密麻麻,铅印的,带着油墨的气味。
随后,楚云飞把报纸放下,手指在“独立旅”三个字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背在身后,道:“立功兄,你说,如果有一天,咱们晋绥军和独立旅在战场上碰上了,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