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硬撼红级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
宅府的大门从里面发出一声闷响。
门板轰然炸开。
一股浓稠得近乎液态的煞气,裹挟着碎木喷涌而出,糊了刘年一脸。
他本能地抬起胳膊挡住口鼻,透过飞扬的尘土往里看。
正堂。
整间屋子里,摆放的,不是普通的陈设,而是......一口棺材!
青铜材质,通体发黑,表面爬满了铜绿和暗红色的锈斑。
八条胳膊粗的铁链从穹顶垂下来,把这口棺材吊在半空中,离地足有一丈多高。
棺材在晃。
没有风,没人碰,但它在晃!
铁链跟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空荡的正堂里来回撞。
棺材周围,八块白玉牌子悬浮着,排成一个圈,缓慢围绕。
玉牌上刻着的纹路刘年看不懂,但牌子发出的白光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在拼了命地压制什么东西。
刘年心中了然,这就是斗爷口中说的,其他八条阴脉的线索。
目光往下移。
棺材正下方,地面开了一个洞。
透着灯光照不到的暗,刘年盯着那个洞看了两秒,后脖颈的汗毛顿时全竖起来了。
这是阴脉的泉眼!
斗爷说的“大鬼”,就关在这口棺材里。
一千多口人的命,就喂进了底下这个洞里。
五姐的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皮鞘。
六姐退了半步,肩膀靠上了门框。
刘年张嘴想说话,没来得及。
棺材不晃了。
很突然地就不晃了!
铁链绷直,哗啦声断掉,整个正堂安静得,只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八块白玉牌子同时碎了。
碎成粉末,白光一闪就灭了,玉粉洒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像肉扔进油锅里一般。
铁链开始崩断。
第一根断时,锈蚀的铁链从棺盖一侧崩开,断口处的铁渣飞溅出去,打在墙上啪啪作响。
第二根、第三根紧跟着断。
铁链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断的,一根接一根地绷裂,每断一根,棺材就往下坠一截。
刘年的桃木剑在手里颤。
不是他手抖,是剑本身在颤。
三姐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只有两个字。
“快退!”
第八根链子断了。
棺盖从中间直接炸裂。
青铜碎片嵌进了四面墙壁里,有一块擦着刘年的耳朵飞过去,带走了三根头发。
他来不及反应,一股压力从棺材的方向碾压过来。
刘年的膝盖极度弯曲。
这种压力跟之前在镇子里遇到的青级、黄级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那些东西的威压顶多让他皮肤发麻,这个,直接压骨头。
三姐的橙色护盾瞬间撑开,罩在刘年身上。
护盾刚成型,表面就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五姐的脚在地上蹭了一下,往后滑了小半步。
她的铜铃在响,但那声音被正堂里弥漫的低频嗡鸣压得几乎听不见。
六姐的背贴紧了门框,脸色更白了。
就在这时,棺材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说“站”不太准确。
它是从碎裂的棺材里,一点一点地往上升。
像一团沥青被人从底下往上推,先露出头顶,再是肩膀,再是胸口。
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可言。
眼窝的位置是两个凹陷的坑,没有眼球,但刘年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黑色的“皮肤”表面不断有气泡鼓起又破裂,每破一个泡,就渗出一缕灰绿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汇聚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正堂的房梁撑不住了。
木头发出尖锐的断裂声,灰尘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倾泻下来。
红级!
比五姐高了一个大境界!
这差距有多大?
五姐她......能行吗?
“嘿嘿嘿嘿!”
铜棺里的它,在笑!
刘年的右耳嗡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耳道流下来。
“斗老狗没来?”
它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男女老少混在一起,但语调出奇地轻松。
“派了个毛头小子来……”
它歪了歪头,两个空洞的眼窝对准了刘年。
“送死?”
刘年的嘴角扯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哪怕是骂一句也行!
可......
没来得及!
那东西随手一挥。
没有蓄力,没有运气,手臂往右边一甩,像赶苍蝇。
一道灰黑色的气浪从它掌心扇出来,速度快到五姐都没反应过来。
气浪拍在三姐的护盾上,护盾直接炸成粉末。
剩余的力道打在刘年胸口,只听......
“呃!”
刘年闷哼一声,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后背撞上正堂东面的砖墙。
砖墙,塌了一片。
刘年从碎砖堆里出溜下来,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白。
嘴里涌上来一股腥甜,他偏头吐了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墓主悬浮在棺材上方,空洞的眼窝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几个不请自来的蝼蚁。
透着发自骨子里的漠然。
刘年撑着墙壁想站起来,手臂抖得厉害。
拖不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只转了一秒就定了型。
橙级巅峰对红级初期,看似差一个小境界,实则,是差了一整个大的境界。
每多拖一秒钟,三姐的本源就多消耗一分,六姐的状态就差一截。
今天这场仗,只有一个打法。
把所有的底牌在最短时间内全部掀到桌面上,赌一把!
赢了,斗爷的债清了。
输了……
刘年的想法被打断了。
墓主人的身影突然一闪。
消失在了原地。
刘年的瞳孔猛缩。
他没看见它往哪去了,但身体比脑子快。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左胸口的位置炸开。
心脏!
它奔着心脏来的!
桃木剑里,三姐动了。
橙色的光从剑柄里涌出来,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从剑身爆射向天花板,穿透了泥土穹顶,在灰蒙蒙的假天空上撕开一个亮到刺眼的口子。
一句清冷的话语,随即传出。
“一曲梦中人,愁肠又断魂。”
她在燃烧本源。
刘年感觉到了!
从桃木剑里传过来的热量不再是暖,而是烫!
剑柄烫得他虎口发红,但他没松手。
橙色的光冲进他的身体,冲进他的四肢百骸,血管里像灌进了滚油。
这种感觉不是简单的变强,而是被硬生生拽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层次。
同时,同样的光也包裹住了十步之外的五姐。
五姐的铜铃炸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掌。
掌心的纹路在发光,脉搏在加速,身体里每一寸筋骨都在被橙色的力量撑开、填满。
气息拔高到了临界点。
但还不够!
红级和橙级之间隔着的那道坎,不是光靠外力灌注就能跨过去的。
三姐的增幅已经到了极限,再往上逼,橙色光柱会带着她的灵体一起烧成灰。
还差一步。
这一步,三姐给不了。
能给的人只有一个。
六姐的气息在身上剧烈波动。
她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惨白,额角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她,也在燃烧本源!
她闭着的眼皮底下,眼球在剧烈转动。
墓主人离刘年不到三尺了。
黑色的利爪已经探出来,五根指头弯成勾,指缝间淌着灰绿色的液体,离刘年心口只在咫尺!
“开眼!”
她的嗓音很轻,像是在念一句寻常的话。
但这两个字砸进空气里的那瞬间,墓主人身上发生了一件事。
它停了!
利爪悬在刘年胸口前方不到半寸的位置,五根手指僵在那里不动了。
它的头歪了一下,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困惑,像是愤怒,又像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不只是自己的身体被定住了!
它的感知也被剥夺了!
视觉、神识、空间感知、气息探测,所有用来定位敌人和判断距离的能力,在六姐睁眼的一瞬间,全部从根源上抹掉。
它,成了瞎子!
“快!只有三秒!”
六姐的等级是青级。
对面是红级初期。
两个大境界的差距让“万物寂灭”加“开眼”的持续时间从五秒被压缩到了三秒,而反噬的代价,不知道会翻多少倍!
但是......
足够了!
五姐眼睛一亮。
瞳孔里燃起了一簇冰蓝色的冷焰,和三姐灌注的橙色光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虹膜里转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
她的身体消失了。
比墓主人还快。
消失的时候,脚下的青石板炸开了一个坑,碎石和冰碴子往四面八方迸射。
她的声音比人先到!
“刘年,退下!”
一道红色的残影拖着冰蓝色的尾焰,笔直地冲向悬在刘年面前的黑色怪物。
寒雨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