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半夜练刀的傻子
血从指尖冒出来。
刘年盯着那点淡金色,连眨眼都不敢。
卫生间的灯有点刺,照得他脸更白。
镜子里那个人嘴唇干得起皮,头发乱糟糟,身上还留着下午挨揍的青印。
很惨!
惨得很有层次。
刘年低头看着手指,咬牙憋了半天。
“来。”
血珠动了一下。
淡金色从血里翻出来,凝成了半截短刃。
很短!
比水果刀还寒碜。
刘年沉默两秒,压着嗓子骂。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短刃抖了抖。
然后,散了......
“哎!”
刘年赶紧把手指举高,心疼得直抽气。
“不是,哥们儿,你用的是我的血啊!”
他怕吵醒客厅里的人,骂都不敢大声,只能对着镜子无声输出。
下午五姐那顿揍给他揍明白了。
疼是疼,可问题也摆在面前。
他会出血,会凝刀,会摆造型。
但真到用的时候,这东西不听话。
平时吹牛一套一套,关键时刻卡壳。
这不行。
刘年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翻出一个一次性纸杯。
纸杯是老黄买的,杯身上还印着“天天开心”。
刘年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更堵。
“开心个屁!”
他把纸杯放到台面上,重新咬了手指。
伤口刚凝住,又被他咬开。
疼得他脚趾都蜷了一下。
血一滴一滴落进杯子里。
他嘴里开始数。
“一滴。”
“两滴。”
“三滴。”
“这都是命啊!”
数到第五滴时,刘年脸色更差了。
他赶紧停住。
再滴下去,别说练刀,明天可能要先练投胎。
血在杯底晃了晃。
淡金色浮出来。
刘年把纸杯举到灯下,认真观察。
“来,给我凝一把稳定点的。”
血水翻了一下。
一截血红短刃从杯口冒出来,边缘有淡金光。
刘年心里一喜,赶紧掏出手机计时。
“一秒。”
“两秒。”
“三秒。”
到第四秒,短刃弯了。
第五秒,刀尖塌了。
第六秒,啪,没了。
刘年看着手机。
六秒!
还不够他从“卧槽”喊到“救命”。
他皱着眉,又挤了一点血进去。
这次没凝刀。
杯子里冒出一点白金火苗。
刘年愣住。
“嗯?”
火苗一跳。
纸杯底部黑了。
刘年当场头皮发麻。
“卧槽!”
他伸手去捏杯子,结果刚碰到杯沿,就被烫得弹开。
纸杯底穿了个小洞。
血混着火往洗手台上滴。
刘年慌了。
“别别别!”
他左右一看,抓起旁边的拖鞋就拍。
啪!
火苗没灭。
拖鞋底冒烟了。
刘年人都麻了。
卫生间里全是焦味。
那点白金火终于缩回血里,洗手台上留下一个小黑点,纸杯成了废品,拖鞋底也多了个坑。
刘年举着拖鞋,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唉......我真是个废物吗?”
外面客厅很安静。
刘年竖着耳朵听了听,确定没人醒,才松了口气。
他把纸杯扔进垃圾桶,又用水冲洗台面。
血被水冲开,淡金色很快散掉。
他看着水流,心里有点烦。
会是会了。
可完全不稳。
一会儿刀,一会儿火,一会儿直接下班。
这玩意儿要是上战场,他得先给敌人发个免责声明。
刘年拧紧水龙头,靠在洗手台边,手指还在滴血。
“再来吧!”
刘年抬手,又要咬。
卫生间门口突然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刘年手一顿。
门没关紧,缝隙里站着一个人。
八妹披着外套,头发有点乱,脸上没妆。
她平时最爱骂人,此刻却站在门口没出声。
刘年脑子嗡了一下。
坏了!
被抓现行了!
他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
八妹一步跨进来。
地上的血点没擦干净。
垃圾桶里烧穿的纸杯还露着半截。
洗手台上那个黑点也很明显。
八妹看了一圈,脸瞬间变了。
“刘年!”
刘年干笑。
“哎,八妹,你醒啦?”
八妹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手腕。
他想躲,没躲开。
手指上新旧伤口叠在一起,还在往外渗血。
八妹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他妈干什么呢?”
刘年嘴比脑子快。
“研究新技能。”
八妹抬手就把他往外拽。
“研究你大爷!”
“哎哎哎,轻点!我伤员!”
“你还记得你是伤员?”
八妹把他从卫生间拖出来,直接按回沙发上。
刘年屁股刚挨沙发,疼得脸都皱了。
“八妹,屁股!下午五姐刚踹过!”
“活该!”
八妹转身去翻医药箱,动作很快,弄得抽屉哗啦响。
客厅灯没开,只有卫生间那点光漏出来。
老黄睡在旁边的折叠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
“别打了……我交钱……”
没人理他。
八妹拿着碘伏和纱布回来,往刘年面前一蹲。
她抓起刘年的手,先看了看伤口。
刘年想把手抽回来。
“我自己来。”
“闭嘴!”
八妹拧开碘伏。
棉签按上去的那一下,刘年差点弹起来。
“嘶!”
“疼?”
“废话!”
“疼还咬?”
刘年闭嘴。
八妹给他擦血,手上没轻没重。
擦到第二根手指时,她动作停了半拍。
刘年低头一看。
她手在抖。
八妹很快继续包扎,可这次力道轻了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
她没抬头。
刘年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没憋出来。
八妹把纱布缠紧。
“刘年,你是不是想让我刚没了爸,又没了你?”
客厅静了。
卫生间水龙头又滴了一声。
刘年低着头,看着被包起来的手指。
他想贫两句。
可平时张口就来骚话,现在一句都出不来。
八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眼眶已经红了。
刘年喉咙发堵。
“我没事儿的。”
刘年顿了顿。
“我想练会。”
“我不想进去了还跟废物一样。”
“我也不想再看见谁挡在我前面。”
八妹咬着牙。
“你练可以。”
“你偷偷放血算什么?”
“刘年,你自己什么身体,你心里没数?”
刘年小声嘀咕。
“有数,所以我用杯子接着算时间。”
八妹差点被气笑。
“你还挺严谨?”
“那当然。”
“还贫?”
刘年立刻闭嘴。
卧室门口传来轻响。
九妹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扎得松松垮垮。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没多问,转身去拿了湿毛巾。
刘年看见她,心里更虚。
“九妹,你也醒了?”
九妹走过来,坐到他旁边,拉过他的手,把纱布边缘沾上的血擦干净。
她没骂他。
可越不骂,刘年越难受。
“哥!”
“下次喊我们。”
刘年鼻子有点酸。
“我就是怕你们担心。”
九妹抬起头。
“你偷偷弄,我们更担心。”
刘年没话了。
八妹把碘伏盖子拧紧,扔回医药箱。
“明天你爱怎么练怎么练。”
“五姐揍你,我不拦。”
“六姐安排你,我不插嘴。”
“但你再半夜放血,孙子,我真抽你!”
刘年点头。
“行。”
八妹盯着他。
“别拿话糊弄我。”
“真的,我发誓!”
刘年张嘴就来。
“我要再半夜偷偷放血,就让我下次抽卡全保底。”
八妹愣了一下。
九妹也停住了。
刘年很严肃。
“这已经是毒誓了!”
八妹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滚蛋!”
阳台那边,阴影里躺着一个人。
五姐躺在床垫子上,红衣垂在地上。
从卫生间闹出动静开始,她就醒了。
刘年用杯子接血,纸杯被烧穿,八妹冲进去。
这些她都看见了。
她没拦。
训练要狠。
可人不是铁打的。
刘年需要被逼,也需要有人把他拽回来。
五姐侧了侧身,避开客厅里的光。
她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寒雨。
刀鞘很凉。
她想起城门前那些兄弟。
那时候没人拽她,所以她一路杀到魂都快碎了。
刘年不能走那条路。
至少现在不能。
客厅里,三人不再说话。
安静了老半天,刘年终于撑不住,头一点一点往下垂。
九妹把毯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八妹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手放外面。”
刘年迷迷糊糊。
“干啥?”
“防止你梦里再抠伤口。”
“我又不是狗!”
八妹抬脚踢了踢沙发腿。
刘年老实把手伸出来。
九妹守了一会儿,确认纱布没再渗血,才回房间。
天快亮时,刘年睡得很沉。
他眉头偶尔皱一下,手指却没再乱动。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刘年被一声轻响吵醒。
他睁开眼,先看见自己被包成小萝卜的手指。
然后看见五姐站在茶几前。
她换好了红色劲装,长马尾用红绳束着。
刘年心里咯噔一下。
“五姐。”
五姐把一样东西丢到他怀里。
是把木刀。
刘年低头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她。
“今天什么节目?”
五姐转身往门口走。
“上楼顶。”